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威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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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齊以為,最起碼有一段時間是見不到肖絕那個剋星了,沒想到,只是過了一個白天的時間,就在他們下了飛機,坐了大巴去揭陽,又轉了小巴開往大齊寺景點的路上,經過了接近一天的顛簸,眾人都昏昏欲睡的時候,陸曉齊再次被他叫了過去。

這一回陸曉齊見到肖絕的時候,他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兩個月過去了。

在綴滿彩錦華寶的大殿內,殿門緊閉,一切宮人皆都不見,只餘身材頎長一華服男子坐在窗前守著那一炷線香依依嫋嫋,玄端禮服,比平日裡明朗少年的樣子端雅許多,更加顯得華懋不俗。

陸曉齊見他一直看著自己笑得溫文爾雅,沒想到有朝一日,“溫文爾雅”這個詞竟也能跟肖絕此人掛鉤。

陸曉齊徐徐走向他,左右打量,突然開悟了,大笑著指著他:

“哈哈哈哈長良心了!喊我來喝喜酒是不是?”

這樣子的打扮,這樣子的宮殿,肖絕終於是求仁得仁,憑本事娶到…不,成為唯一的王夫了!

他想起那件砸到自己頭上的青玉山簡,既然有自己和肖絕的記憶,也一定是要交給肖絕吧。如今拿出來作為賀禮,正合時宜。

肖絕從陸曉齊出現,便站起身,一直微微笑著看著他,待陸曉齊走到跟前才倒了一杯酒低頭敬上,尊稱他:

“隕河仙人,值此一杯!”

陸曉齊心裡覺得不對,這小子今天太有禮貌了,想換了個人似的!他狐疑著接過這一杯酒,一飲而盡,稱讚好酒,剛坐下眼看肖絕又提起酒壺,給各自倒了一杯,舉杯道:

“勸君上進,不如勸君酩酊,再幹!”

陸曉齊又喝乾,但見羅帷繡幕之中的肖絕眉宇之間埋伏著決絕之意,忙覆手扣下酒杯,不許他再倒酒。

“我知道你有事,難道喊我來,也不打算告訴我嗎?”

少年一愣,盯著扣下的酒杯神色一變,抬頭對著他如往常明媚一笑:“有事,當然有事。兩件事跟你說。”

陸曉齊這才微微放心,肯說就好,肯說就不是大事。

或許就是因為大婚在即,他突然覺得找個朋友抒發一下心情也好,等於是發個朋友圈了。而這個朋友圈裡,就只隕河仙人陸曉齊一人。

“你一直想知道請神咒的事情,對吧。”

陸曉齊訝異,今日是怎麼了,也不提要求,突然就坦白這件壓在自己心底的事情。

他仔細聽來,原來這肖絕是九黎族人。

九黎族,人間初定時,世界上出現的第一支人類部族,那時候還有神明,突然有一天神明與一惡龍相鬥,天崩地裂,神明紛紛隕落化為山川河流,惡龍也最終被殺死,它的血液凝固在大地上,使得土地寸草不生,後來地母凝諸神之力成仙,將龍血化為硃砂,這才解了大地之困。

九黎族人目睹這一切,將那些硃砂聚集封存,讓大地更乾淨,長出了各種植物,使得大地恢復生機。

而肖絕的請神咒,是他偶然之間發現這硃砂畫成不同的形狀有著不同的作用,找了很多的規律最後琢磨出來的。

陸曉齊下巴都快要合不上了:“你是說,你自創的?所有這些符咒?”

還有龍血凝固為硃砂,他也是第一次聽說,原來十二生肖中的龍確實存在過。

少年笑得雲淡風輕:“殺鬼符,封靈符,聚靈誅邪玩膩了,就想方設法提高所求命格,提到了最高處,請個神仙陪我玩,我原本以為這世界上再沒有神仙,沒有想到,竟還有你隕河仙人。”

這話講得原不尊重,可陸曉齊卻生不起氣來。如同他和肖絕的相遇,這千門大觀,虛無縹緲的緣分誰能說得清。

這人天賦異稟,開創以靈化符之道,難道是道家的先祖,可眼前這少年的心性無論如何,跟老氣橫秋風清氣正的道士怎麼也難以聯想到一起。

肖絕這個名字,道家歷史上根本一個字都沒有提到。道家各路神仙譜,從頭到尾也沒有提到過這個人。

陸曉齊還在發愣,只見肖絕將一小盒暗紅色的土塊和一疊符咒放在自己眼前,笑道;

“你放心,別的符咒用人血也可以,唯有請神咒必須用龍血,這一塊會放進我的棺木中,當作是有你陪伴的意思,從今日起,不會再有人不知死活地召喚你了!這一疊符咒送你,殺惡鬼,封亂靈,誅邪魔,三品皆是上品,希望你不要用到。”

陸曉齊奇怪這大喜日子說這麼蒼涼的話幹什麼,才收起符咒來,這時只見肖絕脫下自己外衫,只餘白絹單衣,將硃砂揣在懷中,似乎是要準備起身走出門去。

陸曉齊更奇怪了:“第二件事呢?”

肖絕看著桌上快要燒盡的香,笑道:

“我要死了。”

“什麼?!”

陸曉齊吃驚得大聲叫出來,緊緊抓住他:

“你你你說清楚!不說清楚我就把你帶走!讓你什麼都做不成!”

這是他的朋友!獨一無二的肖絕!不許他說死就死!

肖絕的微笑讓陸曉齊覺得無力,他有各種各樣不要臉的笑容,但從未像今天這樣無奈的微笑。

“我們的婚訊十天前傳遍了十州,有人拿著我的畫像,被我的仇家認出來了。他們以自己的屬地和軍隊作為交換,聯合太信部落出兵,就在今晨大軍壓境,比前一次更甚,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他們要的不是浮生,而是我,肖絕。”

陸曉齊氣沖沖:“希夏國國力雄厚,何懼一次戰爭?浮生不怕,你也不怕,還有我去幫你打!”

他這才想起來:“浮生呢?難道她也放棄你了!”

肖絕搖搖頭,一袖吹開身旁的繡簾,陸曉齊轉臉一看,那床上躺著的就是浮生,還穿著盔甲,大概是準備出發時,被肖絕劈暈了。

“為什麼?!”陸曉齊最煩這種自我犧牲的情節:“為何不可以再一次攜手共進退?你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你覺得她為了你就做不到嗎?”

肖絕低頭一笑,緩緩問他:

“舉國出兵?就為了我一介還未行王夫之禮的良人?……大軍不發!浮生又奈何?”

陸曉齊心裡一沉:大軍不發?

這是後人多熟悉的戲碼!

馬嵬坡下泥土中,不見玉顏空死處!

沒想到楊貴妃的遭遇,早已經有人提前演過。

能用一條無足輕重的人命解決的事情,何苦勞動三軍?

“我也想過請你來劈山填海,合力將大軍趕走,可為我一人,兩國結怨,從此以後這裡斷不會容下我了!就算勉強為之,浮生將來的處境將會是怎樣?民憤非議,這些你我所有人都清楚。”

肖絕自袖中取出那根定情之箭,反手掣於肘後就要從容出門。

陸曉齊緊緊拽住他的手臂極力勸說:\"你可以自己逃走,只要你不在這裡,一切都跟浮生無關!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少年輕輕拍拍陸曉齊的手:“遲了,他們的要求不是在此殺了我、放逐我,而是要浮生親手交出我。浮生做不到的事情,只能我替她做到。隕河仙人,此時見你一面,與你共飲,肖絕知足了。”

他俯身行禮,依舊明朗的笑容之下,去意已決。

陸曉齊還想說什麼,一下子看見欲要折斷的那炷香,模糊間只來得及扔出自己手裡那件青玉山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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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從噩夢醒來,陸曉齊滿頭大汗。

車子上很多人盯著身邊的丁瑤有意無意地看,白臨正惡狠狠瞪著他們。

一切平靜的時刻都讓陸曉齊心底焦慮不已。

可是此時此刻他連女兒國的具體年代都不知道,也從來未嘗試過自己如何穿越,真的是毫無頭緒只能乾著急。

蘇來時看見他蒼白的臉,遞了一片暈車藥給他。

陸曉齊看著蘇來時,突然打心底裡覺得,這一路他沒事,真好。

突然,他叫停小巴司機,丟了一句話給車上人:“去大齊寺等我!”

他飛奔下車,呼喚魚寶:“我要回到剛才那個地方,肖絕的地方,快!”

不管結果如何,為了朋友,他必須試一試。

魚寶難得開口:“我可以跟隨你,可以引回你,卻不能帶領你,我去不了。”

陸曉齊抓著大鯤的麒麟角,恨得直跺腳。然而一點用也沒有,沒有人召喚他,他無計可施。陸曉齊一屁股坐下來,怔怔地接受這件事實。

那個笑靨如花的少年,再也尋不見了。

入神許久他才木然開口:“去大齊寺。”

他不能再失去朋友了。

到了大齊寺,只不過彈指一揮間。

那輛小巴還沒有到,陸曉齊看著剛入夜色的大齊寺,不發一言,坐在魚寶上靜悄悄浮進去先探探虛實。

大齊寺內十分安靜,安靜地能聽見樹葉簌簌風吹落的聲音。

沒有熟悉的木魚聲、誦經聲,連腳步聲都聽不見。

危險的氣氛籠罩這千年古剎。

陸曉齊心內一凜,定眼望去,大雄寶殿門前被五花大綁用刀架在脖子上跪著的,正是這大齊寺內,方丈主持大小和尚,還有首當其衝的一個,便是不明法師。

一個都沒有少。

他們不知道已經被綁了多久,已經東倒西歪最嘴唇乾裂。

有定力的高僧,此時也只能勉強維持神色不改而已,喚醒不了拿著刀的惡徒回頭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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