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丹鼎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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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出是一出,聽風就是雨的陸冬離,看起來老沒正經咋咋呼呼,實則竟是個冷靜無匹的人,他面對美色還能時刻保持清醒,連個名字都不給她取,這就已經打敗了世界上眾多男人,最醒腦的就是不顧往日“情分”,將那心有大志的玉靈說殺就殺。

說起來,他的確可以做存思道長的朋友。

人行大道,身心順理,唯道是從,從道為士。

善玉師,跟人間衛道的道士,其實本質上並沒有什麼不同。

陸曉齊這才明白,陸冬離不惜自揭瘡疤也要告訴他,遣靈一身,這事情不可行。

“不對啊!”

陸曉齊拍著腦門子想起來,一開始陸冬離可不是這麼說的啊!

“你不是說,自身的玉靈已經與自己的魂魄相融合,想要遣出,等於魂魄離體,會死。可你這個故事裡,不照樣把各種玉靈混合成為一個女人了?這不是自相矛盾是什麼?”

陸冬離哼哼兩聲,皮笑肉不笑,眼睛乜著:

“所以你認為,那個有勇有謀的敢想稱霸世界的主兒,為何沒有早點脫離我?”

白臨悟了,啪嗒一個擊掌:“她不能離開你太遠!”

陸曉齊一思忖,是了,這完美的玉靈,不甘與普通人類為伍,眼高過頂,醒悟之後,怎麼可能心甘情願跟在長相平平的陸冬離身邊做小伏低?

只有一個原因——她走不了。

所以嚴格意義上說,陸冬離並沒有真正做到遣靈。

“將她放得遠一些,便會產生很大的阻力,你自己會立刻覺得,那不可能完成,就如同不可能憋氣自殺,也不能自己勒死自己一樣。那是你靈魂的一部分。”

這一番話,卻讓陸曉齊想起自己常常會有的感覺。

那是睡夢之中,如同做著清醒夢,他的靈力可以脫離身體坐起來,他知道自己在睡覺,知道是自己的靈魂在蠢蠢欲動,甚至想要試一試能不能下床走幾步,可是每當要全部脫離身體那一刻,便好像磁石吸引,瞬間身不由己又回到了身體。

醒來之後,會以為是做夢,是意念中想象之境。

可在最容易激起睡夢記憶的黃昏,又會突然覺得定不是夢。

陸曉齊心想,若是下回還有這種清醒夢,可再試上一試。

看見陸曉齊發呆,陸冬離彈了一下他腦門,給了一個似是而非的建議:冰雪消融,立春了,每年立春的時候,他陸冬離都會有存思道長的一紙請柬,以師弟之名跟隨他一起去丹鼎會,去那裡的話,提出“行走時間拯救世人”這一問,或許能有所得。

不過,今年他們之間的關係這麼尷尬,估計請柬肯定是沒有了。

“可是白臨在啊。”陸冬離的眼睛炯炯發光,白臨立感不妙。

“提我幹啥?我又沒有資格去那裡!”

陸冬離嘿嘿一笑,白臨覺得那一笑怎麼賤賤的,跟陸曉齊某個時刻一模一樣,很難相信這兩個人不是近親吧?

“你是沒資格去,可是如果我跟牛鼻子說,不給請柬就把你宰了,你說他給不給?”

“不是!”陸曉齊也懵,這能行?感覺不靠譜啊!難道存思道長是不知道他們不濫殺無辜?

可就是這麼一個特別不靠譜的建議被鴿子帶出去之後,馬上一封請柬就到了手,就好像早已備好一樣。

陸曉齊越發覺得順利得出奇。他拼命撓頭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存思道長愛上陸冬離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先把白臨這個孩子派來跟著,然後再找機會見面。

雖然這個結論讓陸曉齊被吊在房樑上一個小時,但陸曉齊心裡高興得很,他與白臨、陸冬離與存思道長,明裡暗裡,總有一面還是朋友。

從陸冬離的敘述中,陸曉齊再次漲了見識。

丹鼎會,其實就是一年一度玄門大家們碰個頭,會個面,有事說事,沒事喝酒,酒宴還十分的豐富,當是個屬於自己的節日來過。

可遙想當年,這丹鼎會是大有來頭的。

幾十年前,東瀛的陰陽師滲入國內佈下大陣,意圖不軌亂我族氣運,神霄、上清、靈寶、茅山、重玄等數千玄門弟子盡數下山,使用雷法、符籙佈下雷陣,大破東瀛九菊一派的風水邪術,那天晚上天空出現一個巨大圓形的紫色雷區,遠遠望去很像是彩虹與閃電同在,烏雲遍佈,甚至那一年的衛星氣象圖上都出現了一個圓形,這一點讓很多唯物主義者倔強地尋找合理的解釋,最後徒勞無功。

這樣的奇怪氣象維持了整整三天,最後不僅破了對方的陣法,直接反噬能量讓佈陣人當即身亡,還動用了天罡四象法,扭轉氣運!

那一仗打得漂亮!

可正是因為如此,參與戰爭的道家弟子們,輸出能量太多,不得不原地修整,這個時候一向被瞧不起的丹道樓觀派,眾弟子開著卡車,搖搖晃晃去向各處陣腳,將半死不活的道士們抬上車,到了一處僻靜所在集中起來,好湯好水好丹藥地照顧著,讓諸道祖道人們,很快恢復了元氣,佈下抵禦陣法以備不時之需。

因此這佈陣時畏畏縮縮不敢上前的丹道修煉者們,平常最不受待見的,也算是立了功,每年的丹鼎會也有他們一席之地,而且這地址,還是他們提供之所、當年用來休憩的地方,黃羽山。

“所以,前輩,您今年還要跟著存思道長去黃羽山?”

陸冬離聽了罵他蠢:“當然是帶你一起去了!要我說,白臨也可以去問問關於天壽之事,只不過不知道有沒有用。你也知道牛鼻子們,怪得很,許多事情做得說不得……”

白臨無所謂地擺擺手說存思道長已經很厲害了,其他人也未必懂的比他師父多,不去也罷。陸冬離又轉過頭把他罵了個狗血臨頭,說他井底之蛙,坐井觀天還有個屁的前途,要什麼50歲,不如現在就死,別浪費糧食。

白臨無言以對,立刻乖巧地直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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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鼎會這一天很快就到了,陸曉齊一行三人,在黃羽山下一棵歪七扭八像麻花一樣的百年老藤旁邊,等到了表情跟那顆老藤一樣擰巴的存思道長。

一見到他,陸冬離立刻把眼睛笑成一條縫,嬉皮笑臉迎了上去,邊走邊誇他越來越精神,人講道理就是有福報不是?

這一通磅礴馬屁拍下來,存思道長木然從他們面前走過去,一個正眼都沒有看他,好在他是孤身前來,陸冬離也不管老臉紅不紅,屁顛屁顛在他旁邊說再過一兩個月山上化雪新蕊,酒也熟了,他得上山去刨,就他一個人知道酒埋哪兒了……

這黃羽山說是山,海拔不過幾百米,其實在眾山環繞中就像個土丘罷了,不過是因為地勢平坦,容易建造房屋,建了個不小的行宮,以供各家落腳,名為黃羽宮。

今日這黃羽宮,是每年一次最最熱鬧的時候,玄門眾人都帶著期待和緬懷來到這裡,看一看當年道祖們戰後休憩之處,說說當年的傳聞,再展示新發現的術法,交流心得,或者還會有即興的斗酒、鬥劍、比武等等。

“道家不是講究無為不爭嗎?倒比這些幹什麼?”陸曉齊問。

存思道長鼻子裡狠狠哼了一下,依舊不給眼神,陸冬離訕訕的白了陸曉齊一眼:“叫你多讀書!”

白臨看不過去硬著頭皮淺顯地解釋說,無為不爭不是指的小義,而是大義,比如國主雖有戰力卻不好戰鬥狠,便是百姓之福。

這一點撥,陸曉齊全明白了,當即也表達了對這丹鼎會的期待之心。

存思道長只淡淡地說了一句話,也只來得及說了三個字:“記住了……”

也沒來得及說完,陸冬離就背書似的:“不亂說話,不亂走動,吃有吃相坐有坐相,不可暴露善玉師的身份,不然會連累你和龍臨山一併被人瞧不起,行了,知道了!”

陸曉齊這才恍然大悟,他們善玉師一族,是沒有進來的資格的,玄門吊車尾嘛,理解,人家瞧不上。

並且也不知道現在龍雲真人的事情有沒有人知道,雖說當天團滅了,誰敢保證他沒有告訴其他人?

還有那個見過他的黑衣蒙面修煉仙力的人,不知道今天會不會看見。

總之一句話,不能暴露身份,想到這裡,陸曉齊看看今天為了掩飾自己不怕冷而穿的十分累贅的一身行頭,摘下脖子上的圍巾將半張臉裹住,時不時假裝咳嗽兩聲,就說自己感冒了,怕傳染別人,這樣說話的時候也不用摘下圍巾了,保險。

陸曉齊一行才到山門,之間迎面來了一隊青袍道士們,精神奕奕的,笑容滿面,為首的一個老遠便笑道:“原來是龍臨山的存思道長到了,道長仙姿出眾,遠遠一看便認出是您了!”

他話雖熱情,聲音卻十分緩慢柔和,聽了感覺如沐春風,再加上他是個中年人,面容皙白瘦削,長眉星眼,嘴唇略薄,笑起來更是書生之感,文鄒鄒的,跟他的聲音湊活起來,像是個病嬌。

陸曉齊覺得這個人搶了自己今天的人設:病嬌公子。

“這人誰啊?”陸曉齊以玉靈腹語問陸冬離。

“樓觀派的大弟子,蒼涼道人。”

陸曉齊轉頭看著那人的一臉微笑,想不通:“……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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