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撿漏必打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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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輩行走,不困於情,不困於財,則安之適之。

——《善玉師手記》

見到陸曉齊從房間走出來,蘇來時放下口舌之爭,跑過來低聲問道:“找到了嗎?”

陸曉齊點點頭大聲說道:“找到了,確是你大爺,所以殮葬費你出,你那兩萬拿出來,我是你兄弟,我也幫你出兩萬,我們幫他們把後事辦了吧!”

圍觀的一聽這樣,紛紛說道這還差不多,趕緊拉走去殯儀館。

蘇來時裂開了。要出錢,不如要他的命,他氣結:“我不出錢!”

吃瓜群眾不幹了,紛紛指責他不肖子孫。

陸曉齊一臉正色,將他扯進屋子,指著那包錢:“完事兒之後,那包錢歸你。你到底出不出?”

蘇來時捂著鼻子過去看了一眼,喜得顧不上臭味:“喪事你都要管?再說這有好幾萬呢!這都是錢,為什麼不能用這個給她辦喪事?”

陸曉齊不理他,他不想用戴明的一分一毫,來安葬萬思思。

一直忙到深夜,來洛陽尋寶的蘇來時,捧著兩個骨灰罐。

從殯儀館出來的時候,陸曉齊不小心把戴明的罐子打翻在了水溝裡。

他把手裡的平安扣碎屑封進了萬思思的骨灰盒,鄭重放到了汽車後座。

蘇來時一聲怪叫:“你要把骨灰盒帶回去?順手牽羊也不是這麼牽的吧!……不對!你剛才放進去的,不會是那個平安扣吧?碎了?!白跑一趟?”

陸曉齊心不在焉:“我算是白跑一趟,你不是還有那一包錢嘛!算你自己的!不用算我還債!”

蘇來時立刻高興起來。

找到了人,找到了平安扣,這件事兒也算是辦齊全了。回去僱主給了佣金,陸曉齊還得還給他。

二人驅車回去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陸曉齊還在吃早餐,蘇來時的新手機響了,黃福還是講究人,手機裡連電話卡都有。

是老侯的聲音,看來他知道黃福給他買新手機了。

老侯的意思就是,事情辦妥的話,記得去他店裡坐坐,兄弟倆幾年不見,嘮嘮。

蘇來時連聲答應,自從到了洛陽,諸事順利,又得了不少彩頭,蘇來時覺得這洛陽是個與他八字相合的好地方。

陸曉齊正盯著隔壁美女發呆,聽蘇來時說完,竟然願意丟下美女跟自己去老侯那喝茶,蘇來時覺得陸曉齊這兩天有點不對。

到了店裡,老侯熱情把蘇來時引進去,而對陸曉齊,就只是表面上的客氣。

陸曉齊並不在意,他站在門廳處,打量起這異香撲鼻的紫砂壺茶樓。

名家書法,樹化玉,根雕,崖柏茶海,高檔瓷器,紫砂,百兩千兩茶,這店鋪實在豪華,只是用來賣賣茶葉和紫砂壺,奢侈了。

進門牆壁上鋪的是桑蠶絲桌布,掛了幾幅與名人的合影,陸曉齊眼尖,一眼看見了老侯與黃福等人的合照。

照片框做得精心,底邊附上了日期,陸曉齊注意到,五年前的那張照片,老侯還是滿頭黑髮,容顏也很年輕,頂多三十歲,其實老侯並不顯老,只是看起來穩重敦厚而已。可如今再看那滿頭白髮,那容顏,說是五十也不為過。

“區區五年,怎會如此?”

陸曉齊屏氣凝神,整座茶樓他只感受到一處玉靈,順著力道牽引,他慢慢找了過去。

老侯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蘇來時在雅間正和老侯聊得熱乎,看見陸曉齊過來,老侯坐著沒動,便忙自己招呼他:

“過來品龍珠,八年的!喉嚨裡都竄香氣我跟你說!”

陸曉齊依言坐下,喝一口茶,連連稱讚好茶:“這茶,貴嗎?”

老侯嫌他沒見識似的鼻子裡哼了一聲:“不貴,也就幾萬塊一斤。”自從酒店裡看見陸曉齊跟黃福要手機,老侯就有點不待見他。

陸曉齊笑開了花:“是不貴,那送我幾斤嚐嚐唄?”

老侯一口茶差點沒能嚥下去,他也算是跑過江湖有些見識,虛情假意無賴耍橫都見過不少,就沒見過這一號貨色。

老侯覺得當著表弟的面,面子少不得要給一點,就當是打發叫花子,他出去跟外面的服務員嘀嘀咕咕幾聲,轉身回來,手裡拿了兩個禮袋。

蘇來時垂涎三尺的笑容,此時和陸曉齊一模一樣,是等待投餵的表情。

老侯說道:“小石頭以前愛喝鐵觀音,我給一套西施茶壺,一封蘭花香鐵觀音嚐嚐,絕對不一樣。”

看了一眼陸曉齊,說道:“我店裡的茉莉香葉,也是獨一無二的,青花瓷茶缸,最適合。”

蘇來時沒忍住笑場了。

陸曉齊直接豎起大拇指:“棒極了!”

這一語雙關表面是誇東西好,其實是說佩服老侯這人確實好處,雙標都不遮掩,眾所周知茉莉花綠茶,可是所有香茗裡最便宜的了,比他送給蘇來時的一套跌出七八個檔次去。

有比沒有好,這是原則,陸曉齊開開心心收下了。

蘇來時發自內心的開心,老侯發達,自己沾光,於是一口一個誇讚,說老侯命中帶財,必定是富貴命。

老侯聽了也很開心,直接肯定地說:“確實發了點小財,都是些運氣好的偏財,沒什麼好羨慕的。”

陸曉齊及時上道:“侯爺,您這脖子上掛的玉就不錯啊!讓我們見識見識。”

老侯聽了,面露得意之色,將貼身帶的玉佩拿到衣服外面來,原來也是一個平安扣,辣眼的綠色,種水八分,只不過這個平安扣並非渾圓,而是做成了仿古的款式,多了個瑞獸花頭,一眼看過去,也是六位數的上好翡翠。

“玉佩,本身是叫做育沛,戴對了之後可讓人氣血充盈,看樣子,這仿古平安扣沒讓您年輕,倒給您帶財了呀!”

老侯這才拿正眼看了看陸曉齊:“嗯,你說對了,看來也不是不學無術。”

陸曉齊笑嘻嘻伸手:“能讓我摸一摸嗎?”

老侯正想說別人貼身戴的玉怎能給你摸,想要收回去,卻沒逃過陸曉齊的手速。

陸曉齊已經握在手裡,摩挲幾下才放手:“溫潤如嬰兒皮膚,光澤如一汪清泉,果然好玉,不知道多少錢收的?”

蘇來時接話:“你還敢說自己是行家呢?這還能看不出來,中六妥妥的!”

話到此處,老侯哈哈大笑十分得意舉起了一個巴掌。

蘇來時衝陸曉齊點點頭:“你看我說對了吧,五十萬跑不掉,這年頭資源枯竭,緬甸又總是有衝突,關了幾百個大敞口,這樣的貨色,每年都漲價,少見了。”

老侯笑著回答:“是五萬!”

蘇來時眼睛都直了,說話有點結巴:“哥這屬於,吃了仙丹啦!哪兒撿的漏啊!這運氣是逆天了啊!”業內行話,“吃仙丹”便是撿了大便宜,反之被人騙了或買了假貨叫做“吃藥”。

在他的再三催促之下,老侯說起這塊平安扣的來歷。

幾年前老侯剛來到洛陽落腳,還做回收的生意,有人拿了一套翡翠來賣,本來收二手玉石,價格就會被壓得很厲害,老侯看出來,那人是賣窮,就更加雞蛋裡挑骨頭,直接把價格從55萬壓到了15萬。

這變賣東西的,通常分兩種,賣窮和賣富。賣富的,自不必說,不缺錢,就是想把手裡的貨談個好價格,待價而沽的意思;賣窮,就是急等著錢用,沒有辦法了才把心愛之物讓出來。收貨的,最喜歡遇見後者。

當時剛好黃福也在,看見價格談到15萬,爽快答應下來,不等老侯去提錢,自己付了款項給賣家,又跟老侯商量,錢他出10萬,東西全歸老侯,只不過那方鐲他喜歡,讓他先戴著。

老侯一聽他喜歡,說什麼也不肯佔這個便宜,索性就收他10萬,將手鐲讓了出去,自己出5萬將這平安扣留下了,此後越看越喜歡,乾脆自留,不再賣出了。

就算是這樣,老侯也是撿了個天值地漏,大便宜。

陸曉齊嚥了一口茶,深以為然:“嗯!這黃老闆,真是您的貴人呢!不知他今天怎麼不在店裡。”

老侯斜著眼睛瞥他一眼說:“他是大老闆,除了這間與我合作的店鋪,還有其他大生意,今天他去了外地,恐怕要過兩日再見了。正好這兩天,我多陪陪小石頭,這許多年不見,既然來了,為兄長的,不能不帶你遊覽一番。也算是,來了一趟。”

蘇來時激動起來:“那太好了,我在路上就說,我侯哥待我不一樣。”

陸曉齊這會給面子,連連附和:“侯爺跟黃老闆,都是大方客氣的人。哪像咱們。小弟多嘴問一句,您每次有朋友來,黃老闆都這麼熱情招待嗎?”

老侯被他這麼一問,臉上似乎更加添了光彩:“正是,黃老闆格局非常人可及啊!我那些見過他的朋友,沒有一個不是心滿意足離開的,我也是慚愧,沒什麼機會報答他的情誼。”

陸曉齊已經得到了他要的答案,起身告辭,跟蘇來時說,讓他先跟老侯玩幾天,他急著回去交差,幾天之後,他再來拜會黃老闆。

陸曉齊長得英俊瘦削,笑起來總有些紈絝滑頭的姿態,老侯不十分喜歡,見他什麼都訛,回去也好,又聽見他還要再來拜會,以為他想跟黃福再討要什麼,便說道:

“小兄弟倒也不必太辛苦,回頭自然有人送我兄弟回去;日後你有什麼要說的,便說給我,能幫忙的,看在小石頭的面子上,我也會盡量。你還年輕,不用太著急,好好運籌,運氣來了,什麼都有了。”

陸曉齊連連稱是,抄起裝了茶葉的禮品袋,轉身便走。

蘇來時見他自然而然把自己的一份也拿走了,想阻攔,當著老侯的面,狠狠把手收了回來,眼見他陸少爺拎著兩份茶禮吹著口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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