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天京之會(二)(1 / 1)
天京,風平浪靜。可平靜的表面之下,連市井小民都感覺都氣氛的詭異,因為平日裡縱馬長街,呼嘯來去的那些貴公子們,居然一個都不見蹤影。以往一日數場的遊園詩會,竟然突然間銷聲匿跡全都不見了。
小民們不相信是那些紈絝們突然改了性子,不侵擾百姓了。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安寧又心懷惴惴,未知的往往都是恐怖的。於是,整座城池的氣氛越來越安靜,安靜的讓人害怕,說話都不敢高聲了,
被禁足的貴族公子們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因為那個殺神要來了。雲風上次還只是天龍王的時候,經過天京,就砍了國師梁洪溟的孫子。在天京,誰敢說自己的脖子比帝師的孫子還硬。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恐懼雲風,比如定王的父親就在醉仙樓大舉宴客。被宴請者,無一是朝中大臣,都是天京富商。看來,柏家這個突然崛起的地方小世家,是準備要進入帝國中樞之地發展了。
在天京經營了五六十年之久的老牌商行,耀光商行是這次宴會的主客。
耀光商行以前在天京沒有任何背景,全靠東家肖劍會做人,遊走與各大權貴的府邸,又因為盡是經營一些零碎的生意,比如將各地的特產轉運到天京,將天京所出轉運到外地,一次賺取差價,且轉運過程中離奇地很少遇上劫掠,這才維持不敗。但那時,怎麼都算不上天京上得了檯面的鉅商。
真正的鉅商,做的都是一些獨門生意,比如經營食鹽的劉家,比如香料的馬家等。
但隨著耀光商行的東家肖劍,忽然出任天龍王戶部尚書,明眼人這才反應過來,這家商行的背景原來如此之深。不等視魔孽為眼中釘肉中刺者下手,雲風突然造訪天京,然後傳出雲風成了戴孝書的關門弟子。這下,就沒有任何人敢動耀光商行一根毫毛了。
不過耀光商行依然沒有去搶奪別人嘴裡的肥肉,天京商圈也就慢慢接納並認可了這個詭異的存在。其後,耀光商行越發的興旺,除了無人敢打主意之外,還因為來自天龍國的各種以仙術生產出來新奇物事,比如手錶,比如打火機,比如玻璃器皿等,成了天京新的時尚和奢侈品。
酒樓整個二樓大堂,都被柏威包場了。主賓席上,耀光商行的新主事,雲戰的父親雲永輝真跟柏威談笑風生。談論的內容,正是耀光商行負責發行的天元日報頭版頭條上的一條資訊。那就是雲風巡視梧州慶州。
因為沒有實時通訊,需要飛鷹傳送過來底稿,所以天京發行的日報跟青龍城發行的日報上的訊息雖然是一樣的,但是要晚好幾天。這邊看到訊息的時候,雲風已經進了天劍關。
陪坐的,赫然有劉家馬家等天京商界的巨頭。戴孝書成為天元帝國帝師,使得耀光商行和柏家的地位,無人能夠撼動。
樓上貴賓間,也有人在宴客,不過是悄悄的,主人只有一位,客人也只有一位。論起身份,換做幾年之前,這兩人一露面,底下那些高談闊論者都得跪服敬禮。
主人是韓斯,法教教子。客人是畢特,天聖教聖子。
畢特調笑道:“韓教子你也太大膽了,竟敢在天京露面。那妖孽雖然口口聲聲跟各教共襄盛舉,但卻沒有鬆口放過你法教。”
韓斯道:“聖子難道以為,那妖孽就一定會放過你天聖教?論起天門之仇,你天聖教在那人心裡,應該是罪孽最深重的吧?”
一頭金髮,長相跟東邊各州人種有明顯差矣的畢特淡淡地一笑,“無用的口水就不不必浪費了,直說吧,今日韓教子相邀,所謂何事?不是喊我來看那些螻蟻們耀武揚威的吧?”
韓斯點頭,“是也不是。你親眼看看這些曾經的傭僕(雲永輝也不能全算是傭僕,只是雲家血緣比較遠一點的旁系而已)而今沐猴而冠,就能真正明白雲風的本心。遏制特權,首當其衝的就是我各大仙教。
看了這些人之後,你就會明白,儒家絕對不會跟雲風同心同德。這不符合儒家的尊卑觀念。雲風真要信任儒家,耀光商行的東家,就應該是地仙莊的某位了。”
畢特以神識向下掃了一下,搖了搖頭,“靠這些人,雲風成不了大氣候。我們事先不是已經說好了嗎?韓兄難道還擔心我天聖教反悔?”
韓斯凝重地說:“我相信你們不至於反悔,唇亡齒寒的道理誰都懂。大勢之下,你們都是累卵。我今日是再次確認,貴教的人手是否到位。那妖孽如今的功力可不低,赫然亞聖,加上神器在手,不可不鄭重行事。
另外,我也是來給你提供一個保證,戴孝書也好,張道凌也好,在這個生死關頭,絕對不會背後捅刀。”
畢特也凝重起來,“我信不過他們。我可以跟你保證我教全力出手,但如今我教長老們身在何處,你就別問了。”
韓斯面現憂色,“如果不能齊心協力,千障原之戰難免重現。一旦這次在讓那妖孽逃出生天,後果不需要我說,你我都將死無寧日。”
畢特不以為然,“你法教的危機我理解,雪域就在臥榻之側。可我天聖教進可攻退可守,憂心這個還早。就憑下面那些螻蟻,能吞併黎州、巴州?呵呵,那會將雲風撐死。”
韓斯,“儒家幫他呢?”
畢特,“這不就得了。你說我能信任那些偽君子麼?”
韓斯神秘地說:“如果千機閣綁架了雲風的姐姐和未婚妻呢?”
畢特一喜,“你確定?哦,原來是你乾的。可你怎麼能栽倒千機閣頭上並讓雲風相信呢?”
韓斯,“這就是我的事了。你只要相信,我教對天聖教絕無惡意。”
“你到底想說什麼?”畢特問道。
韓斯,“我希望雲風抵達之前,各教教主能親自坐在一起談一談。先說斷後不亂,尤其是雪域和天元的分配。只有將利益分清楚了,才能避免互相扯後腿之事的發生。”
畢特點了點頭,“我自會稟報上去。”
韓斯道:“既然如此,那就都別耽擱了。我還要去書院拜訪繆山長。”
兩人匆匆拱手而別,悄然飛出窗外。這讓他們非常憋屈,也跟堅定了他們的信念,什麼時候堂堂仙教教子會面還要避人耳目了?
自天劍關至天京官道上的一個驛站,雲瀚突然造訪雲風,“風兒,我的車駕隨你同行,我本人暗中先走一步。你的安危叔爺爺始終放心不下,先去給你預備一些保障。你慢慢來就是。對了,我今日收到一封鷹信,我徽州暗衛拿獲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嚴審之後,發現竟然是綁架柏嬈陽歡的惡匪。
柏嬈陽歡已經被救下,人安然無恙。那些匪徒,據說是千機閣死灰復燃。我怕你不信,讓人將那些匪徒快馬給你送來。
你慢慢走,不要著急趕路。有些事弄清楚,你才會真正重視起來次行的危險性。”
“千機閣?”雲風震驚,絕對不是假裝。點了點頭,“好吧。叔爺爺你去忙。”
雲瀚走後,雲風問歷言,“你覺得叔爺爺可信嗎?”
歷言白了雲風一眼,“你什麼時候信過他?”
雲風自嘲地一笑,“也是。這千機閣真的復生了嗎?”
歷言說:“應該說,千機閣從來就沒有滅亡。”
雲風一愣,“誰惹你生氣了?語氣那麼生硬,可以好好說話嗎?”
歷言嘴一翹,“不能。對雲家,儒家,道家,我就沒什麼好說的。”
“好好。”雲風舉手投降,“我跟羅姐說去。”地魂分身分裂出來,走進後廂。
羅玉雪端坐後廂,在姬芷等人的守護下,拼命修煉。她可不想自己的功力,離雲風越來越遠。
歷言突發奇想,“雲瀚說劫匪給你送來了,我們也去當一回劫匪怎麼樣?”
雲風的天魂分身一拍手掌,“有道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雲家牽著鼻子走。
雲風和歷言的天魂分身,運起隱身功法,悄然消失在巨大馬車的前車廂裡。不一會,盤旋高空的雲鵬,葉在眾人不注意的時候悄然消失了。
晚上,天京定王府,柏威等人已經休息,柏朗一個人在書房裡皺眉苦思。
忽然,柏朗豁然起身,因為他面前有一個人影無中生有地出現了。
柏朗大驚,連忙跪拜,“弟子柏朗拜見教主。”
出現在柏朗書房裡的這個人物,竟然是從不露面的詭谷教教主鬼谷子。鬼谷子是詭谷教教主的代稱,歷代教主都叫鬼谷子。其真實姓名和相貌,外人一概不知。即使是現身在柏朗面前,依然是黑巾蒙面。
鬼谷子低聲厲喝:“柏朗,你知罪嗎?”
柏朗心裡一涼,知道自己為了雲風出賣詭谷教的事,瞞不過鬼谷子。不敢辯解,只是重重地磕頭。
鬼谷子的語氣突然溫和起來,“知道錯,那就是還有救。你若是知道儒家這次要留下雲風的性命,還終於儒家嗎?”
柏朗苦澀地說:“弟子正愁的就是這事。皇宮內院,侍衛禁軍都換成了儒家護教精銳。”
鬼谷子,“為什麼不想師門求援?”
柏朗眼睛一亮,“教主,您,您原諒弟子啦?”
鬼谷子道:“不存在原諒不原諒,我教外出弟子,互相算計那也是允許的。雖然你的手段過了一點,但情有可原。
這樣吧,雲風身邊的孫彬亮也是我詭谷弟子。我來這裡,是準備讓你和他換個位置。”
柏朗一驚,“這,孫彬亮豈不是成了內奸?我家風兒的安危······?”
鬼谷子道:“我讓你們換個位置,就是為了讓你保住雲風的性命。仙教嘛,我們插不進手去,還是滅了好。”
“謝謝教主,謝謝教主!”柏朗大喜。
“別忙著高興。”鬼谷子道:“我不會給你人手,一切全靠你自己。你若護不住雲風,那是你無能。”
柏朗又苦了臉,“教主,連一個亞聖都不給麼?”
鬼谷子冷笑一聲,“還亞聖,一個靈士都沒有。”說完,身形一閃,就消失了。門外傳來敲門聲,是三女兒柏媛給柏朗送來了夜宵。
柏朗連忙將額頭上的灰塵擦乾淨,運功消除青淤,才開啟門讓柏媛進來。
看到柏朗滿面愁容,柏媛將手裡的燕窩羹放在書案上,“父王,您也如此焦心了。小弟肯定會救回四妹的。”她以為柏朗是在為柏嬈被綁架一事發愁。
柏嬈作為最小的女兒,柏朗是比較疼愛,但比較其雲風的安危,柏朗早就將柏嬈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柏朗像是自言自語,“你說,你四妹的失蹤,是不是有人想用你四妹來要挾你小弟?”
生長在比較開明的柏家,柏媛並非深閨中沒有見識的大小姐,“這是自然。所以父王您彆著急,小弟重情,不會不管四妹的。”
柏朗,“若是別人以此來謀害雲風呢?”
“啊?”柏媛嚇得失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