第576章 龍虎關(一)(1 / 1)
雲風再次回書韓斯,只有三個字,“我等你。”
韓斯將傳書撕得粉碎,因為雲風根本不承認戰場上的暗殺行為是他所為。
雲風可以停止戰場上的暗殺行為嗎?當然可以,只要給黎野人和雲洪傳送一紙傳書就可以,但他不能停。
別人或者還不太清楚,雲風卻一清二楚。此時的道家,經歷寧海之亂,燕域剿殺,加上玉龍山的悲劇,其高階戰力,幾乎損耗了近一半。儒家好不到哪裡去,起碼也損失了三分之一。
這兩家再也損失不起了,除非準備孤注一擲地跟雪蓮教攤牌,否則這次大典,他們不會有實質性的行動。偌大仙教,可不是一個人說了算,所以賭命賭運之事,道、儒是做不出來的。
這兩家的第一要務,應該是尋找滕晟、尚書的行蹤。那麼多中高階修士,即使不敵,也不可能一個人都跑不掉。沒找到滕晟尚書之前,道儒是不敢亂動的。當然,大聲呼籲各家各派對抗雪域新政是必然的。
除了道儒,佛教跟天聖教激戰正酣,高階戰力互相對峙。佛家以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至聖很可能會出手。為了防備佛教至聖,天聖教的高階戰力也不敢輕動。
剩下的仙教裡,墨教雖然也反對雪域新政,但不至於使用武力,那跟他們的理念不符。巫教是唯一沒有抗議雪域新政的仙教,在他們黎州,有點部落裡,也是女性當家作主。
那麼,就只有詭谷教和法教會對雪域形成真正的威脅。
詭谷教一向喜歡躲在暗處,唆使別人衝鋒陷陣。所以,法教就成了唯一可能對雪域出手的仙教了。接到法教的傳書,落款居然是韓斯,雲風就更加確定法教一定會動手。
韓斯遭受打壓,雲風是知道的,他自己在燕域的勢力雖然全部潛伏起來,堅決不涉及軍政,但還有一個強大的內奸在,愈非。正因為雲風的勢力不插手任何軍政事務,讓愈非更是相信雲風跟他的合作關係。
韓斯本來已被取消了話語權,卻突然又站了出來,說明了什麼?雲風瞬間就能想明白,這是法教太上長老會再給韓斯一次機會,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韓斯發動對中州的攻勢,曾為韓斯贏取了極大的聲望。因為儒家的反擊力度果然如韓斯所料,微弱得很,口誅筆伐倒是非常激烈。一戰之下順利佔領了大片土地,滅了中州七八個諸侯國,兵鋒直抵龍虎關。要不是中州名將智狐柏朗親自坐鎮,仗著地利扼守住了龍虎關,燕域大軍已經挺進中州高原腹地了。
而且,打草摟兔子,順帶給道家儒家下了不少黑手,算計了不少道儒兩家趕赴雪域‘獵狩’的靈士弟子。總體上來說,可謂是空前的勝利。這個優勢若是繼續下去,法教必將超越道儒,足以比肩目前聲威赫赫的天聖教,成為九教中數一數二的存在,在天下大教之爭中佔得相當大的優勢。
可惜的,韓斯的聲望在燕京毀於一旦。
有人為韓斯辯解,此為非戰之罪,因為誰都料不到雲風那個災星會突然失蹤,而且失蹤的時機恰到好處。
這顯然是不能服眾的,作為運籌帷幄的主將,沒考慮到就是疏漏,就是失職。由此,太上長老會也認為韓斯太年輕了,還需要鍛鍊才能勝任大事。
這種情況下,韓斯居然能東山再起,可見他拿出的方案讓法教上下都動心了。還能有什麼方案能讓法教高層重新賦予他權力?對中州的戰爭此時陷入了僵持局面。拿不下柏朗,大燕大軍就不得寸進。
不是這方面,那麼對東州和石家的康國呢?不用想,也不可能發動攻勢,除非法教和儒教,耀陽和大燕,達成了停戰協定,不然法教是不會開闢心戰場的,他們還沒自大到那個程度去一家同時挑戰兩家。別看康國本身的實力不太強大,但五大世家同氣連枝。當年封鎖天聖教,天聖教也是能妥協。
這些都不可能,那就只可能是雪域了。
既然你要對我雪域出手,我自然不會心慈手軟。當然,外界並不知道雪域已是雲風當家作主。
韓斯出發前,收到一個讓他大驚失色的訊息,南征大軍統帥吳銘甫和先鋒大將柯銘也遭到了暗殺。這讓韓斯懷疑戰場上的暗殺行為或許真的不是雲風所為。高遠風投靠了雲風,雲風怎麼都不應該對高遠風的舊部下狠手。
難道是儒家所為?韓斯不能不如此懷疑。
緊急長老會上,眾人也都是如此猜測,認為狡詐的儒家在聲東擊西,假裝呼籲大家一起前往雪域抵制雪域新政,暗地裡卻趁大家注意力轉移之機,大舉反攻大燕大軍。
不管是與不是,都必須立即做出應對。法教傳仙旨,要求愈非第一時間派太尉胡寒為帥,趕赴戰場接替吳銘甫。並讓三階修士愈廉以最快的速度趕赴最前線,穩住軍心。這次,韓斯不敢讓愈非動用高遠風的舊部了,擔心他們搗鬼。
愈非接到仙旨,苦笑著搖搖頭,大燕對外戰爭,他這個帝王居然沒有發言權。傀儡都算不上,一個傳聲筒而已。但事請還得辦啊,直接將仙旨轉給了胡寒。
胡寒也沒二話,立即率領自己的親衛隊啟程趕赴關外。
龍虎關,耀陽伏波侯柏琅召集眾將,“什麼家國大義之類,我就不廢話了。諸君應該都明白,我們已是退無可退。守住龍虎關,中州還是中州,不會因為失去山下各國就大勢已去。一旦龍虎關失守,那基本就是為奴的結局。此戰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說,說是決定我中州的命運之戰,一點都不誇張。
我來此半年有餘了,卻一直沒什麼大動作。或許各位心懷惴惴,認為我也對大燕強軍無能為力,對前途很是悲觀。
如果是這樣,大家可就看錯我了,也讓我看不起諸位。堂堂男兒,不過敗了幾仗就被打怕了,何必出來闖蕩天下,還不如窩在家躲在婆娘懷裡吃奶好了。
感到氣憤了嗎?還不錯,說明你們還有那麼一點點男兒的自尊。跟你們說,我為了一舉擊潰來犯之敵,早就在做各種籌備。
現在,正當時也。別看敵軍攜大勝之威,來勢洶洶,且倍數與我,其實,正是我軍反敗為勝的良機。
感到驚訝嗎?還是以為我在胡言亂語。
首先,我軍佔據地利。從來守易攻難,即使敵軍倍數與我,也別想占上一點便宜,因為地形展不開,人數再多也無用。也就是說,我軍已處於不敗之地。此為地利。
其次,我已準備有天然援軍,勝過千軍萬馬。具體的,你們很快就會看見。此謂天時。
其三,敵軍看似士氣十足,實際上已是驕兵。驕兵必敗自古皆然。看其駐紮地形就知道,連駐紮營地的選擇都那麼隨意,可見他們狂到什麼程度。
我軍則以逸待勞,以有備打無備,焉能不勝。
呵呵,更重要的是,我收到密信,大燕名帥吳銘甫和先鋒猛將柯銘,被人暗殺了。“
眾將失聲驚呼,“怎麼可能?”
柏朗笑著擺擺手,“沒有什麼可能不可能,是事實。所以人和也在我們這邊。
天時地利人和俱佔,我有把握戰而勝之。大家也都有出一口惡氣的機會。至於能取得多大的戰果,就看你們能鼓起多少餘勇,擁有多大的胃口了。現在有信心嗎?”
下面眾將情緒高漲,齊聲吼道:“有!必勝!”
柏琅聚將議事的同時,二十里外的大燕先鋒軍大營也在開會,不過是宴會。
柯銘被殺,先鋒軍副將何濤遞升為主將。此時正在設宴招待剛剛趕到前線視察兼犒賞的大軍的仙使俞廉。愈廉作為修士,又是從龍燕關出發,速度自然比從燕京出發的胡寒快得多。
愈廉一到,跟何濤一商議,決定拔營前行十餘里,直抵龍虎關下,以此激勵軍心士氣,消除因為柯銘之死而造成的人心惶惶。
紮下營寨,何濤這才舉辦酒宴,為愈廉接風洗塵,並鄭重介紹給眾將。仙教半神級別的仙使親臨前線,眾將計程車氣頓時高漲。觥籌交錯間,高談闊論,意氣風發,恨不能立馬出兵,直下龍虎關。
主位上的俞廉舉杯對何濤說:“三年來大將軍縱橫各國,所向披靡,戰功赫赫,謹以此杯為大將軍賀。”半句都不提前任先鋒大將柯銘,似乎大燕先鋒軍的無往不勝,都是何濤的功勞。
何濤連忙端杯起身,“不敢當仙尊讚譽,都是將士同心用命的結果,且王事未競全功,仲賊尚未授首,何濤不敢居功。”
俞廉滿意地點點頭,高聲對全場道:“王事未競全功,說得好。待攻破中州城之日,我再為諸君請封。中州的大門就在眼前,望諸君一鼓作氣,拿下龍虎關,洞開中州,踏上高原,剿滅仲賊,立不世之功。”
眾人齊齊舉杯,轟然應諾。
宴後,俞廉招來幾個核心將領,“中州六關,路險關雄。數千年來,從無正面攻破的戰例。又有智狐之稱的柏琅親自坐守龍虎關,萬萬輕忽不得。大將軍可有良策克敵致勝。”
這才是俞廉親赴前線的目的,他急於建功,所以要求何濤強攻龍虎關。雖有柏朗坐鎮,可柏朗來了之後,對山下個諸侯國的困境置之不理,一味龜縮在龍虎關不動,讓愈廉有點看不起柏朗。
但龍虎關一戰,事關天下大勢,不可不慎。大燕先鋒軍在不到一年的時間橫掃中州東北七八個諸侯國,難免驕狂自傲,俞廉不懂軍事,擔心遭遇意外之敗,尤其對面的主將是號稱智狐的柏朗。
立功心切的何濤信心十足地回答:“大帥放心。仲康昏庸,鎖拿敗退龍虎關的皮國國主皮渠,導致敗軍人心惶惶。重用只知使用狡計,卻不敢衝鋒陷陣的柏朗,更是錯上加錯。要知道,在絕對的實力下,一切狡計都無用武之地。所以柏朗無計可施,只能龜縮在龍虎關按兵不動。於是不動,其軍心士氣就越發低迷悲觀。
反觀我軍挾勢而來,士氣如虹,兩家的戰力根本沒得比。
另外,輔將周飛燕針對此戰制定了一個詳細作戰方案。大致意思是,正面強攻和佯攻輪流而動,一旦開始,則持續不斷。反正我們人多,保持高壓,敵軍必潰。
還有就是積極尋覓或開拓小路,繞過龍虎關。所以,只要有耐心,龍虎關絕對是我軍囊中之物。“
俞廉面色一動,“哦~,我們飛燕將軍的奇謀妙策,拿來我看。順便請飛燕將軍來一趟。
何將軍,不是我不信任你,是此戰太過關鍵。勝了,耀陽必亡,我等也算是立下不世奇功,萬一敗了,不說前功盡棄,至少憑添許多波折,折損更多將士。所以,無論怎麼慎重都不為過。你能理解嗎?”
何濤抱拳敬禮,“謝仙尊。”當然不是感謝俞廉不放心他,而是感謝俞廉的坦誠,將帥之間無猜忌,是大燕軍連戰連勝的秘訣之一。
何濤信誓旦旦地承諾,“歇軍三日,三日後發起猛攻。屬下必將身先士卒、全力以赴,為我仙教拿下龍虎關。”沒有提大燕而直接說仙教,那就是表明了真正的效忠物件。
愈廉滿意地點點頭,等候周飛燕的到來。
讓愈廉和何濤意外的是,去召喚周飛燕的衛士,是一個人回來的。周飛燕竟然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