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趙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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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你看!東營那邊......那是什麼!”

趙儼的親隨有些驚慌失措,勉強伸出顫抖的手指向東北方向的絕壁,趙儼當然也看到了那一團炫目的閃光,這樣的光芒,也許只有夏日正午的太陽方可比擬。

“那是段將軍的訊號——給我扯著嗓子喊......天降神罰佑我大吳,首惡伏誅降者不殺!”趙儼到底是久經沙場的宿將,立刻就想到了如何利用眼前的異相去摧垮敵方的軍心。

其實那些散兵遊勇已經毫無士氣可言,只要拿著兵器對他們吼出幾個毫無意義的音節,就足以讓他們肝膽俱裂跪地求饒。

他們也許曾經悍勇,但即將退伍還鄉可以守著幾畝薄田就此盡享天倫的希冀讓他們膽怯而懦弱,甚至連預想中的燒殺搶掠都沒有發生,有的只是趁亂雞鳴狗盜和伺機遁逃。

一萬多人就像無主的羊群一樣,在那道閃耀的光芒亮起時就跑得四散,之後又被趙儼和他麾下的虎狼驅趕著,瑟縮成一團。

機關棧道早已放下,趙儼率眾拾級而上之後,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名笑容諂媚的老卒,身著狐家的衣甲,破爛而又邋遢。

“趙將軍你來了就好,老朽和這些同袍蒙橫山王不棄得以棄暗投明,並受命在此守衛機關房,專候琅琊王和將軍您入城——哦~橫山王之前帶著人過去那邊兒了,然後不多久就是那神光......”

“好!繼續守著,少不了你們的功勞——你們幾個也留在這兒協助老人家,記住,擅入機關房者殺無赦!其他人跟著我!”趙儼顯然並沒有因為老卒幾句話就對其徹底放下戒心,只是那些降兵們都對老卒投來了欽佩的目光。

“張大爺,您真神了,怎麼就知道趙將軍進城了?”

“張大爺,你那是先天神課,還是周天易數啊?”

“課個屁,數個屁,你們啊,就是太嫩,來來來,都過來,老爺子今天給你們上一課——你們聊天打屁的功夫,老爺子我可一直都沒閒著,始終盯著下面呢~”老頭兒捋著花白的鬍子,面露得意之色。

“下邊兒?下邊兒最多能看到菜市口——哎~張大爺,莫非您有天眼通?”一邊兒好奇的小卒看著不過十四五歲,一臉稚氣的他卻已經少了一隻手掌——也許這就是他年紀輕輕便也遭到裁減的原因。

“通你個頭,是,咱是看不見南門,可是咱看得見大堆的人往南跑,也看得見大堆的人烏泱烏泱地折了回來——你們想想,若是姓狐的勝了,那該有人來咱們這開機關放棧道啊?可下面的兄弟都跑得跟放養的羊似的,那不是段將軍進了城,又是什麼?”老頭說破天機,眾人隨即一鬨而散,似乎不滿意玄機原來只是這麼簡單,可老頭兒卻撇了撇嘴說道,“所謂見風使舵,沒個三五十年的經驗可不成,你們,哼~且有得學呢!”

老卒又抱著長矛席地而坐打起了盹,其餘的降兵也躺地七扭八歪,那些龍驤武卒卻像是生了根的樹一樣,一個個地站得筆直。

......

趙儼率兵趕到時,眼前的景象著實讓他嚇了一跳——所有人,無論兵將無一例外,要麼捂著雙眼哀嚎不已,要麼閉著眼如同盲人一般摸索著。

“小心!”趙儼眼見著一名龍驤武卒有眼如盲般徑直走向扶欄,繼而失足墜下絕壁。

“都聽好了!本將趙儼,爾等切勿移動,全部就地坐下!本將保證降者不殺!”趙儼發現,眼前這成百上千計程車兵幾乎都成了瞎子一般,其中不少因為慌亂而揮刀漫無目的地狂砍身邊的同袍。

“琅琊王!橫山王!二位王爺何在!”趙儼的呼喊根本沒有用,混亂依舊,他只能親眼看著自己親手帶出來的精兵強將亂做一團。

“趙將軍!是趙將軍麼!”一名武卒摸索向趙儼的方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甲,明明圓睜雙眼,瞳仁裡卻無一絲的神采。

“是我!你們這是怎麼了!”趙儼攥著對方的肩膀聲嘶力竭地大吼,幾乎把唾沫都噴到了對方的臉上。

“妖術!狐康的妖術!我們上當了,一團光!然後、然後就瞎了,我們都瞎了!”

“琅琊王和橫山王在哪!”

“不、不知道,他們離得更近,將軍,救救我,我不想當瞎子!”

“好好好,別慌,別慌,你,扶著他回去——你們幾個跟著我去找兩位王爺,其他人,把他們都安全送回營房......傳我將令,把全城的郎中都給我找來,務必醫好他們!”趙儼好言勸慰這啜泣不已的兵卒——趙儼對龍驤武卒的要求歷來嚴苛,龍驤武卒也多驕矜自傲,別說哭,連受傷了喊疼都被認為是可恥的,然而眼前這個竟然哭得像個孩子,可想而知,剛才那耀眼的光芒對他的震撼有多強烈。

“我是趙儼!所有人聽著,城裡已經被咱們控制了,現在都別亂動,放下兵器,一會兒有人會帶你們回營房!”

“啊~”

“將軍,將軍在哪?將軍救救我們!”

趙儼帶著幾十個人一邊喊一邊從人群的縫隙中擠進去,並不斷地制服那些已經陷入癲狂,只會盲目揮舞著手裡兵器計程車卒。

“趙......將軍......”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在這嘈雜之中幾乎細不可聞。

好在有一隻手拉住了趙儼的衣襟,這才引得他低頭看去。

“司徒先生!你怎麼!快,送先生去醫治!”

“橫山王......琅琊王......都在那邊......狐康......狐康......”司徒靖氣息奄奄,而一直垂頭閉目的他也因此逃過一劫,他看向不遠處的混亂,跟著喉頭一陣顫抖,卻再一次昏了過去,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趙儼!”

“琅琊王!”趙儼看著人群中那一身鮮紅的衣甲大喜過望,可走近時才發現段歸雙眼緊閉做側耳傾聽狀。

段歸身邊是同樣目不能視的段之泓和寧緗,兩人各伸一隻手扶著段歸的肩膀,不住地轉動著脖頸,聽著不同方向的動靜。

“橫山王,琅琊王,郡主,這到底是怎麼了?”

“狐康的兵器有詐,不過應該只是暫時性的暴盲不會有大礙——司徒呢,快帶他去療傷!他的傷最重!”段歸想到奄奄一息的司徒靖,話語聲中已經帶上了焦躁。

“放心,司徒先生已經找到了,我已差人送他回去了——快,送將軍回去診治!”趙儼急急排開眾人來到段歸身邊,伸手就要去抓段歸的手腕。

“寧緗和之泓傷得重,先送他們去,還有周圍這些士卒也都傷得不輕,我不礙事——狐康還在附近,我聽得出他的腳步聲,我在這兒,他不敢跑......”段歸卻紋絲不動,在將段之泓和寧緗交到趙儼手中後,又湊近他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說道,“他就在附近十五尺內,記住這些人,嚴加看管。”

“所有人聽著,都給老子原地蹲下,我數到三誰再站著,殺無赦!”趙儼一聽狐康還在,登時怒不可遏,對著還在混亂的人群一聲狂吼,震得甬道之內回聲陣陣。

“一!”

“二!”

“三!”

“龍驤武卒,殺!”

殺伐決斷,軍人本色,若是一味婦人之仁,又如何能統領萬馬千軍,於是趙儼終於用他的雷霆震怒,震懾住了那些驚慌失措的兵卒。

片刻之前還都是一臉關切之色的同袍,一聲令下後就對那些無法自控計程車卒舉起了屠刀——這一幕看得狐康心驚肉跳。

好在他已經趁亂換上了一身狐家士卒的衣甲,乖乖跪地之後即刻被當做降兵送回了營房,但接下來的問題才更要命——很快郎中就會發現他的眼睛並沒有問題,那他的身份就會立刻暴露。

“有人麼?我想出恭......”狐康計上心來,尿遁永遠是最有效的。

“虎子就在你腳邊兒,這一屋子現在都是瞎子,想看也看不見,尿吧!”趙儼吩咐過為防意外,每個營房外面都留兩個人值守,此刻留下值守的人顯然被屋子裡的哀怨之聲弄得有些煩躁。

“我、我是出大恭......”

“他媽的,真麻煩,等著!”房門吱呀一聲洞開,接著一箇中年人一臉不耐煩地走了進來,狐康急忙轉過身去,因為來人竟是和他一模一樣的裝束。

“媽的,跟著姓狐的折騰了一夜,好不容易落個清閒還要來看著你們這幫賤骨頭......”

來人越走越近,狐康一咬牙一狠心心,索性從炕上翻身而起,然後裝站立不穩似的摔了一個狗啃泥。

順勢磕破了鼻子摔斷了門牙,然後藉著爬起來的功夫捂著臉,糊了自己一個滿臉花。

“該!讓你逞能!等等,老子去給你叫郎中!”畢竟分屬同袍,話雖說的不客氣,行動卻還顯得出幾分情誼。

“不、不必了,擦破點皮不礙事的,老哥,先帶我去茅房吧......我、我憋不住了~”

“孃的,我說你這麼著急呢!忍著點,一會就到了!”

中年士卒攙扶著狐康,快步往茅房走去,似乎生怕他忍不住就在自己身邊解決。

狐康心中暗自盤算著,只要到了無人處就幹掉眼前這個碎嘴的混蛋,然後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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