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橫肉臉的要挾(1 / 1)
開能煤礦是個小型礦場,而且裝置比較落後,裡面用的還是那種老式軌道車運煤,估計這也是發生險情的原因之一。
站在山坡上遠望著礦山,看到那老式軌道車我心裡就發堵。之前我去礦上工作的地方用的是全制動傳送帶送煤,那種裝置可以降低人員傷亡。
現在國家對於礦山安全管制得特別厲害,尤其在出了那麼多安全事故之後,上級領導特別重視,安全規範幾乎年年升級,層層檢查也是密集頻繁,這種裝置陳舊的礦山面臨的只有兩種可能,一是被關停,二是升級裝置。
黃老闆早早就在煤礦辦公室外的小路上迎接我們,和他一起的還有幾個礦上的工作人員,他們面帶著尷尬微笑和我們握手,我們也敷衍地微笑著和他們客套。
黃老闆準備了飯菜讓我們先吃點,我們也不客氣,直接就在辦公室開吃了,飯菜也很豐盛,因為要做事,我不敢吃得太飽。胖子則吃得風捲殘雲一般,看著他吃東西簡直會讓人呆逼,因為他的吃相實在太誇張,而且速度非常之快,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
吃完飯我點了支菸,然後讓黃老闆帶著我去檢查買的法器和需要的祭祀裝置,他把我帶到倉庫,然後我讓他迴避一下,在堆積如山的礦山配件架子中間有兩個大紙箱子,裡面裝滿了我需要用的東西。
那些東西都是按照那本書上來買的,亂七八糟什麼都有,除了祭祀用的黃苻之外還有硃砂雄黃之類,還有五穀雜糧和尺子算盤,當然,其中還有狗血和人發。
古書上需要的材料都很冷門,我開始還懷疑黃老闆買不齊,而且還反覆給他打過招呼,結果沒想到人家買得全須全尾,居然一樣都沒少。
我將一把雕琢精細的桃木劍拿在手裡比劃了幾下,然後讓章經理把車裡的包裹提下來,我把包裹掀開,將那件破舊青衫穿上,然後把頭髮紮起來做了個髮髻,望著那破牙刷,我反覆下了幾次決心,最後才閉著眼插進發髻裡。我不知道么公為什麼一定要我做出這樣的形象,但破牙刷做髮簪實在有辱我的臉面。
我讓章經理他們進來幫我搬東西下井,蘭蘭也跟著進來了,猴子看到我的造型忍不住笑起來:“老曹,你這簪子看起來好精神哦,整個人都變得帥氣起來了呢!”
我忍不住笑罵:“別洗刷老子了,趕緊搬東西就是。”
估計是和蘭蘭鬥氣,胖子沒進來搬東西,不過我也無所謂,我就這樣穿著破舊青衫,然後腦袋髮髻上插著把破牙刷,然後直挺挺地走了出去,我把桃木劍背在背上,手裡提著裝滿狗血的玻璃瓶子,表情嚴肅,我沒法不嚴肅,要是我面帶嬉笑就不行了,外面的觀眾本來就強忍笑意,我再一崩潰肯定會被他們笑死。
在我的朋友中其實最不該笑的就是蘭蘭,那把破牙刷還是她給我找的,走出倉庫後她就咕咕笑起來,後來笑得前仰後合,直接靠在倉庫大門邊笑得腰疼,幸虧外面的人都被打發走了,要不然我丟臉丟得就大了。黃老闆一臉尷尬地走過來:“曹老師您還需要什麼不?有需要您就說!”
我搖了搖頭,黃老闆面色仍然不太自然:“是這樣勒哈,等下做法事我想讓一個老哥跟你們一起下去,他是我們的安全員,他對這地方比較熟。”
我點了頭,其實他不說我也要要求有人隨行,就這樣,我們四人跟著一箇中年人下了井,胖子不想和我們下井,說他有幽閉恐懼症,其實那傢伙就是怕麻煩。
和我們下井的安全員看起來滿臉橫肉目露兇光,而且雙眉雜亂相交,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還沒下井之前,他沙啞著嗓子低聲警告我:“我不管那姓黃的如何講,但井下你一定要聽我打招呼!要不然你就給老子滾!”
如果在平時他說這話,我肯定二話就說就給他臉上安裝一拳,但今天不行!今天我身份不同,因為是么公的弟子,而且我是來賺錢的,我必須要完成任務,至於這橫肉臉以後再想辦法收拾他。
雖然我忍耐下來,但章經理忍不了,他在背後低聲道:“老廝兒你說話小心點,我們曹哥是黃老闆請來幫忙的貴客,你再用這種口氣和我們說話信不信老子整死你!”
橫肉臉轉過頭來惡狠狠地望著他,我怕發生矛盾,於是就用眼神阻止章經理,那橫肉臉惡狠狠地道:“娃娃你別狂,在上頭我估計搞不贏你,但在這下面我勸你還是聽我的話好,要不然你榔個死勒都不曉得。”
猴子聽了這話臉色也變了,他朝著我這邊急匆匆走過來,我知道他想動手,連忙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對著他耳朵低聲道:“今天我們要忍氣,千萬不要在這裡搞亂子。”猴子激動得滿身顫抖,聽了這話才悻悻退後。
很快我們走到礦井口,橫肉臉搜了我們的身,他要求不能帶明火下去,而且他對我的服裝也不滿意,他堅持要求我戴安全帽穿工作裝戴礦燈,而且還要在我腳上穿靴子,說這是規定。
我按照他的要求做了,但他不能動我髮髻上的破牙刷,這是蘭蘭說的,那破牙刷是么公開過光的法器,那東西可以保護我的靈體不受侵害。對於這說法,我也只能是苦笑了。
我帶來的東西全裝在一個小斗車裡,由猴子和章經理負責推送,從升降機轟鳴的機械聲中飛快下沉,在熹微的黃色燈光下,黝黑的四壁不斷高速上升,我感覺有種墜入地獄一樣的深邃感。
離地面越遠,那種期盼回去的感覺就越是強烈,忽然很是同情井下的人們,他們每天這樣也算是背井離鄉了。更嚴重的是,為了搞到煤炭,他們甚至還要冒著生命危險在血盆裡抓飯吃。瓦斯,一氧化碳,沼氣,冒頂,進水,這些災難都會讓他們送命,為了讓人們得到溫暖,他們付出的代價實在高昂。
轟鳴聲中不知道下了多少米,那橫肉臉安全員忽然問我:“你們這趟騙了好多錢?”
聽到這話我火氣又騰地冒起來,但我努力鎮定自己:“老哥,你做好你本分就行,我們的事情你別管。”
橫肉臉聽了我這話冷笑起來:“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把戲騙得了那姓黃的可騙不了老子!實話跟老子說了吧,姓黃的到底給了那你們多少?我也不要你們多的,只要十分之三就行,如果你們懂事分給我點,老子等下就配合你們演戲,要不然老子就把你們送到鬧鬼的對方,到時候你們可別怪老子沒打招呼。”
蘭蘭冷冷地道:“這位同志不要張口閉口都是老子的好不?首先我們不是裝神弄鬼,我們是專業驅鬼師,而且還是你們黃老闆請來的,至於錢的事情你別多想,一分錢都和你沒得關係,還有我們不需要你配合演戲,你只管送我們去鬧鬼的地方就行。”
蘭蘭這話把橫肉臉說得一楞,章經理忍不住給蘭蘭伸了大拇指點贊,橫肉臉冷笑著點頭:“行!我就看你們嘴硬到哪個時候!我可把話說在前頭,一哈那些髒東西出來我可不會幫你們!”
章經理輕蔑地道:“笑話!你算老幾?你幫得了我們?我看你還是好好把升降機開關控制好就行,這才是你專業。”
升降機終於停了下來,眼前是一個蜿蜒而黑暗的礦井,黑暗無人的空間顯得陰森幽寂,那些在通道兩邊的黃燈也顯得曖昧迷離,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味,估計下面有輕微的瓦斯氣。
礦井裡有軌道,時不時會有軌道車停放,車裡裝著煤渣和矸石,我們點亮了頭頂的礦燈,在雪白的光柱下,礦洞顯得越發神秘。
我把小車裡的外放音箱拿出來,嘗試著用手機藍芽連線,連線很成功,但井下實在太深,電話沒有訊號。橫肉臉望著我使用手機,看他表情有點欲言又止的感覺。
礦井越往裡走就越是複雜,甚至還出現幾條分岔道,估計是我們不合他心意,面對我們的提問他只是不回答,只是埋著腦袋把我們帶到一個裂縫所在,那裂縫大約有半米寬,裡面黑漆漆的,有陣陣冷風從裡面灌出來,那風聲裡好像還帶著隱約的哭嚎聲,聽到這聲音,大家的臉色都變了。
橫肉臉幸災樂禍地望著我們:“就是這裡了,你們進去驅鬼吧!我先友情提醒你們幾句哈,裡面是個採空區,已經有好幾個法師死在裡頭了,我現在可以給你們一個反悔的機會,這樣大家都有好處。”
我還沒說話,蘭蘭就斬釘截鐵地道:“這事情沒得商量!我們是來驅鬼的,不是演戲來的!”
章經理嘿嘿地笑道:“你就不怕我們把你這些事情說給黃老闆聽?”
橫肉臉不屑一顧地道:“你們?算了吧,今天你們絕對回不去了!”說完這話,橫肉臉一陣冷笑,然後轉身朝著礦道走去,我忍不住大聲喊:“你要到哪裡去?不是你負責陪我們一起蠻?”
橫肉臉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我是陪你們下井!不是跟你們來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