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拜師的苦惱(1 / 1)
有時候覺得世界很荒謬,就好像這天夜裡一樣,么公跑出來舉著桃木劍亂舞時讓這種荒誕感越發強烈,我不能說么公像林正英。
相比之下,么公的個子比英叔要高,而且英叔劍眉朗目,看起來英氣逼人,一看就是個殺鬼的正義之士。而么公小眼睛,而且臉還有點長,加上他的高瘦個子,所以和英叔一比就判若兩人,但這世界上的事情就這樣,越是假的就越顯得真,真的卻顯得假了。
和么公相比,其實英叔只是個演員,據說他每次演電影都要焚香設案,生怕那些鬼物找麻煩。而么公就不同,么公是真正的驅鬼師,他是不折不扣不含半點水分的驅鬼人。當然,地方性的叫法和書面語還是不同,譬如在我們這裡驅鬼師一邊叫做秘臘,至於為什麼這樣叫我卻一直沒弄懂。
么公那天提著討木劍圍著我又唱又跳,好半天才從懷裡掏出苻紙貼在我大腿上,一股鑽心的疼痛讓我號叫出來,還沒翻坐起來,事先準備好的雀斑把我按倒在床上,並叫我不要亂動。
我全身痛得顫抖但還是拼命忍住,么公貼完苻紙之後又唸唸有詞,然後又用桃木劍反覆拍打苻紙,那被貼住的凸點忽然開始跳動,它們好像有了生命力一顆顆地往外鑽,這下更是痛得我滿頭大汗,那種痛是源於肌肉深處,我沒想到那鬼爪會有這麼厲害的殺傷力。
么公大聲唸咒,那堅硬凸點竟然沿著苻紙邊緣往外延伸,癢癢的感覺好像幾根小蟲在爬,我掙扎著抬頭望去,苻紙邊果然鑽出來幾條紅彤彤彷彿長蟲一樣的玩意,那東西又好像是沾染了血的手指,只是比較長而已。那幾條長蟲正慢騰騰地鑽出苻紙,我看得全身發冷,沒想到那刺傷會衍生出這樣的玩意。
么公反覆唸咒,然後猛然用桃木劍壓住那幾條長蟲,飛快地用手抓住長蟲的頭顱位置,猛然撕扯,那幾條長蟲瞬間被繃得筆直,同時也帶動了我大腿深處的劇痛,忍不住再次號叫起來。
隨著么公的猛力撕扯,那幾條玩意終於被慢慢撥出來,隨著么公的撥除,那長蟲在他手上顫抖著化成一陣陣的黑煙,很快就消失不見,么公滿頭大汗地掀開苻紙,在我大腿露凸點的位置顯現出幾個淺淺的小坑,但裡面已經結疤了。我和么公都滿頭汗水,但好在大腿已經沒有了痛感。
么公接過雀斑遞上去的洗臉毛巾揩了一把臉,然後對我點頭:“你這鬼爪傷已經治好了,你暫時休養幾天,不要有大動作。”
這可辦不到,我明天還要去接周枚枚呢!我把這個想法告訴么公,他只好點點頭:“其實要去也沒乃樣大礙,只是你要注意,那厲鬼已經對你動手,搞不好他還會對你其他朋友打主意,這段時間你們要千萬小心。”
我一聽腦袋都大了,那鬼物這樣兇悍,如果在路上對我們下手就麻煩了,我趕緊翻坐起來:“么公,這事情有乃樣方法規避沒得?”
么公點頭:“其實我是想讓你們躲幾天勒,但你們又要出門,這事情你說榔個規避?目前只有用五雷苻防身,至於其他就要看你們的造化了。”
突然我想到一個好主意,我想請么公跟我們一起去貴陽,但么公搖頭拒絕:“我不想出遠門,身體條件不允許。”
么公望了一眼雀斑蘭:“要不,小蘭你跟他們去一趟?”
雀斑蘭居然也搖頭:“不行啊么公,我都請假好幾天了,再請老闆就要冒火啦!”
我一聽忍不住笑了:“你那工作又不是正式的,和我們跑起耍一趟又榔個嘛,你放心,老闆不敢對你怎麼樣的,如果他敢辭退你,我就另外給你找個工作。”
雀斑蘭滿臉懷疑:“你不要亂吹牛了,你自己都沒工作,你還好意思給我找事做?”
我將雀斑蘭放在床頭的毛巾拿過來,給自己揩了一把臉:“你放心,工作的事情就交給我,我保證分分鐘給你搞定。”
么公聽了半天,然後轉身走出門要去換衣服,忽然回頭對我道:“小曹,那布包你暫時留下,我想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玩意。”
我答應下來,么公很快換好衣服出來,他讓雀斑蘭給我拿些五雷苻過來,我忍不住問:“么公,你真不想幫我忙了?我可是指望您老人家救命呢。”
么公把我衣服扔過來讓我穿上:“不是我不幫你,是我年紀太大了,我怕自己扛不住那些玩意。”
我忍不住又問:“到底那是個什麼苻文,你們一個二個都怕成這個樣子?”
么公坐在我床面前,他的表情很是黯然:“我在十幾年前見過那苻文,我的三師弟就是死在那東西手上的,現在想起來也感覺後怕啊。”
我聽得背心發冷:“難道這世上還有比你們更厲害的驅鬼師?”
么公嘆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比我們厲害的人當然有啊,雖然在對方搞我們這行的人不多,但中國這麼大靠這個吃飯的也不少,而且這個行業經過千年的演變,現在已經搞出很多門派來,搞門派這些都在其次,關鍵是其中有不少人心術不正,利用這個來搞邪門歪道賺錢,對於這些敗類我們也無法啊,畢竟這個行業和其他不一樣,賣東西的還有個工商管理監督,你說搞這些封建迷信有誰能管?未必還要搞個捉鬼315?”
聽么公說到這裡,我也忍不住笑出聲,但么公沒笑,他的神情很肅穆,我也只好收了笑,努力裝著嚴肅,么公望著暗室牆壁上一幅古人畫,目光有些茫然:“那地方你們不能再去了,從你們發來的照片看,那房子的牆肯定位於東南方向,我敢肯定那苻文已經解封了鬼門,你那失蹤的朋友也肯定和鬼門有關係。”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緊張起來:“么公你說我們該咋個辦?你起碼要給我指條明路啊?”
么公轉頭望著我,他的表情非常複雜,好半天他才道:“辦法不是沒得,但風險非常大,我估計你不敢。”
么公這話可是刺激到我了,事後想起來估計這是他的激將法,其實用不著激將我也會答應的,畢竟我已經走投無路,加上被厲鬼追殺,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
我趕緊翻身起來,學著電視上的套路給他叩了一個頭:“么公你儘管說,我曹某人就一條爛命,死了都算球,只要能救出我朋友,幹乃樣我都會答應的。”
么公沉吟半天,然後慢悠悠開口道:“其實這事情我也沒把握,我不確定你能不能成功。”
我的心都快急得跳到嗓子眼了,都什麼時候了這老者還買關子!我繼續叩頭:“么公你儘管說,只要有一線機會我都要把握的。”
么公的眼瞳裡又閃過一道微妙藍光,我心頭一緊,么公這是玩的美瞳啊,不過我不敢問,只是惶恐地低頭跪拜,么公咳嗽了幾聲,然後緩緩道:“如果你做了我的徒弟,這事情也許會有希望。”
原來么公在給我玩套路!我也算是個社會老油條了,沒想到被么公玩得團團轉,估計這事情一開始他就盤算好了的,也許他根本就可以救排骨,但他偏偏端著不幹,而且還腦出退錢這些伎倆,無非就是讓我徹底心悅誠服做他的弟子。一時間我的腦袋裡電光石火,轉過很多念頭。
在金沙拜師可不是件簡單事,在這裡拜師還是按照傳統來的,拜師學成之後,要報答師恩三年,也就是學成之後三年間收費都得給師傅,而且以後師傅的生老病死都得負責,說得不好聽的,拜師就等於是做他兒子了。就好像相聲演員曹雲金之所以和師傅翻臉,其實也是向傳統挑戰的意思。
看我滿臉懵逼,么公也有點不自在,他站起身來道:“這事情你也別急,考慮幾天再回復我哈。”
我當然不能急,這事情要是被我老媽曉得,她肯定要罵我一個狗血淋頭,要知道這幾年我工作都換了好幾個,平均工作時間不到兩個月就撂挑子走人了,我也不能說社會黑暗,我只能說自己無法忍受社會潛規則。而且我這人不太適合與人相處,除了這幾個弟兄,其他人根本看不順眼。
如果我成為么公弟子,那意味著我會成為一個驅鬼巫師,也就是個秘臘,真難想像我披著法衣舉著桃木劍唸咒的樣子,關鍵是我要成為么公的賺錢工具,這事情我越想越不是個滋味,更煩惱的是,要是我做了秘臘,胖子那個狗日的肯定一天到黑取笑我,還有個特別糟糕的事情,幹這個行業肯定不好泡妞!這才是最最致命的!
但是我能拒絕蠻?排骨現在杳無音訊生死不明,也許我也可以忽略不計,但他畢竟是我的朋友啊!朝夕相對的朋友忽然失蹤,而自己有能力去把他找回來,如果這事情不辦,我還有什麼臉面去面對猴子他們?難道我後半生要在無盡的悔恨中度過?么公說得對,這事情我還真得考慮幾天。
我覺得有必要和大家開個會討論一下,這樣也可以把胖子的嘴堵上,當然這事情要在安排在接周枚枚之後,想到這裡我定下心來。
穿好衣服褲子之後,門忽然開啟了,猴子居然出現在門口,他的臉色看起來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