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太平間的歌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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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午夜十二點,但麻將館仍然很熱鬧,這些打麻將的人基本都是賦閒在家的老頭子,又或是失業的男人,還有一部分是居家的婆娘們,這些形成了麻將隊伍的主流選手。

他們的錢雖然不多,但他們有大把時間可以浪費,所以麻將館就是消耗精力最好的去處。

走出巷子來到街道,街道外面已經冷清,兩邊的店鋪基本都關門了,我抽著煙對師叔開玩笑:“你是哪個時候認識那女的?”

師叔神采奕奕地道:“小曹,你覺得她怎麼樣?”

我對他豎了個大拇指:“樣兒沒得說!反正做我師母很不錯,我就奇怪了,師叔你是榔個認識她的?”

師叔陷入回憶之中:“我到金沙第一天就看到她了,那天她在水泥廠方向等公交車,我正好在張家灣跑步,跑到路邊就看到她,那天她穿的不是旗袍,當時穿著一件紫色的衣服,一條黑色褲子,好看得不得了,而且還挽著一個髮髻,她那個髮髻讓我想到了你師孃,她們的樣子實在太像了,開始我還以為是你師孃復活了呢。”

原來師叔喜歡笑笑是有原因的,估計師傅是思念師孃過度才對笑笑有感覺,師叔嘆息:“她和你師孃不僅僅長得像,而且說話聲音也是一模一樣呢,那天我見了她就好像丟了魂似的,我跟著她坐了公交車,然後看她下車到了這巷子,所以我認為她肯定住在這附近,沒想到晚上過來還真在麻將館發現了她。”

我笑道:“然後你就做散財童子引起她的注意?我說師叔你也太憨了嘛!喜歡她就直接約出來,化這些冤枉錢有乃樣意思?”

師叔微笑著搖頭:“你果然還是年輕,我花那些錢是有收穫的,你好好想想看,大家經常贏我的錢就不好意思,他們不好意思就想還人家人情,然後他們就會想方設法和我搞好關係,這樣一來我的人氣就會升高,笑笑也肯定會注意到我嘛。”

我對他這理論直接無語了,看來這些老鬼都是有錢作的,我拿出手機一看,這時已經快12點半,接近子時已經不遠了。從老車站有幾條巷子可以插到武裝部小區門口,但也浪費了不少時間,因為計程車不太好打,所以我們選擇走路。

到了師叔家開始做準備,師叔翻箱倒櫃給我找出一件杏黃法衣,那黃法衣看起來嶄新,背面還精繡著八卦山河圖,前面繡著陰陽魚,整件法衣看起來都是絲綢的,摸起來亮亮的光滑無比,和師傅給我穿的破爛道袍完全不同。

看我穿好法衣,師叔的樣子很是感傷:“這法衣還是你師孃縫製的呢,我一直捨不得穿。”

既然是師傅的紀念品我榔個敢穿?於是我想脫下來,但被師叔阻止了:“小曹你別動,這法衣只是借給你穿的,你想要我還捨不得呢!”

我有點忐忑地穿上法衣,總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沒想到師叔一見面就給我穿這麼珍貴的衣服,和么公比起來,其實師叔還算慷慨些。穿上法衣,么公用皮筋把我頭髮紮成髮髻的樣子,然後又給我找了個髮簪子插起來。這次終於不是再是舊牙刷了,而是貨真價實的銀簪子。

他把我帶到隔壁臥室的穿衣鏡面前,看到自己穿得還真有道家那種仙風道骨的感覺。忍不住擺了幾個威武姿勢,師叔搓著手笑:“劉玉堂還真沒選錯你,你果然有巫家弟子的風骨。”

時間很快就到了,我們面對著盤坐在蒲團上,我額頭上被貼了黃符,和么公的方法不一樣的是,兩次出魂師叔都沒有給我服用安眠藥。我拿著師叔給的雷木,閉眼盤腿,五心向上,然後師叔唸唸有詞,猛然對著我胸口一拍,嘴裡大喊一聲:“疾!”

轟然一聲,身體感覺猛然激盪,再次出魂!

看著自己和師叔的軀殼盤坐蒲團上,我有點擔心:“我們出魂後身體不會被螞蟻什麼的咬到吧?”

師叔搖頭:“絕對不會,我這房間不要說是螞蟻,就算是鬼祟也進不來,你就放心走吧!”

我們輕飄飄地滑行在屋頂,這次是師叔助力讓我上的房,子夜的金沙仍然華燈璀璨,很多樓宇的燈都沒有熄滅,有的是熬夜苦讀的學生,有的是寂寞無聊的老人,還有的是失眠中年人躺在沙發上玩手機,還有的更年期婦女躺在床上發呆,更有的老人坐在沙發上睡得鼾聲大作,手裡還拿著遙控器。

掠過這些人家的窗戶,就好像看到了金沙城的窗戶浮世繪,每扇窗戶都是一個故事,都有一段不同的人生。師叔在前面引路,看他飛快地行進我有點羨慕,果然不愧是師叔,動作速度都比我快了幾倍,他不斷停下來等我,臉上無驚無喜,看來他對我的遲緩也是意料之中。

出魂之後,手裡的雷木變得輕飄飄,感覺並不沉重,這東西很是奇怪,現實裡黑漆漆沉甸甸的好像一根鐵棍,但出魂後雷木變得將近細了一半體積,而且通體閃著隱隱的藍光。這藍光讓我聯想到么公眼瞳裡偶然閃爍的光亮,兩者很是相像。

出魂後我的聲音變得很低啞,而且發聲也很微弱,不知道是什麼緣故,師叔的聲音卻顯得洪亮清楚,當我們飛掠過學習巷的屋頂時,師叔低聲對我道:“待會使用雷木的時候一定要注意,這東西威力強大,千萬不要毀壞建築。”

這話讓我很是詫異,出魂後的打鬥怎麼能影響到現實世界?不是說出魂的空間和現實是分開的嗎?我對師叔發問,師叔搖頭:“這是灰色地帶,這是現實世界和幽冥世界交匯之地,兩者之間是有影響的,只是區別大小強弱罷了。”

我日決!既然這玩意有破壞性怎麼還給我使用?難道師叔是故意的?不過看他凝重的表情又不太像。

越過學習巷密密麻麻的屋頂,我們的目的地居然是人民醫院!

當我站在住院部門口的草坪上,仰望著燈火零星的幾幢灰樓就懵逼了,這地方怎麼可能有童靈?而且還是活蹦亂跳的那種?

師叔對我的疑問避而不答,而是指著那高大的灰色樓房問我:“小曹,你覺得這房子像什麼東西?”

我莫名其妙:“這就是住院樓啊,還能像什麼?”

師叔微笑著揹負雙手:“你有沒有覺得這樓房好像一列巨型火車,它呼嘯轟隆著把這些病人往地獄裡運載!”

師叔這想像力倒真夠可以的,居然把住院部相像成火車,這有點風馬牛不相及呀!

說完這話,師叔就從法衣裡摸出一個黑色羅盤,然後他從腰包裡摸出那隻皺巴巴的皮鞋,小心翼翼地把皮鞋放在草坪上,然後皺著眉頭,不斷調整自己的站姿用羅盤定位!

我日決!他居然把那孩子的鞋揣在身上!對這老鬼的荒誕行徑我直接無語了。

看他鼓搗了幾分鐘,忽然他急匆匆地把鞋子扔進草坪前面的花壇裡,將羅盤揣回身上,他眼睛發亮地望著我:“找到那孩子了,他就在停屍房!”

望著他興沖沖地朝停屍房趕去,我內心有點不安,其實我最討厭的就是醫院停屍房了,那地方簡直就是活生生的恐怖片發源地,沒想到今天我居然要跟師叔去夜訪那地方,而且還是在出魂狀態下!這讓人又噁心又恐懼。

不過想到采薇悲慘的死狀,怒火又洶湧燃起,只要能為采薇報仇,不要說是停屍房,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去試試看!

停屍房位於住院部的右側角落,那是低矮房子組合的一幢建築,看起來就是個三角形的矮樓。

門口亮著幽幽的綠燈,更把氣氛渲染得恐怖迷離,我緊緊握著雷木走在師叔背後,同時又摸了摸胸口的銅錢,那玩意還是么公給我的禮物,上次要不是這寶貝保護我差點被周枚枚刺死了。

嚴格來說,這次我應該是有備無患,胸口有保護銅錢,手裡還有殺器雷木,而且身邊還有師叔,這次出馬我的勝算應該很高,但不知為什麼,我總有個不祥的預感,感覺這次和上次一樣會倒黴。

太平間門口有間保安室,裡面有個保安正看著電視昏昏欲睡,我們輕輕潛入,根本不在乎他睡沒睡著,估計是我們經過的冷風讓他驚醒過來,他愕然四下張望,發現外面空無一人,那傢伙又發出岳雲鵬之微笑,然後又躺在椅子上心安理得地打瞌睡。

沿著陰森幽暗的走廊一直往前,鋪設著光滑黑瓷磚的地板倒影著走廊的燈光,我們的倒影看起來隱隱約約,根本沒有實體。剛走了一陣,忽然前面盡頭傳來輕輕的唱歌聲,聽聲音好像是個女人在唱,師叔讓我禁聲,然後我們小心翼翼地朝那發出歌唱的房間走去。

我再次握緊雷木,心跳跟呼吸也開始加快!

房間門很大,看起來是道灰色鐵門,而且還上了鎖,師叔摸了摸鐵門,然後慢慢將腦袋鑽了進去,雖然之前我看過他這樣的表演,但眼下他玩這出還是讓我有點驚恐。

正當我愕然失措時,師叔的身體已經鑽進鐵門一半,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猛然伸手一把抓住我衣襟,提著我就往鐵門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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