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么公的退讓(1 / 1)
讓我絕望的不是章經理的離開,而是自己面對周枚枚的軟弱無力。出魂之後的自我感覺非常柔弱,和現實相比,現在這個自己的體力和反應起碼要減少十倍。
譬如之前我踢了周枚枚幾腳,其中最重的是踢向小腿那一腳,假如換到現實世界,我那一腳斷然會把她小腿骨踢斷,不要說她是女流,即便是普通男人也經受不了那一踢的。可在這裡我只是把她踢翻下去,根本沒傷到她筋骨,而且眼下她還活蹦亂跳地騎在我身上準備刺殺我。
我的眼前一陣陣發黑,尖刀逐漸靠近我心窩,周枚枚這婆娘實在太狠毒了,其實她完全可以刺我肩膀,但她卻朝著我致命的地方刺殺!
全身冷汗浸溼了衣衫,眼睜睜地看著那刀尖逐寸逐寸地投落。我很想么公出手救我,但他一直沒吭聲,直到那刀尖快刺到我胸口時,么公忽然嘆息一聲:“算啦算啦,你不要殺他了,我讓你去就是啦。”
本來以為么公在對我說話,但他這話好像不是對我說的,而是對著周枚枚,而且她好像也聽到了么公聲音,不過她絲毫沒有反應,而是繼續朝著我篤定地下壓,為了把我穿透,估計她把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
就在刀尖即將接近衣服時,我胸前忽然爆出一層藍色光芒,轟的一聲,宛如震起一層力量,將騎在我身上的周枚枚震得飛起,直接將她拋到門上,砸得木門啪地響了一聲,周枚枚手裡的尖刀也掉在地上。
我氣喘吁吁汗如雨下,伸手摸了摸被刺透的衣服,那青衫被刺穿一個洞,但裡面硬邦邦的好像有什麼東西阻隔了那記兇猛刺殺。
我又是驚恐又是迷惘又是憤怒,把那硬東西摸出來一看,原來是么公給我的那個古銅錢,銅錢已被她的尖刀戳了一個小坑,露出裡面黃色的質地。難道那藍色光芒就是這玩意爆發出來的?這是什麼東東?難道會是道家防彈衣?
周枚枚捂著腦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我心裡非常緊張,那把尖刀就在她腳下不遠,要是她再揀起來和我玩搏殺就糟糕了,這銅錢已經保護過我一次,它斷然不可能再來第二次!我想把尖刀搶到手!
問題是我現在根本無法衝到她面前去,一是我腳被刺穿了!我日決,一提到這個我就痛徹心肺,在金沙城混了這麼多年,我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外地婆娘刺了腳,這要是傳出去我的面子肯定就沒了。
二是我和她的距離大約有三米,在這個距離我斷然是衝不過去的,因為我還坐在地板上,稍微有點異動周枚枚都能發覺。
周枚枚惡狠狠地望著我,忽然彎腰把尖刀抄了起來,我一看徹底完蛋!現在我是跑不能跑打不能打,只能眼巴巴地希望她不要過來,這時候么公的聲音又響起:“我說女娃娃,你差不多算了!他現在都傷成這樣了你還要榔個做?”
周枚枚一臉冷笑,操著她那半生不熟的廣普話道:“看來你就是曹德有的幕後人物了!說吧,是不是你們綁架了宋先生?”
我日決!我沒想到她居然懷疑到我們頭上來!正要開口諷刺,沒想到么公卻嘆息:“這榔個可能?我們榔個會綁架他?小曹不是和你一直在找他蠻?哎,我看你想太多了,其實這事情是個誤會,我也不是乃樣幕後人物,我只是曹德有的一個普通朋友!其實我們今天這樣做也是為了幫你,女娃你別動手了,我們有話好好說!你不是要繼續調查蠻?我們讓你調查就是,這次絕對不會干涉到你了。”
在這要命場合,么公居然不承認我是他徒弟,這是乃樣意思?
周枚枚揩了一把鼻血,臉上浮現出傲慢表情,廣普話仍然說得拗口:“老鬼你什麼意思?你想幫我?就憑你那點道行?”
么公嘆息:“我的確是想幫你啊!你難道不曉得養那小鬼是要被反噬的,雖然目前你利用它很方便,但以後你一定滿足不了它的貪慾,到時候你想後悔就晚了。”
周枚枚冷笑:“這和你有什麼相干?我是死是活跟你有關係?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跟我搶這碗飯吃吧?我知道你們這些小地方的人,眼睛都是往錢眼裡鑽的,這樣吧,等這次找到宋先生,我讓郭老闆給你們一筆錢就是,如果他不給,我私人也給你們一筆錢,算是我救濟你們這些內地鄉下人的窮困生活了。”
周枚枚這話激起我的怒火:“你不要狗眼看人低!我們哪個時候往錢眼裡鑽了?”
周枚枚一臉不屑冷笑:“你以為我不知道啊?之前你就讓郭老闆撥款二十萬過來,一直到現在你也沒給我報賬!你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嗎?你們不要以為我傻!一開始我就知道你們想攆我走,然後拿這事情來繼續騙郭老闆的錢!”
我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但她說得也的確有理,我的確沒有給她報過帳,但我沒想到這女人會這樣詭詐,她本來可以跟我明說,為乃樣埋在心裡,肯定是對我們有了防備。
沉默片刻,么公這才道:“女娃娃,這事情和錢沒得關係!實話跟你說,那錢我已經收下了,不過不是二十萬哈,我到手的只有十八萬,本來這事情已經算是我的活路,但你出現讓我搞得很被動,尤其是你拿小鬼出來搞事也讓我很頭痛,所以我才讓小曹過來阻止你,不過你不要多想,我不是故意要傷害它的,我只是怕它給我添亂。”
周枚枚把鼻血揩乾淨了,臉上的嘲諷表情越發明顯:“現在搞成這樣您滿意了?”
么公沉默片刻,然後又道:”這樣吧,既然大家都吃這碗飯,我們乾脆各退一步,我把那十八萬還給你,這趟活路歸你,我也會讓小曹他們撤走,你看怎麼樣?”
周枚枚冷冷地道:“那錢你們自己去還給郭老闆!哼,這事情真有意思,二十萬變成十八萬,錢也會自動縮水呢?還有我嚴正告訴你,這活本來就是我的,不存在歸不歸我的問題!我和郭老闆簽訂過合同,我們的合作是有法律保障的,還有一點必須說明,曹德有是郭老闆安排給我的助手,對於他今天的表現我非常失望,我會把情況上報給郭老闆讓他來處理,這裡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我被她這番話激得差點暴跳:“我說周枚枚你說話別這麼狂!么公是我師傅,要不是他我們都被這老宅子給弄死了!”
周枚枚冷冷地瞄了我一眼:“是麼?你們的死活跟我有關係麼?”
我被她這話噎得出不了氣,抬頭望向受傷昏迷的采薇,我覺得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於是艱難地朝采薇爬過去,邊爬邊嚷嚷:“么公,你趕緊想辦法救救采薇,她這樣子很危險!”
么公的聲音很平靜:“無奈你放心吧,采薇的肉身一點問題都沒得,現在她只是靈體受損,我有辦法恢復她的!”
說完,在我眼前發生了奇妙的一幕,我看到采薇逐漸變得透明,然後變成灰濛濛的虛影,最後直接消失無蹤,在她蜷縮的牆角空空如也,連地上的血跡也消失得乾淨。
周枚枚四下觀望,表情仍然桀驁狂妄:“我不知道你是哪裡來的江湖散人!拜託你以後做事把眼睛擦亮些,同行即是冤家,何況我們門派不同,你這樣胡搞是會搞出事的你知道嗎?”
聽么公的聲音也有些怒了:“小女娃說話不要這樣狂!論年紀我是你長輩,論資歷你還是小麻花,在我面前論門談派,你覺得你有資格?我告訴你,就連你們廣東的何山城他也要尊稱我一聲么公,你在我面前講這些也不照照鏡子?你就不怕風大閃了你的舌條?”
周枚枚仍然傲慢:“是呀!您是老前輩是老先生!您應該得到我的尊重,可您看看您現在乾的這些算是人事嗎?你做縮頭烏龜讓你這不成器的徒弟出馬也就算了,可為什麼要殺我的小鬼兒子?它礙著您什麼事了?您覺得您這樣值得人尊敬嗎?”
捂著流血的腳,忍著鑽心的劇痛,我慢慢爬到牆角休息,聽到他們的辯論我有些驚訝,其實我覺得周枚枚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我覺得么公匿起來也不算是光明正大。不過我馬上警覺,我這立場不夠堅定啊!我應該堅定地跟在么公這邊才對。
沉默片刻,么公又道:“好吧,其他的我也不多說了,錢我會退還你,小曹也會繼續當你助手,不過我要把話說在前面,小曹是我弟子,我有必要保護他的生命安全,我警告你,你絕不能讓他進入東廂房!你想用小鬼下陰是你自己的事,你可不要傷害我的人!”
周枚枚冷冷一笑:“您想得太多了,我怎麼可能讓他跟我去鬼門?您覺得他有這個資格?”
么公淡然道:“有沒有資格你說了不算!別怪我沒提醒你,那鬼門有去無回,無論你那小鬼有多厲害也不行!”
周枚枚滿臉嘲諷:“這事情也用不著你操心!再說您搞這個也不專業呀!你怎麼知道我兒子不行?”
聽著他們的爭論,我的眼前一陣陣發黑,意識又開始渙散,那種做夢的感覺又昏昏沉沉地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