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兵在其頸(1 / 1)
幾盞昏黃的路燈下,有一條暗巷。
此時那暗巷裡十分安靜,唯有一團隱隱約約的紅光十分可疑。
紅裙絕色美女,正拍著手在幾個路人驚訝的眼神中走出來,跟著陸曉齊他們,繼續向這夜色深處走去。
目送美人的身影走過去好遠,回過頭看見紅光漸漸散去,路人這才發現,那地上躺著五六個人大聲喊叫著妖怪妖怪,他們鼻青臉腫,個個掛了彩,手腳骨折起不了身,地上清晰散落有和著血的幾顆牙齒,兩三柄斷了的手槍,甚至還有斷了的手指。
路過的人怕惹麻煩,誰也不去管他們,反而加快腳步跑了。
陸曉齊開開心心拎著錢,不管不顧身後幾個人鐵青的臉色。特別是毛裡,腳有點軟,被白臨和蘇來時架著走。
陸曉齊在前頭一邊晃著走,一邊興興頭頭地指導白臨:“哎我說白臨,我剛才突然就想到一個辦法,你今後要是沒錢,你就賣丁瑤,這仙人跳一準好使。”
白臨不言語,提腳就踹他一屁股,陸曉齊一踉蹌差點栽了出去。
他捂著屁股轉身哇哇大叫:“人家丁瑤自己都不介意,你瞅瞅她那張無辜的臉!哪像是剛打殘了六個人的?”
白臨沉著一張臉:“那也不行!再有下次,我揍你倆!”
蘇來時委屈道:“關我什麼事……”
白臨氣洶洶噴口水:“不阻攔就是幫兇!”巴拉巴拉一堆開始了指責,什麼大丈夫就算餓死也不能賣老婆,何況還敢賣朋友的老婆……
陸曉齊實在被他口水噴得無處可躲,忍無可忍說了一句:“丁瑤你管管他!”
下一秒,白臨就被丁瑤捂住了嘴,悅耳的聲音輕輕說了兩個字:“閉嘴!”
白臨被一隻如軟手掌捂住嘴唇,又聽見美人跟自己說話,聲音還那麼好聽,眼睛裡霎那間能迸出兩個粉紅愛心來,立刻點頭笑容滿面。
他一不留神鬆開手,本來被拖拽著的毛裡軟倒在地,指著一個小門說道:
“就是這裡了,開解原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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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曉齊上前敲敲門,沒有人開門,毛裡上前用緬語喊了一句,這才聽到開門聲。
一個高瘦的男人開啟了門,看著他們一行人,眼神飄到了毛裡身上,立刻就笑起來,側身讓他們進去。
這是一處開在家中的小作坊,老闆在一樓放了兩臺機器,老婆孩子們一看到有人來,立刻上樓去了。
陸曉齊不欲多話,把麻袋中的七塊毛料咚咚倒在地上。
那老闆見了,對陸曉齊豎了個大拇指,又用緬語跟毛裡說笑了兩句,陸曉齊問他們說什麼,毛裡告訴他,老闆說很多中國人已經不敢買毛料了,全都是買開窗料或者明料,大多數一劈兩半的料子來這裡切。陸曉齊還敢閉著眼睛買蒙包料,不是有錢就是有勇氣。
而毛裡肯定陸曉齊是後者,典型的冤大頭,他看待這幾塊沒有特徵的料子都十分消極,因為他是見識過陸曉齊買料子的風範了,那簡直是什麼砸鍋買什麼,就他白送給自己那幾塊料子,全都賣出也就攏共賣了800塊錢人民幣。
老闆手腳利索,開啟機器開關,就準備把手裡的原石開蓋子。
陸曉齊一看及時叫住了他,問他有沒有筆。
他接過老闆給他的油漆筆,在原石上畫了幾個斜切的線條,告訴他依次切開的順序和深度。
老闆和毛裡非常奇怪,因為根據解石的經驗來說,開解原石之前,那都是用電筒檢視皮殼上顏色或者水路以及紋裂的走向,來確定如何切割才能取優保優。
可像陸曉齊拿來這幾塊,皮殼太厚,沒有蟒帶色點,也沒有大裂走向,什麼都看不出來,針對這樣的原石,就是一劈兩半,或者開個蓋子慢慢切比較保險。
但是客戶既然提出要求還畫了線,老闆就知道,必須按照客戶要求來,畢竟他沒有必要幫客戶出主意,那樣如果出了問題,他自己需要一起承擔風險。
毛裡看著陸曉齊畫的歪七扭八的錢,毫無章法,在心中直搖頭。
機器大切盤開啟,油鋸嗡嗡響,老闆拿著那石頭小心翼翼沿著畫的線切一點,再掉個頭再切一點,一步都沒有錯,陸曉齊給毛裡豎了個大拇指:
“你找的人不錯!”
等到第一片皮殼掉下來的時候,玉肉上白濛濛一片粉末,啥也看不清楚。老闆習慣性地將原石放進手邊裝了清水的塑膠盆裡涮一涮,再拿出來一看,眼睛就瞪直了。
他張大嘴招呼毛裡喊他去看,毛裡過去一看也傻了。
“龍紫!”“兩百萬人民幣吧……大漲了!”
老闆嘖嘖不停,開始伸手跟陸曉齊比劃。
毛裡告訴陸曉齊,他開石料如果切漲,就要跟客戶要小費;如果一般,他就只要工錢;如果客戶看走了眼,切崩了,他不僅不要錢,還留人家吃一頓飯抽一包煙,鼓勵他好好生活。因此在這裡人緣也不錯,雖然只有兩臺機器,可很多人都願意來這兒。
陸曉齊讓毛裡翻譯:“既然這樣,不著急,等到剩下的一起出來,一起給。”
毛裡看進陸曉齊眼睛裡,見他雖然笑嘻嘻,但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遲疑地翻譯給了老闆,老闆“哦?”了一聲,很乾脆地點點頭繼續切,幹勁更大了。
第一塊完成切割的時候,大家一起圍了上去,看水盆裡洗出來的那塊只剩下拳頭大小的毛胚原石。
電筒一照,紫光滿屋,春色濃紫,完美無瑕。
毛裡實在想不通,怔怔去問:\"這切割線畫得一絲不多,一絲不少,你是不是傳說中的X光眼,什麼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陸曉齊嘿嘿一笑不答話,只把原石放到自己的錢袋裡。
一直切到了半夜,接下來幾塊,無一例外地高漲,分別是高冰純色、黃加綠雙彩,春彩,晴水色高冰,福祿壽三彩,金絲綠冰種。價值總和預計四千多萬人民幣。
老闆問毛裡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毛裡掐了他一把,他嗷嗷叫。
陸曉齊把繳獲的那一包美元,倒出一大半來給老闆:“都是你的,大概五千美元,今天的事情要保密,否則……”
見他作勢把手往脖子上一橫,高瘦的老闆立即抱緊了錢,抿緊了嘴,使勁點頭:“嗯嗯嗯!”
那麼多錢,夠他們家吃一年的飯了!什麼秘密都比不上一頓飯,他什麼都不會說。
毛裡見了錢,把一切可疑的事情拋到九霄雲外,湊上來道:“那我的呢?”
陸曉齊轉臉詫異:“你不是說好了一天3000,一週2萬嘛?”
毛裡哭喪著臉狠狠一拍手追悔莫及:“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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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石切割好了,陸曉齊那出一張紙來遞給毛裡,毛裡接過一看,是剛才陸曉齊拿鉛筆畫出的一幅人物肖像,只聽陸曉齊問他:
“認識她嗎?”
毛裡拿著搖搖頭,表示完全沒有印象,老闆掃了一眼過來,變了神色,他趕緊朝著陸曉齊擺手搖頭,毛裡翻譯了告訴他:
“這個老太婆不是一般人,想要順利做生意,千萬不要跟她有任何關係。”
陸曉齊想要進一步問問為什麼,可是老闆扁著嘴諱莫如深,打掃著工作臺,不敢多說了。
他越是閉緊了嘴巴一個字不說,陸曉齊他們,越覺得問題很大。
在回賓館的路上,陸曉齊交給毛裡一個任務,幫他們請一位律師,對合同方面特別有經驗的律師,經常跟陰險小人打交道的那種,最好律師本人就是陰險小人。
陸曉齊摸出兩張美元給他:“小費,好好挑人。”
毛裡接過錢,立正一個,行了個四不像的軍禮:“一定完成任務!”
第二天一早,陸曉齊還在刷牙,手機就響起來了,毛裡在電話裡說,他和律師已經在門外的一家麵條店裡,正好大家一邊吃早飯一邊聊,這位律師很忙,沒時間多等。
陸曉齊答應一聲,趿拉著拖鞋就往外跑,下了樓,大廳的服務生把他盯了兩眼,打了個招呼,陸曉齊面臉堆笑:“早啊,我去幫我們老闆買早飯,他要是問起來,就幫我告訴她一聲在房間等我就可以。”
服務生客氣地點點頭,陸曉齊從他看向自己身後目光捕捉到,他應該是在盯著蘇來時。
到了麵館,陸曉齊見到那位小眼睛的律師,確實一眼看起上去就如同非常陰險的老鼠一樣,感覺特別精明的傢伙,陸曉齊很滿意,說先談談幫看合同的價格。
那律師一點都不客氣,開口就是5000人民幣,陸曉齊直呼好傢伙,在國內請律師起草一份合同不過是一千元左右,這只是讓他鑑別一下,就敢要這麼多,陸曉齊嘆口氣,點點頭,答應了他,並且拿出一千美元放在桌子上讓他看見。
那個律師見了錢,就說自己還沒吃早餐,他說自己一邊吃飯一邊看東西的時候,是最聰明細緻的。陸曉齊哈哈一笑,心裡罵這個龜孫子夠無賴,但又覺得他這樣會算計的人絕不會看錯合同,於是幫他點了一大份豪華澆頭的麵條讓他慢慢吃,也幫毛裡點了一碗。
律師呼嚕呼嚕開吃之後,陸曉齊左右看看確實沒什麼人,就拿出昨天那份杜瑪吉列印好的合同出來,放在他眼前。
這人果然是一邊咀嚼一邊看,像是看小說那樣,有滋有味。
翻到最後一眼看完,他還是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終於吃飽了打了個嗝,律師就把那一千美元揣到自己公文包裡,說了一句:
“這是你的合同嗎?如果是的,那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