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物妖（1 / 1）
估計是藥效發作，我的腦袋開始昏昏沉沉，意識開始渙散，在入睡之前，彷彿看到么公在我額頭上又貼了道黃苻，然後聽到他吼了一聲：“急急如律令！”
我一直有做清醒夢的經歷，但這事情我沒對其他人說過，小的時候也曾對老媽講起，但她對我這些話不以為然。
後來我查閱書籍才知道，世界上做清醒夢的人很多，但讓他們苦惱的一點是無法知道夢中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那些夢境學家竟然還為辨別夢和現實區別想出了方法，假如你無法辨別自己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裡，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去找一本書來翻，因為夢裡看到的文字都是相反的。後來我真在夢境裡進行過這樣的試驗，讓人驚訝的是，夢裡的書籍文字果然是相反的。
但這次我感覺完全和以往的經歷完全不同，首先，我能感覺到自己靈體脫殼而出的輕快感，在么公吼了那聲之後，我渙散的意識逐漸紛紛凝聚，看到么公仍然在房間，身後的采薇仍然被捆綁著，只是她已經低垂頭顱，估計已經昏睡過去。
眼前的感覺非常奇怪，所有的感知比以前要靈敏很多倍，無論是聽覺還是視覺都得到加強，么公的臉在眼前清晰得可以看到皮膚的皺褶和細緻的毛孔，而且我還能感知他的呼吸，么公的呼吸非常綿長，深沉而豐沛。
除了這些，我也能感知到外面的狀況，譬如現在路上一隻貓正無聲地走過，那貓好像察覺到我的感知，它喵地叫了一聲，居然躬起身子憤怒地炸了毛！然後飛快地跑出去，跳到對面的小路上消失了。我有點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視覺可以穿透牆壁，其實那並不是我的視覺，而是我的感知。
么公的聲音響了起來：“無奈，你還戳起幹乃樣？還不去幹正事？”
聽了這話，我站起身來，忍不住回頭望向采薇，這一望讓人有些吃驚，我居然也低垂著頭好端端地和采薇靠坐在防潮墊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靈魂離體？這也太奇妙了嘛！我又是興奮又是驚恐，萬萬沒想到唯物論者的我居然遇上了這麼匪夷所思的事情。桃木劍和瓶子仍然在手裡，它們輕飄飄的彷彿沒有重量。
么公催促我去老宅，我只好動身，結果剛出大門時，發現采薇跟了上來，她的樣子也顯得莫名其妙，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采薇的身體顯得有些模糊，看起來有點像是虛幻的投影。她開始對我說話，但她的聲音聽起來很飄忽，我的耳朵也好像堵上了棉花，不太聽得明白。
我們沿著路一直走，讓人覺得詭異的是，路兩邊的建築物看起來跟往常完全不同，眼前這些建築物很像是魔幻電影裡的造景，它們雖然是堅硬的建築，卻好像動物一樣的呼吸著，我甚至能感覺到它們噴出來那種臭烘烘的水泥和陰溝氣味。
我吞嚥著唾沫，拼命讓自己鎮定下來，我知道現在自己是個脫體的生魂，而采薇肯定也和自己一。既然是魂魄，那自己看到的東西肯定異於平時。
么公的聲音隱隱在耳邊響起：“無奈，你一定要保護好你身邊這女娃娃！如果那外地女人要干涉，你就把那小鬼滅了吧！滅了那小鬼，那女人的神通也就沒了。”
么公的聲音若遠若近，我還以為他跟蹤我們，結果四下觀望，除了采薇再沒其他人在。
我沒想到么公居然能和我在夢裡建立通訊，看來靈異世界也是很有趣的嘛！但是接下來的事情卻越來越是反常了，我們行進的速度非常之快，絲毫沒有感覺到疲憊。
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身體輕飄飄的彷彿帶著風，後來我突發奇想，我能不能飛呢？於是我試圖利用意識讓自己飛起來，結果讓人震撼，我居然真的飛了起來！
其實那也不是真正的飛行，我的身體只是離地面懸浮了半尺左右，但這已經讓人激動得要死了！雖然只是懸浮，但我卻能飛快行進，就好像我腳下有一塊無形的滑板，我輕飄飄地御風而行，滑出老遠才想到采薇，沒想到她居然被我拋了老遠一大截。
采薇的臉上有埋怨的神情，我有點抱歉地對她笑笑，忽然發了奇想，既然身在夢中，那平時的條條框框也沒什麼用了，於是我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我滑行而去，將桃木劍背在背上，瓶子也插在腰間，然後圍著她飛快地旋轉一圈，采薇的表情又是驚恐又是好奇，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我伸手一把將她的腰抱住了，她整個人也是輕飄飄的沒有重量，好像一隻麻雀。
采薇非常害怕，她大聲對我呼喊，雖然我耳朵發堵，但還是聽得到她讓我放下來的喊叫聲音。
我才不管她怎麼想呢？既然身在夢中，我們都可以無視規則，再仔細說一下，出魂之後的感覺很奇妙，總有種自己徹底自由的快感，好像我天生就該這樣無拘無束快活放縱，只是被那肉體監獄給困頓了。
抱著采薇我飛快朝著巷子間滑行，好像一個真正的劍客或神仙，語言無法形容這樣的快樂，這樣的快樂淋漓盡致，簡直舒適到了每一個毛孔，忽然想到那些修道之人，難道他們清修苦行也是為了這一刻的快樂嗎？如果是這樣那真是太值得了。
巷子兩邊的變化讓人震驚，原來的那些建築物變得宛如鬼怪蟄伏，它們陰森森地窺望著我們，後來那些建築物也有了變化，有的地方直接變成了山野，到處都是樹幹粗大的林子和厚密的植被，在那些植被間還種植了大量的向日葵，估計是我視覺增強的緣故，這些向日葵在我眼裡無比清晰無比鮮豔，我甚至可以看到它們葉片上毛茸茸的柔軟細毛。
么公的聲音又隱隱響起：“不要被這些東西迷惑，它們都是物妖，是這些房子變換出的景象，你照著原來的路走就好。”
我心頭一震，於是趕緊抱著采薇繼續前進，雖然巷子兩邊有很多豐富變化，但我能夠感知原來的路徑，我去的就是人民醫院那條巷子，從那條巷子穿出去，就可以到羊叉街，然後沿著街道一直走，就可以走到萬家巷子路口。
采薇沒有掙扎了，她在我懷裡就好像一隻小貓，我注意到她閉上了眼簾，修長的眼睫毛看起來很美。
我們很快穿越了那條兩邊都是密林的巷道，終於來到羊叉街，羊叉街也有了驚人變化，原來兩邊都是那種新舊雜陳的房子，老的是黑瓦木牆的前清建築，新的就是水泥現澆的樓房，外面還貼了土俗的黃白瓷磚。
這些臨街鋪子全都裝修得精美時尚，裡面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商品，但這天我看到的羊叉街跟以往的完全不一樣。街道兩邊清一色都是那種木樓，黑壓壓的木樓。難道這又是物妖的變化？采薇從我懷裡掙扎出來，她滿臉通紅地對我說了很多話，但我一句也沒聽明白。
我最終還是找到了萬家巷子的入口，雖然眼前的景物看起來和以往截然不同，但記憶裡的輪廓還是在的！不過走到那巷子時我還是被眼前景象震撼得目瞪口呆，眼前的巷子根本不是巷子了，而是一大片茂密的竹林！我面對的路口是一條泥濘小道，修竹森森綠意濃郁，微風匝起，竹林立刻發出一片沙沙響動，彷彿海濤一般的壯闊。
難道萬家巷子兩邊也有無數物妖？走在路上我很擔心，如果這一帶的房子都有物妖變化，那老宅會不會也異變呢？它會變成哪種樣子？
采薇不停地在我身邊說話，她的樣子也很惶恐緊張，但我仍然聽不清她的聲音，不過我也大概能夠猜到她的意思。
估計是受到情緒影響，那種奇妙的懸浮能力消失了，我只能步行，讓人感覺糟糕的是，腳下走起來凝滯無比，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艱難。
我感覺這是物妖的力量，於是掏出桃木劍和瓶子，想對它們進行威懾，但根本不起作用。短短一段路走得我非常疲憊，遠遠的看到了老宅！
幸虧它沒有變化，只是和往常看起來不太一樣，以往去的時候，老宅給人的感覺是陳舊陰暗的，而且還散發著古老的黴臭氣味，但這天出魂後看到的老宅卻是簇新的，包括那青磚院牆也是色澤鮮豔。
雖然老宅看起來很新，但正因為它的新讓人有種難言的反常，尤其在兩邊都是繁密竹林的狀況下，它的存在就是一個問題！為什麼它沒有物妖同化？
忽然聯想到廁所裡那面奇怪的鏡子，我記得伍通聖也說過那玩意是物妖，但夢境裡的東西又為乃樣會出現在現實呢？難道那老宅連通著各種時空維度？
面對著這詭異竹林我懵逼了。
想到這裡我就暗笑，覺得這不太可能，但仔細一想，既然自己都能出魂體驗到這樣奇妙的感覺，那這是不是說明，么公搞的這套其實也是科學，只是沒有被主流認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