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審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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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到手的三百塊,加上從白臨那兒騙取的一百,是陸曉齊目前兜裡僅剩的票子,他絕對不容許自己吐出去,而且還是因為技不如人吐出去的。

陸曉齊徵得張華的同意,把那鎖帶到樓上的房間,白臨在門外嚴陣以待,他進去封了門窗,黑暗之中加以靈力:“以我之力,助爾所求!現身!”

那普普通通的青玉鎖,卻絲毫不搭理他。

陸曉齊一籌莫展,且再一次震驚:這玉,真的沒有玉靈?那究竟是什麼力量,讓它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又回到張華身上。

怪不得張華對解鎖的程式表現出一點都不生疏的樣子來,他必定是求了很多地方,解了很多次鎖,最後才找到了這裡。

沒有玉靈,陸曉齊就不知道該如何控制,如何探知,這真是個難題。

這就好比,你可以威脅一個活人,卻無論如何也威脅不了一個死人。

陸曉齊忽然有了主意,他微微一笑:“沒有玉靈是吧?我有啊,我借給你!”

取一脈玉靈於手中,為他替身,長驅直入:“讓我看看你到底藏在哪裡?!”

陸曉齊眼睛一閉一睜,便如同自己到了玉中,那玉靈之感如他所感,青玉鎖內有了這麼一脈玉靈,似乎黑暗中多了一絲遊光,來回逡巡搜尋。

猛地,一個青白的臉猙獰地衝到了眼前,陸曉齊眼前一晃,那東西就好似流星一般掠遠,什麼也沒看清。陸曉齊此時就像是一個在無邊黑暗的夜裡,拿了一個小小手電筒的孩子在亂跑,能不能再看見它全憑運氣。

這一絲遊光四處碰撞著,終於在一個非常合適的角度,遠遠照見了一個藍色衣服的人影!越來越近的同時,陸曉齊雖然早早做好了心理建設,還是被嚇了一跳。

半張臉!

那個縮站在角落裡的人,瘦骨嶙峋,藍衣黑褲,像是現代裝扮,她是女的,像是三十來歲,只有半張臉,另外半張已經壓扁,露出裡面的絳紫色血肉,牙齒……

她見遊光逼近,索性張開那半張血口和空洞的黑眼,揮著一條胳膊前來撲咬……

陸曉齊趕緊把玉靈收了回來,反手便用一個禁制,束縛住了這來歷不明的青玉鎖。

等到一切平息,陸曉齊感覺到,後背已經是涼颼颼的溼了一片。

那是個女人,恐怖的女人,這讓他想起了少年時跟蘇來時一起看的躲到桌子底下的一部恐怖片,此時的視覺衝擊和心底的驚懼,跟那時也差不多了。

他開啟門,衝白臨勾了勾手。

“這裡面有只鬼賴著不走。”陸曉齊說,他現在唯一疑惑的事情是,既然這青玉鎖並沒有玉靈,那就是沒有保護者也沒有控制者,這惡鬼是怎麼進去的?

白臨鼻子裡冷笑一下:“那容易啊,你不是說這青玉鎖也不咋值錢嘛,那就把它連玉帶魂一起毀滅了唄!做個誅邪陣,一切搞定!”

看見白臨這麼胸有成竹,陸曉齊心安了:“沒想到玉中之物,也有我搞不定的一天。不過,這玉我還得問問他,肯不肯舍了。”

陸曉齊走下樓梯,看著正發著呆一動不動如雕塑一樣的張華:

“哎,解是有辦法解的,不過我有兩個問題要問你,你要老實回答我。”

張華一聽有辦法,不假思索地點了頭。

“第一個問題,這青玉鎖裡的鬼,你一直是知道的對吧,你認識她?”

張華眼神十分空洞,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不認識。我,我就是害怕。”

陸曉齊點點頭,看他那個樣子,是真的害怕,應該就是個受害者,於是問他第二個問題:“現在把鎖和裡面的東西一起毀了,你同意嗎?”

張華把眼神收回來看著陸曉齊,又快速將眼神移走到自己腳上,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聲音“嗯”了一聲表示答應。

陸曉齊放心下來:“一言為定。不能反悔!”

張華用力點點頭,又說:“我回賓館去等訊息,如果不成功,我再來。”

他逃也似的匆匆奪門而去,陸曉齊看著他的身影撇撇嘴,沒辦法啊,誰叫自己眼拙,只收了三百塊錢,就貿然接了個這麼大的活兒。

他回到房間,白臨已經完完整整擺出了一個四方八角的誅邪陣來,這陣的威力陸曉齊已經見識過,幾天前要不是無羌法師的佛光護著,多秋便被他這誅邪陣,說殺就殺了!

陸曉齊心想這孤魂野鬼,天天盯著一個素不相識的張華算是個怎麼回事,張華那副常年被嚇怕了的樣子確實可憐,可這背後到底有沒有緣由,如果就這麼殺了,會不會像上次一樣,差點誤殺了那一對靈狐仙身。

陸曉齊想到這裡,就跟白臨商量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算是鬼也不能不問青紅皂白,不如先拘出來,好好問一問,看看有什麼內情沒有,真是惡鬼再殺不遲。

白臨表示沒有異議,他自信只要落在誅邪陣裡,什麼妖魔鬼怪他都不怕。

這裡陸曉齊便袖手旁觀,看著白臨牽動誅邪陣,將一個猙獰扭曲的鬼靈從青玉鎖中,拔了出來!

陸曉齊暗暗自喜,有白臨這個合作伙伴真是太省事了。

白臨眼中那是一團黑煙,陸曉齊卻把這鬼看了個清清楚楚。

這女鬼不知道生前受了什麼大難,一小半的頭顱和身子都是扁的,黑血淋漓慘不忍睹。穿著非常普通,像是陸曉齊小時候經常見到的“的確良”布料裁製出來的衣裳。

看了她的模樣,陸曉齊擔心起自己晚上會不會做噩夢。

“你是誰?怎麼死的?為什麼會在這裡?”

那女鬼掙扎著,瞪著僅剩的一隻眼睛,張口嗚嗚嚎叫,卻一個字也不肯說。

陸曉齊便下一劑猛藥:“如果你什麼都不說,就只會害人,那我只好請這位高人,將你打得灰飛煙滅了!”

白臨聽了立馬接茬:“讓你血濺五步連六步都沒有!”

女鬼聽了更加激動起來,拼命地搖頭,拼命呼喊。陸曉齊下意識躲了躲,他就是擔心如果那還是肉身的話,再搖下去那殘缺的脖子都要被她搖斷了。

白臨問他怎麼了,他擺擺手說沒事,對方是個啞巴。

自己說完那句話陸曉齊才恍然大悟,他指著女鬼問:“不對,你不是啞巴,你只是死前肉身一半被毀,搞得自己說不了話了對吧?”

女鬼連忙點點頭,做討饒之狀。

陸曉齊再一次懵圈犯難,這遇見個不會說話的鬼,什麼都問不出來啊。

他只能靠判斷題了:“那我問一句,你答一句,覺得對就點頭,不對就搖頭……慢點搖。”

女鬼點點頭。

“你認識張華嗎?”

女鬼點頭,陸曉齊冷笑,他就覺得張華那目光閃爍像是逃避問題。

“你是他什麼人?姐姐?”

女鬼搖搖頭,楞了一下就把頭歪在肩膀上,身體輕輕搖啊搖,一手做出輕拍的姿勢來。

陸曉齊一開始沒能理解,但很快,他就看明白了,這不就是母親給孩子餵奶哄睡的姿勢嗎?!

他一驚:“你是說,你是他的媽媽?”

女鬼嚎啕大哭起來,虛弱點頭,看起來特別傷心。

白臨聽了也很吃驚:“那狗日的,竟要我們幫他殺他親媽?”

弒母要下地獄的,不論如何!這是陸曉齊自己堅信的一條。

這女鬼死狀實在悽慘,此刻又傷心痛苦,陸曉齊都看不下去了,這時候羨慕起白臨他什麼都看不見的好。

他乾脆低頭問道:“那個青玉鎖,是你幫他請的嗎?”

女鬼搖搖頭。

陸曉齊對這個答案很是疑惑,他本來覺得一定是長輩送給孩子的鎖,如果不是外公外婆那就是爹媽姑姑一輩,別人請的玉,又怎會攝了個讓女鬼久留的空間呢?

空間?

陸曉齊不知怎地想起了阿元的雙龍護主,那也是一處空間,但那是自己留下滿身的玉靈拼力得來,這青玉鎖,空蕩蕩沒有玉靈,一定借的外力,是誰,竟然那麼厲害?

是用了自身修煉的靈力作為空間和屏障的嗎?

他不僅做到讓這女鬼不靠玉靈也能支援到今天,還能讓他這樣的善玉師死對頭輕易發現不了,特別是後一條,陸曉齊絕不相信是外門中人。

“你是,車禍?”陸曉齊小心翼翼問道。

鬼魂點頭。

“那時候,你孩子多大了?”

女鬼慢慢伸出4個手指頭在眼前。

“4歲?”陸曉齊算了算,4歲喪母,是很不幸,他自己心又有些難過,因為那也是陸字芳去世的同一年。

那年他九歲多,這麼一算,女鬼沒有騙他,年紀方面都是對得上的。

“你死後,就在這青玉鎖裡陪著他了?”

她又點點頭。

陸曉齊默然,也許是小孩子不懂,長大了便開始害怕她了,漸漸地就想著,不要她了。

陸曉齊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一個問題:“是誰,把你放在了青玉鎖中,又把你帶到了兒子身邊呢?”

女鬼咿咿呀呀單手比劃著,陸曉齊不明白她說什麼,想起儲藏室裡有蘇來時爹媽的照片,便出去取了回來,給她看:“是不是這兩人其中的一個,你指出來。”

那是一張夫妻二人的合照,那一日天氣不錯,蘇來時的爸媽就搬了椅子和花瓶,坐在店門口,招呼陸字芳給他們拍了幾張照片,這一張是當年陸曉齊淘氣,從父親手裡搶過照相機來給他們拍的,拍得不好,曝光了,陸字芳便自己留了下來沒有送去。

此時女鬼的手直直地指了過去,陸曉齊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大驚失色。

笑面如花的夫妻二人旁邊,是照相機被搶無奈一笑,無意中進入鏡頭的陸字芳。

女鬼的手,指的便是陸字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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