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故人重逢(1 / 1)

加入書籤

還沒到洞口,就見一條蟒蛇爬了過來。

這蟒蛇碗口粗細,足有好幾丈長,渾身佈滿黑色的花紋,昂頭吐信,貌相兇惡。

眾人大吃一驚,不知這蟒蛇來自何處。莫不是它正在休眠,突然被驚擾了起來?

田牛一錘頭砸了過去。那蟒蛇的頭輕輕一歪,竟然躲了過去。隨後晃著頭,張開大口,扭動起身子,撲了過來。

眾人紛紛向後閃躲。

這蟒蛇來勢兇猛,一尾巴就將一棵珊瑚樹打倒在地。田牛驚叫一聲,心疼這畜生毀壞了珊瑚樹,卻不敢上前。

就在眾人驚慌失措間,只見末柯從懷中掏出一支竹笛,對著那蟒蛇,悠悠地吹了起來。

說來也怪,適才還張牙舞爪的蟒蛇,此刻一下子安靜下來。頭垂在地上,身子盤作一團,尾巴輕輕抽打著,像一個溫順的孩童。

說時遲,那時快。末柯收起竹笛,俯身搬起一個石棺的頂蓋,向著蟒蛇罩了過去。

石棺蓋重重地落下,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這蟒蛇的來歷,卻再也無心探究。

眾人花了將近三個時辰,才將洞中的這些寶物全搬上了大船。一個個累的氣喘吁吁,腰都直不起來了,可臉上笑逐顏開,真個比過年還高興十分。

柔弱的陽光灑在蛇山島。白雪瑩瑩,像是披了一件縞素的衣裳。寒風中,大船緩緩駛離了蛇山島,向著海州而去。

此時正值中原嚴冬,北地更是酷寒時節,路途難行。故而按照此前的商定,先到距離最近的海州安頓下來,待得來年春暖花開,再考慮去北國營救二聖的事情。

到達海州,已是第四天的黃昏。

船上食物所剩無幾,飲用之水已盡。眾人一個個神情疲憊,只想找個地方好好歇一歇。

暫無固定居處,船上還有那麼多東西不便即刻搬運,只好讓田牛和末柯上得岸去,採買了吃食,帶回船上食用。

幾個人就這樣在船上過了一夜。

次日一早醒來,船上、河岸上落了薄薄的一層霜。白楊樹脫光了葉子,舉著光禿禿的樹枝,在風中瑟瑟起舞。

吃過早飯,趙榛和田牛上岸進城。小七幾人留在船上,看守著那些寶物。

雖則距離上次金人侵掠又過了年餘,冬日的海州城還是頗為蕭條。

此時,街上來往的人很少,遇見的大多是軍兵。偶有幾個尋常百姓,也都形容消瘦,神情木然,面帶菜色。路兩邊的買賣鋪戶生意清淡,很是冷落。

一路打聽,好不容易在一條巷子裡找到了一個牙人。

那牙人看上去有五十幾歲,臉色蠟黃,正雙手籠在袖筒裡,斜躺在門前的一把交椅上,伸開兩腿,曬著冬天有氣無力的太陽。

見有人來,慌忙立起身,迎上前來,臉上堆笑:“這位客官,是租房,還是買房?”

趙榛看他雖然衣衫整潔,衣袖上卻補了幾小塊補丁,一雙渾濁的眼睛,黯淡無光。

“有勞先生,在下想買房。”

那牙人一聽,立時來了精神,眼中顯出些許光彩:“那感情好啊!都大半年了,客官是第一位要買房的!”

說罷,把“身牌”拿給趙榛看。

(宋朝時,不動產買賣必須透過中介進行,這中介就稱作牙人。從事牙人活動,必須取得執照,而“身牌”便是政府發給牙人的行業執照。“身牌”是一種木質牌子,為牙人進入不動產交易市場的官方憑據。)

隨即,故作親熱地說道:“小的姓秦,你找我算是找對了!客官要是不信,可以四處打聽打聽,在這海州城,還有別個能比我更清楚這房事的行情?”

趙榛一笑:“那我今兒算是來對了!”

秦掌櫃將趙榛和田牛讓進了房中。

“客官買房,可有什麼講究?”

“沒多少講究,就是要僻靜寬敞些,別在鬧市區。我這人從小便怕吵怕亂,城邊的房子最好。”趙榛答道。

“掌櫃的不必擔心。倘若看中了房子,價錢不是問題,銀子定不會少了你的。”

秦掌櫃弓著腰,臉上綻開菊花般的笑容:“那是,那是!”隨即低下頭,想了一會,猛然一拍大腿:“還別說,我手裡還真有一套房子,很合客官的說道。”

“你先說說看。”

秦掌櫃湊近了一點,說道:“這套房就在城東,距城外的港口不過四五里地。房子地處城郊,獨門獨院,周圍其他住戶離得也遠,極是清靜。我敢說,在這海州城,再找不出比這更適合客官的房子了!”

當趙榛和田牛站在院子外面時,發覺這秦掌櫃還真沒說假話。

房子建在一塊高地上,佔地極廣,一條兩丈多寬的小河從北面蜿蜒而過。院落周邊,有大片的原野和幾小塊裸露的荒地。幾排高大的白楊樹將院子圍在了中間。

進了院子,是一個方形的天井。大約二十幾間房子,錯落有致,修築得很是用心。亭臺水榭,池塘假山,無一不是江南的風韻。後面有一個大花園,可惜時令不對,此時除了幾叢冬青依然蒼翠,樹木花草都已凋零。

房子裡灰塵很輕,顯然不久前還有人在此居住。而屋外的地上,卻落滿了枯枝落葉,景象極為荒冷。

秦掌櫃跑前跑後,指指點點,很是殷勤。趙榛看過,還算滿意。

回到店鋪,趙榛交了定金。轉身要走,卻被秦掌櫃攔住。

只見秦掌櫃神情恭敬,笑道:“客官先別急,我已著夥計去請房主人了。稍候片刻,馬上就到!”

趙榛雖覺秦掌櫃有些急,卻也不以為意。畢竟是牙人,久不開張,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主顧,想盡快成交,也屬常理。

果不多時,只見夥計領著一個人匆匆進來。

這人年約五旬,身材清瘦,面無笑容,似乎有什麼心事。

秦掌櫃一見,即刻迎上前去,說道:“王院外來了!”

那院外一進屋,便急著問道:“那房子有人要了?”

“當然,就是這位客官!”秦掌櫃指著趙榛,說道。

王院外看了趙榛一眼,臉上露出些歡喜之色,口中直道:“謝天謝地,總算......”說到這裡,忽覺失言,趕忙閉了嘴。

趙榛和田牛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這王院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倘若現銀,小老二願意再讓一成!”王院外急急說道。

趙榛一怔,開口道:“自然是現銀!”

(宋朝時,若要買賣房屋,必須首先詢問房親和鄰人有無購買意願。“凡典賣物業,先問房親;不買,次問四鄰。其鄰以東南為上,西北次之,上鄰不買,遞問次鄰。四鄰俱不買,乃外召錢主。”

當時,買賣房產,必須繳納契稅(輸錢),並由官府在契約上加蓋官印(印契)。加蓋了官印的契約稱“赤契”“紅契”,未繳納契稅、加蓋官印的契約稱“白契”。)

等一番交易事項辦完,再回到店裡,時候已過了正午。王院外緊張的神色漸漸放鬆下來,舉止間方顯出幾分從容,一掃此前的侷促。

夥計上了茶。秦掌櫃陪著笑,衝趙榛道:“官人,你看這銀子......”

趙榛一笑:“掌櫃的放心,我這就叫人去取!”說罷,回頭沖田牛說道:“你去船上取銀子來。”

田牛答應一聲,抬腿出了房門。趙榛又追到屋外,叮囑道:“路上一定要小心!”

田牛點點頭,徑自去了。

趙榛回到屋裡,王院外和秦掌櫃正在竊竊私語。看到趙榛進來,立時住了口。

趙榛心中起疑,不覺問道:“兩位可有什麼要事?”

聞聽此言,王院外眼中忽又閃過幾絲不安。秦掌櫃卻笑道:“客官哪裡話來,我和院外扯些家常。沒事,沒事!”

過了一個多時辰,一輛馬車馳來,停在門前。車上下來兩個人,正是田牛和方圓。

王院外清點好銀子,道聲謝,帶著家人,歡天喜地地走了。

告別秦掌櫃,趙榛和田牛、方圓三人沿著大街,朝城東走去。

此時,街上的人來來往往,顯是比來時熱鬧了許多。

錯過了飯時,三人肚中都很飢餓。看看前面有一家餛飩店,三人便拐了進去。

老闆正要打烊,看幾人進來,忙叫夥計停止收拾碗筷。沒過多時,三碗熱騰騰的餛飩端了上來。

三人早已飢腸轆轆,一坐下便急急吃了起來。好在天氣寒冷,那餛飩涼的很快。幾個餛飩下去,肚中的飢餓感消去大半,身上暖和起來,趙榛這才慢悠悠地望著外面的大街。

午後的太陽懶洋洋的,有一些風。不時有人叢店門前經過,一副急匆匆的模樣,像是身後有什麼嚇人的東西在追趕著。無論怎麼看,這城市都給人一種莫名的不安和說不出的慌張。

趙榛嘆了一口氣,將一個餛飩塞進了嘴裡。嚼了幾下,他忽的停住了,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禁軍的服飾,身形高大,正邁著大步,急匆匆走過長街。

忽然間,一輛馬車迎面衝了過來,差點撞到那人身上。那人慌忙一閃身,正好把一張臉朝向餛飩店這個方向。

趙榛把那人看個正著,登時站了起來,一下子將凳子撞翻在地。

他一步跨出店門,衝著那人大叫道:“等一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