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殺鬼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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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齊不久之後發現,不明大師早早地已經決定好了身後的一切,他的工廠有職業經理人代為打理,會計也是請的非常剛直的一位,他們似乎是按照要求,陸續聯絡了陸曉齊,說可以隨時接任董事長的位置,隨時監督工廠運營情況。對公賬戶後臺情況和密碼也發給了陸曉齊要求他過目。

這就更加讓陸曉齊更難受、更意難平,以不明大師的聰明才智,明明可以好好做一個成功的商人,卻不得不做了一輩子的青燈古佛的和尚;現在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然而這都難以平復陸曉齊萬分受挫的心情。

短短半天他接連目睹了兩個夥伴的離去,而他無能為力。

看到他意志消沉,白臨充當起了四人組的頭腦,他分析說,自從他和陸曉齊參加了那一次的聚寶盆雅局,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之後,麻煩就立刻找上了門,先是路輝,然後是路輝在對話時提到的瀋陽的陸冬離,最後是回到善玉世家的陸曉齊,先後遭到了襲擊。

所以按照這樣的跟蹤順序,暫時他們應該還沒有發覺其他人和陸曉齊的關係,比如去聚寶盆雅局之前的老侯、李渙、阿元等人。

保險起見,現在陸曉齊不適合回善玉世家,更不適合去阿元那裡,最適合的,就是乾脆離開大齊寺,去一處不連累別人的地方獨居,等再過40多天,存思道長把壞人的名字審出來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陸曉齊剛接完工廠的電話,聽到白臨這樣的部署,表示贊同,恰好不明大師的名下有一處小琉璃工廠,地處郊區,早幾年因為環境治理不符合要求,暫時關閉了,那裡只有個老看門人一家守著,正好可以去住。

給大齊寺匯了一些錢之後,他們開著不明大師的車子,四人在傍晚時分到了不遠的那個縣城,橋縣,鄉下郊區的小小廠房。那小小工廠的名字十分普通,掛在門頭上那一橫拱形的鐵牌子上寫著:七彩琉璃廠,油漆已經脫落了一大半。

看門人拎著筷子端著飯碗詫異地迎接了新的東家,可新東家卻給了他兩個月的帶薪休假,工錢現在就付,於是他歡天喜地幫老闆佈置好兩間宿舍,眉開眼笑地帶著老婆孩子回家去了。

晚上白臨負責做飯,蘇來時負責吃,陸曉齊看著他們吃,丁瑤看著陸曉齊。

吃完晚餐,幾個人一道沿著工廠外的河邊走走,散散心。

氣溫二十度晚風適宜,陸曉齊慢慢撥出一口鬱結之氣,肚子響了一聲,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兩天沒有吃什麼東西了,竟也不覺得餓。

一陣風過耳,好像有個細微的聲音擦過耳邊:“救命啊……”

那聲音蒼老無力,好像是個七老八十的老叟。

“你們聽見有誰喊救命了嗎?”陸曉齊停住了腳步。

白臨和蘇來時都搖搖頭四目相對,有些擔心他是不是傷心過度,產生幻覺了。

陸曉齊深深嗅著河邊野雛菊的味道,立刻又聽到了幾聲相同的呼喊。

他不動聲色,說自己想獨自一人坐一會兒,想想接下來的對策,白臨和蘇來時便聽話地回去,丁瑤留下,冷靜看著他說道:

“那個人你不要救。”

陸曉齊問她為什麼:“你也覺得我的能力救不了任何人對嗎?”

丁瑤搖頭:“是不能救。”

陸曉齊擺擺手,徑自往那聲音的方向去了。

聲音似乎不遠,可陸曉齊走了很久就是找不到,沒辦法,招來魚寶讓它帶去,它卻說出一句讓陸曉齊覺得有意思的話來:

“就在腳下。”

腳下?

陸曉齊皺著眉頭跺一跺腳,那聲音就變成:“仙友饒命!”

仙友?

陸曉齊屏息感受了一番,笑了。

這地底下有岫巖礦,岫巖礦本該在山裡,滄海顛覆卻到了底下,並且在礦石中夾了個老頭,也不知是何人,但那股純然氣息陸曉齊是熟悉的,他在尾狐身上探查到過,那是仙氣。

陸曉齊覺得新鮮,麒麟不是說,這個世界早已沒有神仙了嗎?怎地這底下還壓了一位現成的仙友等待出土?

“我倒是想救你,只是你說說,我該怎麼辦啊?”

那聲音說道:“老朽現在仙力太弱,對著這岩石也使不出半分力氣來,仙友使個入地決,來看看再說?不然,慢慢把我挖出來也行啊。”

陸曉齊索性坐在這草坡上,慢悠悠問他:“你什麼人啊,我要是放了個哥斯拉出來,這也沒有奧特曼啊。還得我自己打!”

那人糊塗:“什麼拉?我是這裡的地仙,主管這一方水土,地母座下的!”

陸曉齊明白了,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土地公公?

土地公公被壓在地底動彈不得也是個趣聞。

陸曉齊一掌著地,使出玉靈之力緩緩而下,探查到那渾厚一塊的岫巖玉,一使勁讓它碎成幾塊,地面也跟著顫了一顫,還好並沒有突然塌陷。

還真的有個老兒破土而出!落在地上,撣著身上的灰塵。

“倒也不用撣灰塵了,都破爛得精光了!”陸曉齊想起自己泡澡的時候被肖絕召喚去,也是一絲不掛的,看著眼前這窘迫的老頭,他是一絲也笑不出來。

那老頭哭喪著臉,“嗐!”了一聲,坐在地上。

陸曉齊在他不遠的地方蹲著打量這灰頭土臉、沒有一絲仙風道骨氣的神仙。

“您這是遇到……土匪還是山賊了?怎會如此狼狽?”陸曉齊嘲笑地問他。

老頭子喘夠了氣白他一眼:“你小子,大小也是個破了玄關氣的地仙,不懂禮數,有這麼跟老人家說話的嘛?”

陸曉齊佩服他這翻臉的速度:“我救了你,你一聲感謝也沒有就算了,還說我不懂禮數,好吧,您老人家涼快吧!”

見他起身要走,破破爛爛的老人趕緊跳著腳追上去攔他,口中噼裡啪啦說個不停:

“都是同道中人,也請你幫人幫到底,給我拿一件衣服穿穿,我這剛醒來仙力還沒有恢復就被不知道一個什麼東西召喚走了,召喚過去呢又說他找的不是我,一下子就把那炷香給折斷了,結果我一回來竟然卡在岩石裡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做神仙的最煩這種事情了……”

陸曉齊停住了腳步,慢慢轉過來,瞪大眼睛:

“你說什麼?”

老頭子也愣住:“我說……給我一件衣裳?”

陸曉齊抓住他:“你說被什麼人召喚去,又說找的不是你?!”

老頭子呆呆地點點頭,不明白他高興什麼。

陸曉齊心頭狂喜,是肖絕!一定是肖絕,這天底下只有他才能幹出這種事情!

他還活著!

“我給你衣服,你告訴我,被召喚去之前,你在幹什麼?”

老頭子抖抖凝結在一起的鬍子莫名其妙回答他:

“那會兒我剛甦醒來,當然是在凝神聚氣囉!”

陸曉齊這才恍然,他怎麼都沒有總結過,自己前幾次被召喚去,要麼是在放空大腦泡澡的時候,要麼是在半山腰心無旁騖欣賞風景的時候,要麼是在打盹的時候,總之都是心裡沒有胡思亂想,靈臺清明一片的時刻。

他想明白這一點哈哈大笑朝前跑去,老頭子上氣不接下氣喊他:

“給我衣服啊!”

陸曉齊一邊用力跑一邊脫下自己的T恤大褲衩甩給他,只留了一條三角內褲在身上,他朝那條安靜的河邊跑去。

後面的老頭撿起T恤褲衩,一臉懵,弱弱說道:

“我的意思是……你從樹木草菽上抽點葛麻,變…變一件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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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齊坐在偏僻處的樹下,學習打坐,盡力什麼都不想,真的在快要睡著的時候,被一個聲音驚醒。

“隕河仙人?”

是在室內,一地柔和月光。

陸曉齊慢慢地轉了一圈,看見站在避光一角的肖絕。

他的臉上還是那樣明豔的笑容。

陸曉齊卻慢慢收了笑容,不想走過去。

“你死了多久了?”

陸曉齊悲愴地問他,用的是玉靈腹語。

因為站在那裡的不是人類肖絕,而是玉靈肖絕。

“兩年。”

……

兩年前的那個清晨,白絹素衣的肖絕,持羽箭出城。

那一日烏雲翻滾,黃沙漫天。

肖絕雪白的衣袂翻飛,獨自一人站在了幾十萬大軍陣前。

他說他肖絕一人做事一人當,當著所有人的面他自己把那根羽箭刺入了自己的心臟。

他把事情做絕不給敵方一絲餘地,有畫像為證,肖絕已死。

如果他是被俘虜,那麼等待浮生的,或許還有各種條件。

陸曉齊傷心之餘,很是驚詫:“玉靈要有聲有色,非得千年不可,你有殘魂很正常,怎地成了能看得見的玉靈?”

他還沒有成為有形玉靈,但已經能看得見聽得見,便是高段位的“有聲、有色”。

肖絕笑道:“當日你去之前,丟了一枚青玉給我,我在自殺之前,給自己肉身施了咒,殺鬼咒。”

陸曉齊大駭,殺鬼咒,當時他封住浮生死門,使陰靈陰差不敢靠近,用的就是殺鬼咒。那東西是在閻羅殿搶人,得罪的是整個陰地,死後不得超生淪為遊魂,再不能入輪迴,永溺黑暗!

肖絕,人如其名。

他從不給自己留後路。

他敢給自己施殺鬼咒,三魂死後,七魄六識不出肉身,不僅這一輩子不要了,生生世世的化生機會,都舍了。

只為了一個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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