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艱難抉擇(1 / 1)
伍通聖的聲音聽起來很古怪:“曹少爺,聽說你找我?”
“不是我找你,是么公要和你通話,他讓你趕緊來高巖寺一趟,晚了你就有危險。”
“么公?你說勒是劉玉堂吧?你跟他講,我和他各師各教各打各鬧,我的事情用不著他操心。”
聽伍通聖的語氣,好像他對么公很有成見,不過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還講這些幹嘛?
於是我放緩語氣對他道:“伍老師你聽我講,么公勒意思也是擔心你怕你出事,我覺得你們有必要見個面,你也算是打鬼高手,你們兩人肯定能擦出火花來勒!”
伍通聖仍然很頑固:“曹少爺,這事情你別費心了,我和劉玉堂是褲襠頭放屁——分叉了的!”我話還沒說完,伍通聖居然結束通話了電話。
拿著手機的我滿臉懵逼,雀斑蘭忍不住問:“他跟你說了乃樣?”
“蘭蘭,么公是不是和伍通聖有矛盾?”我答所非問。
雀斑蘭點點頭“嗯,前年他們的確有過一次糾紛,當時我還在老家,聽我老哥說伍通聖幫一家開發商看地,開發商在伍通聖身上花了不少錢,後來選址成功,專案也順利透過,伍通聖又說要祭拜那裡的亡魂,開發商正準備策劃道場的時候,他的手下讓他請么公商量謀劃,那開發商也是腦袋散了,他隱瞞了找伍通聖選址的經過,直接請熟人幫忙請到了么公,那地方有一條路對沖,風水上算是凶地,特別是直路對準的方向,誰家居住都會遭遇災禍。”
“么公當時不知道這是伍通聖的活路,於是就照實說了,開發商問他要不要做道場,么公就說沒必要,他讓開發商在山頭上豎旗杆,化解那條路帶來的煞氣,結果這事情被伍通聖曉得了,當時就氣得半死,聽說那道場要賺幾萬塊錢,么公一句話就斷了他的財路,所以兩個人的矛盾就結下了。”
怪不得伍通聖不買么公的帳,原來這其中有故事,當然還有一層意思在裡面,伍通聖之所以不求么公,肯定是怕打臉。畢竟他也算是驅鬼大師,如果讓么公幫了他,那他在這行也就混不下去了,就算能夠混他也要忍氣吞聲,而且他那三個兒子也抬不起頭。不過他也是淺薄,和一條命比起來,這面子算得了什麼?
我把伍通聖的原話告訴蘭蘭,她哦了一聲,然後給么公通話,么公只是嘆息:“他不要命就算了,反正我是打了招呼的,就算他翹了兜我良心也過得去。”
有的人就死要面子活受罪,伍通聖這樣的直接是不要命,念在事情是由我而起,我又給他打了個電話,但這次他沒有接。
我們走出小路,走到高巖寺的山下公路,在這條路上你別指望有車,特別是晚上連摩托車也沒有,這天沒下雨,天空居然有一輪滿月,明晃晃的月光照著山腰上的高巖寺,依稀可以看到飛簷和琉璃瓦的閃光,看起來古雅悠遠,讓人聯想到古代那些飛簷走壁的俠士。
在那條路邊有很多條往下蜿蜒的巷子,那些巷子可以通往騾馬街和羊叉街,沿著左手方向走,只要走到盡頭就可以到人民醫院的後巷,從那條巷子下去就到羊叉上街,再走大約半公里的路程就可以到萬家巷子了,站在路邊我有點猶豫,猴子的表態和蘭蘭的決定讓我開始動搖。
走到路口時,章經理上前悄聲問我:“老曹,這事情咋整?到底去不去老宅?”
說實話我是個怕死的人,尤其在經歷這麼多事情之後,我越發覺得生命之可貴,但猴子這傢伙卻給我的道德觀帶來困擾,假如這傢伙再出問題怎麼辦?我們還不是得跟著他下水?到時候我還不是撲爬禮拜地跟著趕後幫他擦屁股?與其是這樣,我還不如和他在一起,這樣起碼能夠有個照應。
再說了,我也放心不下雀斑蘭,雖然她安攝影頭玩了我們的腦筋,但她畢竟幫過我們,我覺得她也算是個能做好朋友的人。這樣的好朋友我可不能讓她死了!再又說了,蘭蘭畢竟是么公的孫女,他肯定不會讓她冒險的,么公這樣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想到這裡,我只好對章經理和胖子道:“乾脆你們先回去吧,今晚上我和他們去老宅!”
章經理對我的安排絲毫不感覺意外,他把嘴裡的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那行!那我們明天中午再過來。”
胖子眼巴巴地望著雀斑蘭,又眼巴巴地望著我和章經理,滿臉都是糾結,我曉得他在想些什麼,覺得這廝兒實在太那個啥了。章經理嘲弄地望著他:“你到底要咋整?是想跟老曹一路還是想和我回去?”
正在這時,章經理的電話忽然響了,原來是謝芳菲打過來的,雀斑蘭讓他開啟聲音外放,章經理只好無奈地服從,手機裡響起激烈的音樂聲,裡面的謝芳菲喘得很急:“是章哥蠻?有時間沒得啊,你趕緊過來蹦迪啊,這邊好玩得很呢!”
章經理一臉苦笑:“一回家就跳舞,你就不怕么公收拾你啊?”
謝芳菲的聲音充滿不屑:“嗨,我怕他幹乃樣嘛!我又沒幹壞事!你到底來不來啊,給句準話!”
“來啊,我們肯定要來!”章經理還沒回答,胖子卻激動地嚷起來:“謝妹兒啊,那邊的姑娘多不多啊?你等著我們哈,我們很快就過來。”
章經理一把將胖子推開:“好嘛,你在哪個位置,你給我發個定位過來哈!”掛了電話,章經理像外國人一樣對蘭蘭聳了一下肩膀:“蘭蘭你別怪我,是你妹妹邀請我勒!”
雀斑蘭無可奈何地嘆息:“我看你們簡直都是瘋兒動!你去了給芳芳說下,讓她在11點以前回家,對了老章,你必須要送我妹妹回家,如果出了乃樣事就拿你算帳。”
章經理和胖子興沖沖地朝著反方向走,那地方通往張家灣路口,到坡下路口容易打車,其實不說我也曉得,謝芳菲肯定是去新城區了,只有那邊的娛樂要多些。年輕人總是喜歡新潮。
我長長地吁了口氣,沒想到自己又要回到老宅,難道這真的是宿命?這事情不想則已,想起來就讓人心情沉重,尤其是聯想到路邊密林的猙獰行屍,我算是大開了眼界,也不知道老宅還有什麼驚喜等著我!
猴子一路無話,這廝兒就是這樣,他覺得無關緊要的事情就一言不發,但他覺得重要的事情就會硬擺,而且他的想法不光是體現在語言上,他還會付諸實踐,說起來這也算是腦殼框的表現。以前我們曾拿他的框開玩笑,我記得有一次大家喝醉了,於是就開玩笑問猴子:“你敢不敢去敲昭昭家門把她喊出來?”
那段時間章經理追求過一個女孩,那女孩小名叫昭昭,她家老爹是銀行部門的領導,女孩的個子不高,但人長得很漂亮,章經理非常喜歡,對她發起了猛烈進攻,那女孩架不住他的熱情,沒過幾招就投降了。
但這事情卻被她老爹曉得了,於是就把女孩關了起來,不准他們見面,那老者還說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嫁給社會渣滓!這話不僅僅傷了章經理,更傷了我們幾個。其實我們不是渣滓,我們只是沒有工作。
那天在小吃攤上喝酒,章經理遭受打擊很難受,於是就把那女孩老爹的話說出來,當時我們都喝得有點高,這話非常傷人,於是就趁著酒興想教訓一下那女孩的老爹,但怎麼教訓卻是個問題,後來我就想了個主意,讓猴子去敲門找那女孩,其實這樣做非常無禮,我這樣做只是想給那老爹一個教訓,讓他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
估計當時我沒有表述清楚,估計是猴子聽錯了,猴子把敲字聽成了砸字,於是好戲就開始上演了!那天我們是騎著摩托車去的,那時候她家住在城郊,那地方到處都是稻田,我們嘻嘻哈哈地騎著摩托車唱著流行歌,好像美國公路上的惡霸。風吹著我們的頭髮,摩托車賓士在路上,那種感覺實在太爽了。
我們很快到了她家門口,她家是幢兩層的先澆蓋板房,我們把摩托車停在公路邊,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她家附近的竹林裡躲了,猴子開始了他的表演,讓我們無比震驚的是,那廝兒直接在路上抱起一塊大石頭,就這樣跌跌撞撞地走到人家門口,對著那大門就猛然砸下!
我們看得呆若木雞,沒想到猴子真幹得出來!大門開啟,出現那兇惡的老頭子,手電筒照在猴子臉上,但猴子一臉憤怒,拳頭捏得緊緊,絲毫沒有畏懼的意思!老頭子看得懵逼了,這小廝兒砸我的門不算,看樣子他還想抖我呢?
那時候沒有110出警,治安狀況也不是很好,老頭子惡狠狠地和他對視半天,我們都看得無法呼吸,感覺一場生死大戰即將開演,時間過得很慢,足足過了五分鐘,那老頭子才幹咳一聲:“小夥子,弄大晚上榔個還不回家,我是認得你勒,你家老爹是甄無常是不是?”
我們虛驚一場,原來以為他肯定要和老頭幹一仗,結果卻被老頭子拍著肩膀進門喝酒去了,我們看得瞠目結舌,沒想到砸門也能砸出酒來喝,第二天我們才曉得上當,老頭子把猴子送回家,然後悄悄告了他老爹,猴子那天被吊在門口打,而且還是用電線打的,誰都曉得電線打人痛得要命,但猴子硬是一聲沒吭,算起來他也是個硬人。
對於硬人,我們都會情不自禁地包容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