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雙魚玉佩】(1 / 1)
玉石之陰陽,為正反兩面,世界亦如此。
——《善玉師手記》
同心結已經歸還,陸曉齊正樂呵呵誇讚自己如春雨一般“潤物細無聲”,這春雨就真的下在了頭頂上。
陸曉齊兩手空蕩蕩,別說是傘,除了懷裡跟季長風訛來的一堆銀子,是什麼也沒有,挎包還在白臨手裡拿著呢。
“走走走,躲雨!”陸曉齊連忙呼喚麒麟,麒麟很快回應,還好腦瓜子沒卡,立刻明白陸曉齊是要自己帶他回去。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自從陸曉齊憑空消失之後,龍臨山十分熱鬧,一大半的人頭都聚集在龍雀臺。
存思道長不聞不問,指派陸冬離看好禁地地牢,其他地方他都所謂,陸冬離倒好,為了減輕這個差事的緊迫感,直接放了一把火,把龍雲真人的連人帶棺一起燒盡了,等到白臨發現的時候,連灰帶盒,五斤。
存思道長惱怒不敢言,氣得將之存在這裡的釣魚用具一併燒了,陸冬離拍手跺腳大哭了一場。
就這個動靜,都不足以讓龍雀臺的各家弟子們多看一眼,因為龍雀臺實在太有意思。
上不去,人上不去,動物上不去,法器也一樣。
不僅僅是這樣,有幾個人身上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事情。
靈鶴真人已經八十整歲,因好偷吃肉不愛刷牙,後槽牙基本已經掉光了,這幾天圍著龍雀臺查閱了所有能查閱的典籍,是一籌莫展,但是天道酬勤這個詞語可能是真的,因為他發覺自己萌了兩顆新牙出來,樹皮一般的皮膚也好了一些,更有光澤了,弟子們都說他好像年輕了幾歲一般;
這個差異一旦被提醒,所有人都開始尋找自己的變化,以及跟龍雀臺的聯絡,很快就有了下一個代表。靈寶天師身上許多年的疤痕,顏色竟然轉為粉紅,明顯淡了許多,像是正在癒合的樣子!
最神奇的當數會圓道長,他的手明明被白衣修士灼傷,一個透心圓,他偏不肯下山就醫,而是自己用酒消了個毒,再將身上的靈丹磨碎填了一填,包紮包紮就打坐休息。三天下去,傷口不但沒好還有些發炎的跡象,發燒了!這蒼涼道長著急,便在靈龍觀小道士陪同下,揹著他走出山門,去龍雀臺那裡,坐纜車下山,那裡有他們的客車,可以開走就醫。
誰知才到龍雀臺的時候,哼哼唧唧的會圓道長耳邊就聽到嘈雜的聲音,他把滾燙的腦袋伸出去一看,大家都欣喜非常,各家弟子不分你我,都圍在那裡熱鬧討論,比任何時候都興高采烈。一陣寒風撲過來,會圓道長聽得清清楚楚:
“這龍雀臺周圍幾天,就可以令我等增添活力,多得青春,如果日日住在這裡,豈非要延年益壽、返老孩童?”
“哎,你們說,會不會長生不老啊!”
會圓道長一聽,立刻自己蹦了下來,也不管發不發燒,在雪泥地裡踉踉蹌蹌奔向龍雀臺。
他將那隻傷了的手伸向龍雀臺,立即被打了回來,可即使如此,就那一下,他立刻覺得自己燒退了。蒼涼道長趕來聽說,也甚是疑惑,復又覺得既然這裡是隱仙派隱居之地,自然是妙不可言。
既然這裡可治病,蒼涼道長也不攔著了,盯著自己的師父兩天,果然那手漸漸癒合,一切向好!
眾人皆大歡喜,唯有存思道長愁眉不展。
這些人說是要幫著找陸曉齊,幾天下來,除了樓觀派、重玄派,是真的一天三彙報,其他弟子都一門心思研究龍雀臺去了!
陸曉齊能不能找到,並不值得存思道長擔心,他真正擔憂的,是這個莫名其妙神秘無常的龍雀臺。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用在哪裡都一樣!
他覺得,從此以後,他和他的龍臨山,再也不是適合養老的地方了。
他在寒風中搖搖頭:“從那時起,便不是了……”
陸冬離捧著烤地瓜在他身後看見他落寞的樣子,悻悻回去了,沒有叫他。
果然就在陸曉齊消失的第五天上,難得晴天,山峰樹頂竟也有了綠意,小陽春的節氣讓很多人的心底有了過多的期望,他們開始集結,找到存思道長,開始商量這龍雀臺的使用和保密以及歸屬權。
陸冬離第一個冷笑:“這龍臨山、靈龍觀一千多年了,還從沒有人來問龍雀臺歸誰!這個問題哪個老不羞提出來的,也不怕此處風大閃了舌頭!”
提出歸屬權問題的靈寶天師,本來慢條斯理摸著鬍子,聽他這麼一說,手指一緊,差點把鬍子揪了一把下來。
他便強壓下一口氣,忍著剛傲的性子說道:
“天師一脈尤在!玄門百家,當以天師門馬首是瞻,這也是千年的規矩,難道不是嗎?”
陸冬離立刻回嘴:“別人家的東西,你用過一回覺得不錯就要強搶,你就是這麼馬首是瞻的?還是說,你們天師一脈本就是靠著偷搶壯大的?!”
這麼一嗆,存思道長都覺得過分了,連忙制止,對面的弟子已經跳起來,鼓著腮幫子要打架了!
這時候啃著甘蔗一口好牙的靈鶴真人笑道:“靈寶天師,你們急著要什麼歸屬,你還能把龍雀臺鑿開搬走不成?就算真來了幾個愚公,幫你搬了山,你又上不去這龍雀臺,豈不讓弟子們看笑話?再一則,這東西是很靈,寶物!可寶物吧,你放在自己家,哦,還是響噹噹香火不斷的龍虎山,樹大招風,不見得是件好事啊!看看這裡,東北高山,一年有半載在下雪,人煙罕至,靈龍觀又是個隱居之道觀,居士也不多,真是個為大家藏寶的好地方,要老朽說,就別折騰啦!我們不如就立下誓言,除了這一次來的這些,不可洩露此中秘密,以防止知道的人太多,會有不測,可好?”
這番話聽起來是合情合理,大家紛紛贊成。
茅山道長說道:“那我們幾位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寫下盟約立下血誓,各自出錢出力,在這龍雀臺設一座小小道觀,將其納入,動用些人脈,將這龍雀臺景點從此抹去,每年分時段,由各家弟子按照分到的時間前來道觀修行,互不干涉,如何?”
蒼涼道長笑道:“諸位師伯辦事效率真不錯啊,主家上清派、隱仙派還沒有開口,就被各位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眾人不語,靈寶天師哼了一聲斥責道:“你們那這一支丹道流,想來是好日子太安穩,忘記了我們是怎麼出頭,不顧性命平定外來邪門,怎麼?犧牲的時候都指望著我等神霄派、靈寶派?!如今有如此普度眾生的神物,只為私藏,哪裡是我們道家的風範?不過市井小民爾!”
他大義凜然,即使是會圓道長也不再說什麼了,這時候白臨笑眯眯說道:
“這個龍雀臺,說起來,往年就是我登高撒尿玩的地方,一時你們覺得好就爭起來,其實很奇怪……”
他這麼一說,各家弟子都拿眼睛瞪他,畢竟這幾日跪拜燒香的也不少,龍雀臺已經是個神話了,怎容得他褻瀆,這剛要罵他,就看他又提了個建議:
“其實要說龍雀臺的歸屬,明眼人都知道,龍雀臺大概是個陣法,已經被開啟了,現在普通人都上不去,不如等各位中,有誰能輕易上去的話,便是這龍雀臺使用說明書的撰寫人,你們覺得可好啊?”
後面這一段話,是有先見之明的丁瑤一個字一個字教給他的,他學的十分用心,連個標點符號都不敢說錯,唯恐女神不高興。
能博美人一笑,這差事美得很。
此話一出,陸冬離都哈哈大笑起來:“是了是了!都上不去,還敢自稱主人也是痴傻!”
靈寶天師想起那日金龍和紅衣女,輕蔑道:“你莫告訴貧道,是那丫頭來管?那丫頭不過是仗著那條龍才會在龍雀臺上停留罷了!其他人,我覺得唯有神仙親臨,方可踏入吧!難道沒有人進得去便不用了嗎?荒唐!死板!”
他正在力戰群雄,忽見龍雀臺上,微風旋起,像一個小漩渦一般,龍雀臺上大放異彩,突然從那小漩渦中掉下來一個人來,那人摸著脊背屁股直接摔在了龍雀臺上,此時正齜牙咧嘴:“麒麟你行不行?我都好久沒疼過了,你到不忘提醒我……”
他說著說著忽覺得有些不對,抬起頭來一看,周圍幾十雙眼睛直愣愣盯著自己呢!什麼眼神都有,友好的,只有幾個。
他尷尬一笑,慢慢爬起身來,站在龍雀臺上,拱了拱手笑道:
“眾位師伯師叔師兄弟們好!這個,我打架的時候突然沒關好力度把自己彈飛了,讓你們久等了,久等了!”
他故意伸了伸腦袋,做出找人的意思:“啊呀,哪個白衣服的修士也走了嗎?不巧啊,我把自己彈的有點遠哈哈哈!”
沒人理他在嘮叨什麼,只有蒼涼道長直接突兀給跪了:
“恭喜隱仙派師祖掌門!安全歸來!這龍雀臺歸屬,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