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倀屍婆(1 / 1)
戴公雞的聲音聽起來小心翼翼:“曹哥蠻?聽說你出來了?那些警察沒問出什麼吧?”
我有點奇怪:“我正要問你呢?你這廝兒榔個看到我就跑了?你是不是幹了乃樣昧良心的事?”
戴公雞急了:“曹哥你說乃樣嘛?我有乃樣事情敢瞞你?瞞你我就不打電話過來了是不是嘛,我跟你講,我是怕那些警察找到我安的那些攝影頭,那上頭到處都是我的指紋,如果你被抓起來把我供了,到時候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呀。”
我冷笑道:“你把老子看成乃樣人了?!你放心,那些警察沒找到那些攝影頭!就算找到我也不會把你說出來的。”
戴公雞長長吁了口氣:“這樣就好了,你不曉得啊曹哥,最近幾年兄弟手癢,前段時間不是聽說有暗網蠻?兄弟我也好奇搞進去看了看,在我們國家登陸暗網是違法的,我怕到時候警察找我麻煩。”
我聽得莫名其妙:“暗網和你安那些攝影頭有乃樣關係?”
公雞無奈地道:“老哥你不明白哦?順藤摸瓜你曉得不?要是你把我招出來,以前我那些老底可就得穿幫了,要是被抓進去,那些事情估摸著也要判我七八年的大牢。”
我安慰他幾句,並對他許諾說不會把他講出來,戴公雞這才放心,他問我調查采薇死亡的調查情況,我對他說初步調查說是自殺。戴公雞嘆息:“她才不是自殺呢,我估計是個老太婆把她給害了。”
我聽得全身一震!什麼老太婆?公雞怎麼曉得這些情況?我急忙朝他發問,戴公雞忙道:“曹哥你別急!這事情還不能跟警察說,說了我就完蛋了。”
這事情怎麼可能不急!我讓他趕緊把情況說清楚!戴公雞於是就說了事情的經過,他和悲傷蛙的戀愛關係已經確立,兩個人如火如荼地發展著,乾柴烈火的年輕人自然如膠似漆,兩人經常纏在一起廝混,日子過得非常嗨皮。
為了經常能和悲傷蛙在一起,公雞把手機店交給店員打理,然後沒事就去找她玩耍,這天經過走廊時,戴公雞突發奇想,覺得有必要把那些攝影頭撤下來安在悲傷蛙的房間裡。
其實他這樣搞完全是出於有趣,也是為了能時刻看到心愛的姑娘,當然也是出於某種私心,而且他這樣做也是不得已,黃貓不准許自己表妹在外面過夜,更不允許她帶男人回來過夜,所以一到十二點的時候就讓他滾。
熱戀中男女自然希望無時無刻膩在一起,雖然有微信QQ這些聊天工具,但仍然無法解決戴公雞那思念渴慕之心,於是他悄悄把安裝在四樓的攝影頭給拆了,安了兩個攝影頭在她房間裡面,看到走廊他乾脆也順手安了一個。正是因為他順手安的這個攝影頭髮現了采薇的詭異死亡。
說到這裡,戴公雞要我再三保證不能把他說出來,我急匆匆地敷衍了他,這時他把監控影片發了過來,我在手機上開啟了影片。
影片顯示的時間正是案發當天半夜3點35左右,那段時間我們正出魂和王自鳴豢養的怪物打得不可開交。影片顯示的地點是走廊,那是第二樓的走廊,因為去過幾次黃貓家,我比較熟悉那環境,我記得悲傷蛙就住在二樓。
影片的畫面是夜視場景,樓道上的燈都熄滅了,黃貓老媽比較摳門,晚上十二點準時關樓道燈,所以裡面黑糊糊的一片。幸虧那攝影頭有夜視功能,要不然根本顯示不出畫面。黑白灰濛濛的畫面顯得很神秘,那些樓道輪廓成為模糊的黑灰影像,有很多噪點在浮動。
大約在3點45分左右,我看到樓道里走出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在灰濛濛的影像裡這一幕看起來很滲人!那女人低垂著頭,手耷拉著下垂,整個身體好像被無形力量推動,跌跌撞撞地在樓道里走,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我竟然看到女人走出樓道入口時,身後出現了一個老太婆的影像!
那老太婆滿身白,也許是過度的白使得攝影頭有些眩光泛出來,以往夜視攝影頭下的人眼一般都是發亮的,像貓或狗一樣的發亮,但老太婆卻全身慘白,唯有一雙眼是黑沉沉的,當她朝著攝影頭這邊看過來的時候,我感覺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記得這老太婆的臉,她就是老聶跟蹤王自鳴時候看到的那個老太婆,也就是他用無人機潛入院子去偷窺的倀屍婆!
我看得又是驚恐又是憤恨,難道是這倀屍婆下的手?難道采薇是她害死的?影片裡那披頭散髮的女人被她推著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我注意到老太婆手裡拿著一圈繩子,那繩子正是吊死采薇的尼龍繩!那女人迷糊著走到樓梯時忽然抬頭醒覺過來,她抬起頭張皇四顧,攝影頭正好照到她的臉!她就是采薇!
可憐的采薇回頭看到一身慘白的老太婆,嚇得連尖叫也忘記了,她只是驚恐地雙手合抱在胸前,全身瑟瑟劇烈發抖。
老太婆就那麼站在她面前,忽然伸出手掌遮住她的眼,嘴唇一陣亂動,好像在唸叨著什麼,采薇逐漸喪失了意識,眼球往上翻去,兩隻手又慢慢下垂,腦袋也逐漸耷拉下來,然後慢慢轉過身,朝著樓梯口搖搖晃晃地爬了上去。
當我看到這一幕時全身的血都彷彿凝固了!沒想到是這倀屍婆下的手!看來師叔分析得沒錯!就在我們和王自鳴廝打的時候,那倀屍婆已經悄然出手催眠控制了采薇,而且還把她殺死在黃貓的樓頂上!
事情明擺在眼前,王自鳴和倀屍婆狼狽為奸謀害了采薇!而且伍通聖也很有可能是死在倀屍婆手裡!
怒火直衝頭頂,我差點把手機給砸了,正看得怒火沖天,忽然想到師叔,我應該拿這影片給師叔看看,他不是也在跟蹤倀屍婆嗎,他肯定能查出線索來。本來也想拿給么公看,但聯想到他讓我忍耐錘鍊我就沒了信心,給他看其實也沒用,自從我和王自鳴交手之後,我覺得么公變得膽小了。
開門走出去,忽然聽到蘭蘭在樓上喊我:”你不吃了飯再走蠻?”
轉身抬頭看到她站在二樓的窗戶邊,一臉關切地望著我,我微笑著對她搖搖頭,蘭蘭又繼續道:“晚上別到處亂逛了,你不是說這幾天廣東那邊有人過來蠻?你應該好好準備一下安頓人家啊。”
“我曉得!”我點了頭,這才想起港爹說過他的人明天就要到貴陽的事情。
其實蘭蘭提醒得對,雖然我不去貴陽接站,但起碼他們到金沙我得去歡迎一下,我得把這些外地佬安排到老宅去,這才算完成港爹的任務。
走出巷道我點了煙,仰望著高巖寺的流丹飛簷,再看看路道兩邊的樓宇,忽然想到那夜和采薇出魂的美好經歷,我的心又隱隱作痛。這麼美好的女孩說沒也就沒了,我甚至還沒來得及和她開始,一切就黯然結束,難道好人的命運也會這樣悲慘嗎?不是說好人一生平安嗎?為什麼她就沒有一個幸福結局?難道僅僅因為她的職業下賤就該承受命運播弄?
抽著煙,我的眼睛有點熱,我再也接觸不到活生生的采薇了,她已經變成了我人生裡的一道幻影,自從她死後,沉默昏睡時,也能感覺她的幻聽在響,她的聲音好像糯米一樣濃甜:“曹哥蠻?你是不是在想我啊?”我會茫然驚覺地醒過來,但四下空無一人,只有空蕩蕩的房間和窗外寂寞的天空。我的心好像冰窖一樣的寒冷。
四點二十分我到了師叔家,開啟門發現是我,他一點也不意外,我直截了當地問:“你曉不曉得那老太婆現在哪裡?”
“哪個老太婆?”三師叔一臉懵逼地望著我,當我把手機影片放給他看時,他這才恍然:“原來是這老太婆下的手!我早該想到是她!”
這又是榔個回事?我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問,三師叔給我倒了茶:“其實我到金沙來有兩個目的,第一個目的是想和你師傅冰釋前嫌,第二個打算就是想找到這倀屍婆。”
“你找這老太婆搞乃樣?”
三師叔撫摸著手掌,陷入了回憶中:“事情要從97年秋天講起,那段金沙死過幾個小孩子,那些孩子死狀非常悽慘,他們有的上吊死,有的被繩子勒死,反正死得莫名其妙,警方也調查不出結果,那時候我還在清池住,本來我這人清靜慣了的,因為受不了吵鬧才搬到那個鎮上去住,結果這事情鬧得我心頭很不舒服,於是我就決定去調檢視看。”
“我們巫門中是有講究的,如果是一般兇殺案和我們無關,但涉及到巫術和鬼祟這些事我們就必須要管了,以前拜師的時候就在師傅面前立過規矩,凡是因鬼祟而致禍的事情我們必須要去過問,這是我們的職責所在,既然天賦能力,就要盡其所用!我們這些本事既然是上天給的,老祖宗給的,我們就必須要替天道滌穢蕩垢,還人間清靜和平。”
望著三師叔慷慨激昂的樣子,我情不自禁地想到么公,他們兩人的激昂非常相似,果然是師兄弟呀,連熱血都是一毛一樣的。
說到這裡,三師叔忽然嘆了口氣:“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查發現,那些孩子竟然是一個老太婆殺的!也就是這影片裡的倀屍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