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糀子危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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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佈置好靈能通訊課題的古天笑回到了甲字院竹樓。

甲字院竹樓的外圍是一圈灰白石磚砌成的高牆,整齊平滑,大概有一丈高,據說這種石磚是用最新靈能的工藝加工燒製,相比以前的青磚堅固百倍,且成本更低廉,還能新增驅蚊防蟲的特效,普遍運用於當下的新興建築。

封閉的高牆只有古天笑面前這唯一的門口,朱漆的大門上,左右是刻著東海書院院徽的黑邊門框,東海書院以振翅欲飛的蒼鷹作為象徵,寓意學院的學子們能夠學業有成,像蒼鷹一樣展翅高飛,自由飛翔。大門正上方的門匾上,寫著一個蒼勁有力的‘甲’字,應該出自書法大家之手。

課題安排完畢,古天笑頓時又輕鬆起來,墨闌凌不愧是靈能技術方面的天才,在她的精準解析和細緻拆分下,原本複雜深奧的課題被分成一個個可理解的模組供所有團員一起研究探討,最後大家各自領取了擅長領域的任務,準備共同攻克難關。

門內是條青石小路,蔓延向裡,並在中間分成三路朝向品字分佈的三座翠綠雙層竹樓。小路旁是四季長青的綠色植被,現在開了春,可以看到不少的野花夾雜其中與綠草交相輝映。

院內可見的除了孫蒙自帶的那紅木太師椅和茶几,還有幾張石制的小板凳和石桌,擺放在一口水井的不遠處。院內能直曬陽光的空曠處,擺放著幾根晾衣杆,只不過一年下來,古天笑也沒見過有誰的衣服被子晾起來的。

黃飛虹和墨闌凌的加入,讓古天笑一時有些志得意滿,連春水和桑榆離開的陰霾都被沖淡了很多,所謂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天笑心中一樂,雖然失的是桑榆,但收的也是極好的。

院內最奢侈的無疑是那三座雙層竹樓了,據說這些竹樓用的竹子都是從青竹仙門的神仙林裡採摘而來,青竹仙門以青竹娘娘的美貌聞名,更以神仙林裡的碧玉青竹享譽修真界。每根竹子都是晶瑩剔透且韌性與硬度俱是絕佳,尋常刀劍或是硬物根本傷不了分毫。建造竹樓需要請青竹仙門的巧匠用特殊的法門來搭建,而用這些青竹建成的竹樓密不透風卻清爽舒適,冬暖夏涼,還自帶清神醒腦的神效。

古天笑走進院內深呼吸一口氣,這裡每層竹樓都是三個單間,中間的主臥偏大,左右兩間略小,一間主要洗浴解手所用,另一間多是置放雜物或是書童丫鬟居住。

每座竹樓都內建了隔音除塵的法陣,這法陣也是近兩年才投入實用的新靈能法陣,相比靈氣時代的法陣,這靈能法陣更高效,更持久,一座竹樓只要每年更換一次轉換靈能的核心元件就能維持正常運作,而且效果驚人,比方說樓上要是動靜很大把床給搖散架了,樓下也是聽不到半點聲響的。

左邊的院子底下住著孫蒙,孫蒙是個很合格的散財童子,仗著家底雄厚,經常有表妹八百里加急地往小院送來各種美食和新鮮玩物,最喜歡的就是躺在太師椅上跟古天笑他們嘮家常。今天說家裡哪個皇子跟天笑一比就像一坨屎一樣,明天說著他哪個地方的表妹是多麼的可愛迷人。還講著不知從哪聽來的奇聞異事,比如他曾說他家有個老祖,老喜歡閉關,境界蹭蹭蹭的往上飆,可是前幾年啊,閉關的地方都過了百年了也沒有動靜,老祖的徒子徒孫們被靈荒折磨得沒辦法,就強行進入求救,你猜怎的?哈,那個老祖早就變成了一具枯骨。

右邊底下住著的許香溪,則算是孫蒙的老冤家了,孫蒙有句口頭禪‘百無一用是書生’,偏偏有個書生就住他對門。許香溪家在的陵南許氏在靈荒前其實只能算中等的修真世家,可是靈荒發生後,本就於諸子百家盤根交錯的許氏,又搭上了墨家媳婦的東風,從此在靈能領域一發不可收拾,中州各城各地、各行各業都能看到許氏的影子。只是許香溪也是個怪胎,放著大好的家業不去繼承,信誓旦旦地要入儒家門生,並揚言必將造福天下蒼生。而對門偏偏是那個不學無術的‘吳下阿蒙’,兩人從此便在這小院裡折騰上了。

像古天笑所住這樣的豪華齋院竹樓,整個東海書院也只有二十二座,分別以‘十天干’、‘十二地支’命名,其中,‘甲乙丙’是特殊建造的最高規格的齋院,只有書院三把交椅上的勢力或者十大宗門的學子才有資格入住,不分男女,且允許帶僕從一人伴學。

而其他的十九座齋院,雖也是相同的匠人用相同的青竹建造,但是規格就要簡樸一些,兩層六間屋子是相同大小的規模,每間屋子住一位學子,不允許僕從進入,且分男女宿院。即便這樣,一般的氏族閥門還是沒有資格入住這些竹樓,大部分的學子離學院近的只能走讀,或者選擇住在離學院偏遠些的大規模普通石房宿院。

古天笑回想著過往,臉帶笑意走進了自己的竹樓,只是下一刻,他就驚呆了,自己屋內的書桌邊,竟坐著一位蒙面紫衣女子,正是應該住在樓上竹樓的神秘女子玲瓏。

“姑娘...玲瓏?你怎麼進來的?”古天笑非常驚訝。

這碧玉竹樓的法陣是最新型的靈能技術結晶,兼防禦和聚靈為一體,是青竹仙門的鎮門手藝,也是這間竹樓租金昂貴的主要原因。照理說,就算一個上三境,也不可能毫無動靜的就這樣進來。他這間屋子,除了他就只有梧桐和長孫書堯有解除禁制的方法。

“怎麼進來?就這樣啊。”

蒙面女子一揮手,竹樓的屋門竟然自動關上了,更奇怪的是,陣法也自動開啟,運轉無礙。

“別傻站著啊,坐下說話。”蒙面女子見他發呆,就像在自己家一樣招呼古天笑坐下。

古天笑眯起雙眼,事實上在他驚訝過後,剩下的就是後怕了,此女有著糀子都不敢正面對敵的高境修為,雖然之前應該是受了傷,但也不是自己能敵對的,更何況糀子還不在。

不過看這女子不像是來狙殺自己的人,而且能被書院安排在自己樓上,古天笑壓下心中忐忑,走到她身前斜靠書桌對她說道:“玲瓏姑娘真是好手段,只是在屋裡也要戴著面紗嗎。”

“面紗?咯咯...我有戴嗎?你再仔細看看。”玲瓏笑著說道。

古天笑再一眼望去,剛還看見的面紗竟真的沒有,而展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張既嫵媚又清純的臉龐,有些朦朧,但應該都是極美的。

近在咫尺,卻遠距天涯!

“玲瓏姑娘果然道行高深,只是突然在我屋內出現是為何事?”古天笑苦笑道。

“你難道不奇怪你的寵物小白鼠為何一直沒回來嗎?”

清脆悅耳的聲音卻讓古天笑心底一片冰涼,糀子確實很不尋常的失蹤,也沒有半點訊息傳回。

古天笑不自覺地握緊書桌的一角,看向玲瓏的目光也冷澈起來。

“別緊張,你的寵物現在沒事,來,我們坐下慢慢說,姐姐給你看個小玩意。”

說著,玲瓏毫不顧忌地拉古天笑坐在她身旁,又在手掌中變出了一個玉佩。

留影玉佩,古天笑很小時就使用過。

“看,你的寵物在那裡。”

玲瓏抬手畫了一個圓圈,是個水紋術,鏡面般的水跡浮在空中,她將靈力注入留影玉佩,很快水鏡中呈現出了畫面,一隻通體雪白的兔耳白鼠,被囚禁在銀白色的金屬籠子裡。

糀子...古天笑看一眼就能認出,普天下獨一無二,再無第二隻的花月兔鼠。

“你把她怎麼了!”古天笑再也不能壓抑心中的澎湃,大聲喝道,籠子中的糀子毫無靈動之感,就像一隻普通的白鼠一樣。

“噓,輕點聲。”

玲瓏抬起芊芊玉手,玉蔥般的食指在小嘴邊輕輕噓了聲。

古天笑眼前卻見到有如實質般的波動蔓延向他,而他竟然身如負鉛,一動不能動彈。

“噗!”

音波緩緩侵入古天笑的身軀,他的氣息瞬間猶如萬馬奔騰激烈衝撞,一口淤血從他口中溢位。

古天笑咬緊牙關,但還是問到:“她怎麼了!”

“沒事喔,至少目前沒事,”玲瓏笑著說道,“別掙扎,越掙扎血吐得越多,慢慢聽姐姐說哦,天笑小弟弟,那個銀色的籠子有個別緻的名稱,叫作‘返靈袖籠’,像你家寵物這種天妖靈獸,關一段時間不打緊的,沒個千年時間絕對退化不到野獸狀態。”

玲瓏似乎還是個記仇的主,特意加重了小弟弟的音調。

古天笑強自鎮靜下來,他知道他們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玲瓏姐姐,你想要什麼直說好了,我們都這麼熟了,天笑一定滿足姐姐。”古天笑倒不認為自己會是她的目標,他開始轉變態度。

“咯咯咯咯咯,這就乖嘛,”玲瓏伸出玉手撫摸著天笑的俊臉,“放心,姐姐可捨不得傷害你,也不會偷你的元陽啦,姐姐只要你身上的一件東西。”

“嗯,要什麼,玲瓏姐姐只管說。”古天笑吞下一口淤血,笑著說道,雖然壓力猶在,但他感覺明顯輕鬆了很多。

“哎呀呀,這個姐姐有點說不出口呢,女孩子家的,卻問男人家討要那個東西。”玲瓏忽然表現出小女生的扭捏作態,雙手玉蔥指不停交叉著,配上她的絕色姿容,這要是被看見了,真不知道要迷倒外邊多少男子。

古天笑看得一時也有些恍惚,臉上被嫩指劃過的柔膩觸感還在,究竟是怎麼樣的臉蛋才能清純與嫵媚並存,但又完全沒有違和感。

“玲瓏姐姐,都這樣了就說唄,我們之間誰跟誰呢。”

“咯咯咯,弟弟就是嘴甜,難怪身邊老是圍著鶯鶯燕燕,還都是漂亮的妹子,姐姐都吃醋了呢。”玲瓏又開懷大笑,淡紫色的低襟羅衫完全掩飾不住胸前洶湧浪起的一抹雪白。

玲瓏伸手抓過古天笑的右手放在自己掌中輕輕摩挲,原本的空無一物的中指上漸漸顯形一個琥珀色的戒指。

“喏,姐姐就要這個啦,嘻嘻。”玲瓏手指點了點琥珀靈戒,輕笑著對天笑說道。

琥珀靈戒,古天笑在協助洛音千羽完成靈能轉換理論後從她手中得到的獎勵,當時洛音老師鄭重其事的告誡他不要輕易顯形這個戒指,全中州只有九枚。天笑平時只當儲物空間使用,他很少在人前鬥法,戒指也都是隱匿形態,在他心目中,戒指更像是聯絡他和洛音老師的紐帶。

但是他知道琥珀靈戒的貴重,除了巨大的儲物空間,目前市面上,還沒有能和琥珀靈戒媲美靈能轉換率的靈具,大部分的轉換靈具,連琥珀靈戒的一半效率都達不到。

古天笑注視著玲瓏那張朦朧的臉龐,那張映著盈盈笑意的秋水明眸。

“看你一臉捨不得的模樣,也是哦,一隻老鼠怎麼比得過這樣的靈戒呢,放心啦,姐姐不是真的要,姐姐只問你借三年,可好?”玲瓏笑著說道,“怎麼說姐姐也是書院的一份子呢,可不能做出明搶豪奪的事情哦。”

借三年...只是換個說法吧,就算不還,他又能拿她怎麼樣呢。

“好,玲瓏姐姐,戒指可以借給你,不過弟弟對姐姐真的很好奇,為什麼總是見不到姐姐呢?”古天笑心知推脫不得,但是心中的這個疑問卻是存在了好久。

玲瓏用手捂著心口,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

“天笑弟弟終於想了解姐姐了嗎?姐姐好高興的,可是...姐姐的身份是東海書院的最高機密之一哦,老狐狸院長沒有告訴你,說明天笑弟弟啊,你暫時還沒這個資格知道啦,不過放心,姐姐不是什麼可疑人物,是站在書院一邊的哦。”

古天笑也沒想能問出什麼,他看著逐漸消失的留影鏡面,看著糀子呆呆的趴在籠子裡無精打采的樣子,心底漾起一股酸楚。

看著看不清容顏的妖媚女子,古天笑反手握住了她的左手,音波的重壓猶在,但心底的沉重更甚。他艱難地取下琥珀靈戒,對視著眼前的秋水明眸。

“玲瓏姐姐,天笑給你帶上戒指,說好了要還的哦,姐姐不還的話,以後天笑就要喊玲瓏娘子了。”

古天笑說著輕浮的話,嘴角卻是滿溢鮮血,他每一個動作,都會加劇聲波的重壓,但他還是咧著嘴笑著,艱難地將戒指緩緩戴上了玲瓏左手的無名指。

玲瓏嘴角含笑,默默笑看著眼前男子的一舉一動,沒有阻攔也沒有躲避,直到她戴上琥珀靈戒,看著已七竅流血的倔強男子,輕輕揮了揮手。

“天笑弟弟,姐姐走啦,可別再逞強了,好好躺床上休息一晚,你的寵物馬上就會回來啦。”

屋中已沒有玲瓏的身影,搖搖欲墜的天笑被一股清風託到了床榻。

“呵呵,好弱啊,自己真的好弱。”天笑在心中苦笑,音波的重壓已經不在,但身心地疲憊更讓他感到無助。洛音老師會失望吧,還有糀子,你還好嗎,快點回來吧。

漸漸地,滿臉血汙的古天笑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

東海書院偏僻的院牆上佇立著兩個身影。

“陳院長,既然剛才你沒出手,想必不會攔著妾身吧。”銀髮淡紫羅衫的女子,正是玲瓏。

陳院長還是一身青衫,他靜靜地說道:“不會,我不參合你們煌州妖族的事情,只是過來跟你打個招呼。”

“那是要責怪妾身出手過重了?”玲瓏笑著問道。

“怎麼會,這臭小子上次在城主府這麼威風,是該挫挫他的銳氣,倒是你,上次受的傷如何了?打傷你的人可有眉目?”陳院長道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玲瓏咯咯一笑,“你們人族啊,明著一套,暗中一套,凡事都有幾種標準,真是可笑。打傷妾身的是誰吃不準,但絕對是你們人族的高手。”

“這次真是多虧玲瓏你及時發現,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陳某替中州所有人謝過玲瓏姑娘。”陳院長竟然合手一揖。

玲瓏嗤笑一聲,“少來這套,妾身只是履行合約,中州死活關我屁事,真要感謝妾身,不如給點實際的好處。倒是妾身這段時間離開,陳院長可記得派人盯盯緊了。”

“呵呵,你拿走靈戒,不正是你們妖族最需要的寶物了,不過能打傷你,在中州也屈指可數,陳某會派人盯著的。”陳院長笑著說道。

“切,陳院長真會借花獻佛,若是沒其它事,玲瓏就告辭了。”

“沒啥事了,戒指是借走,記得要還,別把某人惹火了,兩邊都沒有好處。還有你一把歲數了還讓個毛頭小子佔便宜......”

還沒等陳院長說完,玲瓏就氣得打斷了,“陳真華,你才一把歲數了!還有那個女人自顧不暇,怎麼會管得到這,告辭!”

說完,牆頭一陣虛影閃過,只剩下陳院長一人。

陳院長看向古天笑的竹樓,喃喃自語。

真是桃花煞命?三月三...難不成真是讖言中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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