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遠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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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樹村外,一處僻靜的所在。

顏越盤膝坐在一塊大石上,引導天地靈氣,注入頭頂靈光。

忽地頭上一疼,一個聲音傳入耳中,“你不是開不了光麼,還天天躲到這裡修煉幹嘛?”

顏越循聲望去,只見身後大樹上,有一名十五、六的少年,他頭髮蓬亂,嘴裡啃著野果。

“你怎麼知道我天天來這裡修煉?”

顏越兩次開光都未成功,雖然表面上無所謂,說什麼也不肯再修煉了,但其實,都一個人躲在暗處,繼續嘗試注靈。

“小爺我天天在這睡午覺,當然看的到”那少年說著向顏越招了招手,“來,上樹來。”

兩個月前,成功開靈的有七人,其中有一人,村民們沒讓他跟著季博言修行,這名少年正是此人。

他從小雙親病故,由村民合力撫養大,但疏於管教,長大後胡作非為,十六歲年紀就已經有了“王潑皮”的稱呼。

顏越一見到此人,便欲起身要走,但既然他已好言相邀,卻也推脫不得,便爬上樹去,故作不知地問道:“他們為什麼不讓你跟那個季上仙,學開光後的修煉法門。”

“還不是踩壞了老黃皮他家地裡的幾株麥子麼,多大的事。”王潑皮顯得滿不在乎,“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既然開不了光,還在修煉注靈之法幹嘛?”

顏越略一猶豫後,說道:“老天越是不讓我修煉,我就越是要修煉!”

王潑皮哈哈大笑,“合我胃口!對,他們越是不讓我成為修真者,我就越要成為修真者!”

兩人之前無甚交情,此時因為際遇相似,倒也比較談得來。

閒扯一番後,王潑皮忽然隨意地道:“開光後是怎麼修煉的,你和我說說唄。”

“啊?我開光都沒成功,開光後是怎麼修煉的,我怎麼知道啊。”顏越知道王潑皮為人,與他談得來歸談得來,但開光後的修煉之法,是決不會和他說的。

“你不是跟著那個什麼季上仙,學了一個月麼,這麼一點小事也不和我說,這麼不講兄弟義氣?”王潑皮語氣一轉,變得兇惡起來。

顏越還是裝糊塗,“我自己開光都沒成功,哪有心思聽他說開光後的修煉之法。”

王潑皮與顏越對視片刻,忽然似笑非笑地說道:“你知道村裡這些人,為什麼都不喜歡你麼?”

顏越見他神色古怪,問道:“為什麼?”

正在這時,忽聽大樹下腳步聲傳來,只見一名黃臉漢子,揹著農具正朝這邊走來,然後從大樹下經過,消失在另一個方向。

待黃臉漢子走遠後,王潑皮盯著他消失的那個方向,心中暗道,老東西,毀我前程,你給我等著!

顏越繼續追問剛才的問題。

“那是因為你沒出息,你要記得,只有成為一個有出息的人,別人才會認可你。”王潑皮盯著前方,目中露出一絲兇光,自言自語地說道。

這天深夜,顏越盤膝坐在床上,修煉注靈之法,忽聽院中何耕農急促的聲音傳來,“紹遠啊,出事了,老黃皮家出事了!”

顏紹遠的聲音響起,“怎麼了,大晚上的出什麼事了?”

顏越聽到兩人對話,忙從床上爬起,躡手躡腳地伏到門後,豎起耳朵傾聽。

只聽何耕農的話聲傳來,“老黃皮的頭讓人給打了,流了一地血!快同我一起去看看吧。”

平時村中有什麼事,何耕農都是先找幾個有主意的一起商議,顏紹遠就是其中一人。

顏紹遠正在挑燈夜讀,聽言忙與何耕農一同前去。

顏越心中暗道,會不會是王潑皮做的?他欲跟隨兩人之後,去看看情況,卻發現屋門已被從外鎖上。

這夜,顏越透過窗戶,只見外面火光閃動,狗吠連連,而顏紹遠一夜未歸。

第二日清晨,村民聚集在村中空地上,顏越在人群中,只見人群前有一人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正是王潑皮。

何耕農手中拿著一張紙,朗聲念道:“村民王留金,自小雙親病故,由本村村民合力撫養成人,但他長大後不思回報,反而整日在村中胡作非為。昨日,竟欲行兇傷人,如此行徑與禽獸無異,此人為非作歹,負恩忘義……”

村民紛紛應和,群情激奮。

何耕農繼續念道:“所幸,受害者並無大礙,昨日,村民連夜商議,決定將此人逐出本村,以儆效尤。”

待他說完,兩名壯漢給王潑皮鬆綁,隨即將他驅逐出村。

王潑皮被眾人趕至村外,回頭惡狠狠地說道:“你們這些人給我等著!他日我必讓你們付出代價!”

季博言也在人群中,他冷笑一聲,雙目微眯,“在我面前,也敢放肆?”說話間,右手食指上憑空出現了一簇火焰。

“仙……仙法!”王潑皮見狀,大驚失色,向村外倉皇逃去。

顏越回到家中。

只見顏紹遠手上似受了傷,正在包紮傷口,不由關切詢問。

原來,昨夜王潑皮行兇打傷老黃皮後,往村外逃遁,何耕農召集鄉勇,搜捕他時,顏紹遠受了點小傷。

“皮外傷,不礙事”顏紹遠見顏越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心中一暖,又再語重心長地說道,“阿越,你可一定要成為修真者啊!”

顏紹遠又再提到此事,顏越不禁心煩,但還是耐下性子道:“我這兩個多月以來,天天都在修煉注靈之法,但還是不能開光,我也沒辦法啊。”

對於注靈,開光這些事,顏紹遠多少聽聞一些,別人最多半個月即可,而自己兒子比別人努力數倍,卻連續兩個月也不行。當下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但他還是不死心,常去尋找季博言,請教他顏越不能開光的問題。

“季上仙,我家孩子無法開光,會不會是因為,他比別人晚開靈一年啊?”

顏紹遠去年忘了讓顏越去參加開靈,此時想來,心有愧疚。

季博言道:“並無關係。”

顏紹遠又再問道:“季上仙,你說,會不會是這孩子,修煉的注靈之法弄錯了。”

季博言無奈,與顏越對照了一遍注靈的法門,發現他並沒弄錯。

過了一段時間,顏紹遠又去找他,請他再次幫顏越開光,但這次依然未成功。

季博言在村中,每年只需花月餘時間,教導少年開光之後的修煉法門,其餘時間空閒得很。但這幾天,顏紹遠每天都來,以致他的舒適生活,被顏紹遠打攪,到他不耐煩的時候他便說道:“你家孩子能自己發現靈光,還能自己摸索到注靈之法,嘿,指不定哪天,他就自己開光成功了呢。”

顏紹遠此後沒再去找季博言,每日屋中踱來踱去,坐立不安,心神不寧。

顏越不禁心中奇怪,以前也沒見他這麼關心,我能不能成為修真者,這是怎麼了?

顏越想到了那天,白髮老上仙和顏紹遠密談之事,問道:“那天,那個老上仙和你說了什麼?”

顏紹遠道:“沒什麼,你不用管。”神情之中似不願多說此事。

顏越見到顏紹遠神情,心中更加好奇,思索了一會兒,試探道:“他和你說的事情,你和我說說,我指不定就能找到,我不能開光的原因呢。”

“和能不能開光沒有關係”顏紹遠見顏越大有一股非要問個明白的態勢,便又再說道,“那位老上仙,說你身體太差,要你多鍛鍊!”

顏越雙眼一翻,不再追問。

深夜,顏越家中燈火仍未熄滅。

燈光下,顏紹遠手中拿著一本書冊,挑燈夜讀。但他每翻幾頁書,便怔怔出神一會兒,似在想著什麼事情,看不進書。

“趕考在即,然無心讀書……”顏紹遠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輕步來到顏越房前,透過門縫向內張望,只見顏越並未睡下,正盤膝坐在床上。

“這孩子!”顏紹遠心中笑罵,但隨即嘆了口氣,拿起放在屋中的葫蘆,輕步走到屋外,抬頭望向星星不住閃爍的夜空。

“那位老上仙是雲陽宗的長老,不是江湖騙子,定不會說假話糊弄人。可阿越這孩子不能開光,也就無法成為修真者。但我總不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啊!”

顏紹遠心中煩悶,拿起葫蘆,拔開木塞,仰頭喝起酒來。

“連老上仙這樣的仙人都說沒辦法,浣溪,你說我該怎麼辦?”

顏紹遠一個人自言自語,目光沒有焦點,喝了一口酒後,目光不經意間望向葫蘆,隨後雙目漸漸變得有了神采。

他站在原地,望著手中的葫蘆許久後,心中做下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什麼?你要出遠門,是去趕考嗎?”顏越突然收到顏紹遠要出遠門的訊息。

“我跟你舅舅說過了,以後你就跟著你舅舅住”顏紹遠沒有直接回答顏越的問題,“對了,那個葫蘆記得保管好!”

說完,他微微一笑,拍了拍顏越肩膀,便背上包裹,出遠門而去。

顏越望著父親遠去的背影,呆立良久後,嘴角漸漸浮現出了一抹自嘲。

自顏紹遠出遠門後,顏越便住在了何耕農家中。

何耕農給了顏越一個單獨的房間,舒適的床鋪,嶄新的被褥,比顏越家中那個梆硬的木板床,可要舒適多了。

夜已深,顏越抱膝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星空。

星星如同風吹燭火般忽明忽暗,閃爍不停,讓這孤獨的夜空,似多了一分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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