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王府逃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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樸辰跨出後院,興沖沖地朝前廳走去。濛濛的細雨落在頭髮上,他的心裡樂開了花。

可以說是沒費吹灰之力,就輕易得到了李梓熙的下落。樸辰簡直有點不敢相信。

來的路上,樸辰搜腸刮肚,想盡了各種辦法,甚至想到了用大刑伺候。不成想事情竟如此容易,他不禁有些飄飄然。

誰說我樸辰是個廢物。想起老爹,他的心裡還是恨意難消。

哼,宋國人真是經不起騙。那小姑娘被我一激,便道出了實話。樸辰心中暗自得意,不由晃起了腦袋。院門口的守衛看到樸辰這幅模樣,對看一眼,都有些詫異,不禁鄙夷一笑。

雨勢不減,道路泥濘。樸辰的靴子沾滿了泥,褲腳也都是泥水。他邁上了臺階,稍稍駐足,用衣袖擦擦臉上的雨水,一面清理著靴子上的泥巴,一面朝門口望去。

屋門緊閉,裡面傳出隱隱的人語聲。樸辰抬起腳,正要去推房門。忽然,他的手停了下來,他聽到裡面有個聲音在說“樸國相”這個名字。

樸辰心念一動,四下裡看看。細雨濛濛,並不見有什麼人在,樸辰離開房門,躡手躡腳走到窗前。

那窗臺有些高。樸辰四下搜尋,見牆角堆著幾塊青石,便過去搬過一塊來,墊在腳底下。他踩著青石,伏在窗戶底下聽了聽,聽出那是王叔的聲音。

“。。。。。。樸國相這老匹夫,處處與本王作對,本王決不能輕饒了他。。。。。”

“王爺的意思是。。。。。。?”

“一旦攻進王宮,格殺勿論,拿老賊的頭來見我!。。。。。。”

樸辰聽得心驚肉跳。一不留神,腳底下搖晃,他的身子猛然一抖,頭正巧把窗臺上的一個花盆碰了一下。那花盆一晃動,在窗臺邊緣滑了幾下,向著外面一歪,驀地倒了下去。

樸辰驚慌失措,差點失聲叫了出來。情急之下,他的身子猛地向前撲倒。那花盆落下來,重重地砸在樸辰腰上。樸辰雙手撐著地,只覺腰間一陣劇痛,尖銳入骨,呲著牙,卻不敢吭一聲。

樸辰慢慢擰過身,伸開兩手,將花盆扶了下來,輕輕放在身側。幸虧花盆不大,也不十分沉重。饒是如此,腰還是痛得像要斷了。樸辰呲牙咧嘴,不住地吸著涼氣。他強忍著疼,吃力地從地上爬起來。

此時,雨下的大了起來。臺階下的地面,流著小溪一樣細小的水流。樸辰四處看看,並無人跡,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幾日王府增加了戒備,守衛們都依令在院外嚴密守著。倘若沒有王叔的旨意,這院子裡倒是沒人敢輕易進來。

樸辰大喘了幾口氣,擦擦額頭的汗水和泥水,把花盆放在牆根底下,又將身子貼了上去,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屋內人聲嗡嗡,時有椅凳響動。

“王爺,那樸辰如何處置?”他聽到有人在說自己的名字。樸辰心裡一顫,差點從窗臺下跳開。

“本王讓他去打探李梓熙的下落了。。。。。。”

“那王爺的意思是,就這麼放了樸辰?”

“哪能這麼便宜了他,”王叔笑了幾聲,隨即聲音變得陰冷,“這蠢材是樸國相的兒子,本王不會輕饒了他,何況他還欠著八千貫錢呢!”

“那王爺是打算。。。。。。?”

“等他回來,知曉了李梓熙的下落,也就沒什麼用處了。。。。。。”

樸辰聽得背上發冷,身子僵硬,連呼吸似是也停止了。

“王爺的意思是要。。。。。。?”樸辰聽見凳子動了一下。

“對,這事要做的乾淨利落,不要留一點痕跡。。。。。。”

“要找人好好盯著他,別讓他跑了。。。。。。”

“那個草包,還用得著看嗎?。。。。。。”

王叔咳嗽了幾聲,叫嚷聲一下子停止了。

“就算不因樸國相,也不能讓他活著,”王叔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傳來,“他知道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樸辰腦子轟的一聲,瞬間失去了意識。他的身子從牆上歪了下來,一下子癱倒在泥地裡。

轟隆一聲,一個悶雷在院牆上滾過,大雨嘩嘩而至。雨聲淹沒了一切,也將樸辰倒地的聲響吞沒。

地上幾塊尖銳的石頭刺痛了樸辰,他終於清醒過來。雨水、泥水滿身都是,他戰戰兢兢地爬起來,發現自己的腳步竟是半分也挪動不了。

他臥在泥地裡,心裡說不出是憤怒,還是恐慌。

斜風飄過,這一陣急雨轉瞬即止。雷聲過後,雨勢立時變小,斜斜的雨腳絲絲縷縷般飄落下來。

“。。。。。。兵分兩路,一到三更,把王宮前後門都圍起來,一個也不能放走。。。。。。”屋裡的人還在說著。

樸辰喘息著。良久,才覺得自己的魂魄,重又回到了身體裡。他試著動了動雙腳,感覺有了知覺,心裡不禁一喜。

樸辰再也不敢聽下去,跌跌撞撞走下臺階。回頭看看屋門依舊緊閉著,並無人出來。他心中的恐慌卻愈發厲害。驀然間,不知從哪裡來了氣力,他腳步趔趄,逃一般地跑出了院子。

門口幾株大樹,立在朦朧的雨霧裡。樸辰站在樹下,竭力穩住心神。一陣風過,枝葉上的積雨潑一樣澆在樸辰身上。

樸辰渾身一涼,腦子頓時清醒了許多。他定了定神,擦擦臉上的雨水,又理理衣衫,這才放慢了步子,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朝著後院走去。

後院安靜如前。侍衛見樸辰去而復返,有些奇怪。那名身材瘦小的侍衛瑟縮著身子,走上前來問詢。另一名侍衛則斜躺在馬廄裡的一塊門板上打盹,臉上還蓋了一頂草帽。一進院門,便聽到他細細的鼾聲。

“樸大少爺,你怎麼又回來了?”那守衛問道。

“哎,還不是有件事沒問清楚,王爺叫我再來問問。。。。。。”樸辰一邊說著,暗暗攥緊了手中的匕首。

守衛晃晃腦袋,擺擺手,說道:“樸大少爺請便吧!”說罷,轉身要走。

“你看,那是誰來了?”樸辰用手一指。

守衛順著樸辰手指的方向望去,發覺空蕩蕩的,並無人來。正發愣間,忽覺腹下一涼,一陣劇痛。低頭看去,見樸辰已將一把閃亮的匕首刺了進去。守衛張嘴欲喊,樸辰早將一團淤泥塞入他口中。那守衛一聲未吭,身子一歪,倒在了樸辰懷裡。

樸辰將守衛的一隻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將他拖到了馬廄旁邊的草堆上。馬擴和蕭若寒看得目瞪口呆,另一名守衛依然毫無察覺。

樸辰悄無聲息走到那名守衛跟前,一手使勁按住草帽,另一隻手卻將匕首高高舉起,猛地刺進了守衛的腹中。

守衛一聲大叫,身子猛地從門板上滾了下來。他倒在泥地裡,草帽落在一邊,雙手捂著腹部,汩汩的鮮血湧出,瞬間將身下的泥土和雨水染成一片血紅。

“你,你,。。。。。。”守衛兩眼驚愕地盯著樸辰,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樸辰一語不發,急上前,舉起猶自帶血的匕首,朝著守衛腹部狠勁連戳幾下。那守衛呻吟了幾聲,口中噴出一股鮮血,腦袋一歪,閉上了眼睛。

樸辰將匕首在腳底擦了擦,瞪著血紅的眼睛,朝馬擴和蕭若寒走來。

蕭若寒眼睛一閉:這下完了,這樸大少爺要來殺人了。

馬擴頭上冒出了汗。他使勁掙扎著,想要將胳膊從繩索裡掙脫開來。可雙臂被綁得緊緊的,哪裡動的分毫。

虎落平川被犬欺。死在此人手裡,實在窩囊。馬擴搖搖頭,嘆息一聲。死到臨頭了,馬擴竟無端想起這個來。

樸辰幾步走到了馬擴跟前,手起刀落,馬擴的繩索立時斷開,散在地下。馬擴尚在驚愕,樸辰已走到蕭若寒身前,揮刀將她的綁繩割斷。

蕭若寒忽覺得手腳一鬆,驀然一驚。睜開眼,見樸辰舉刀站在眼前。再一看,自己的繩索已經斷開,不由大為詫異。

“你們還愣著幹啥,快走啊!”樸辰在衣襟上擦著匕首上的血跡,說道。

“姓樸的,你耍的什麼花招?不說清楚了,你家姑奶奶不走!”蕭若寒摸摸有些麻木的胳膊,斜眼瞪著樸辰。

“哎呀,這位姑娘,都啥時候了,還說這個?”樸辰急了,卻將頭轉向馬擴,“馬爺,你們快走!告訴我爹,王爺要謀反,今晚三更即派兵圍攻王宮!”說著,將金漆的腰牌遞了過來。

“拿著這個,快走!”樸辰見馬擴還在遲疑地看著他,不覺愈發著急,“快走啊,晚了怕被王爺發現了!”

“姓樸的,你一會好,一會壞的,誰知道安的是什麼心!”蕭若寒氣鼓鼓的。

“我的姑奶奶的,別囉嗦了,快些走吧!”樸辰差不多是在哀求,聲音裡已帶了哭腔,“我可是冒著一死來放你們走的。。。。。。”

“樸大少爺,我們當然要走,可你也得說清楚了,”馬闊急道,“這不明不白的,是個什麼情由?誰知道你的心裡到底想的啥?”

樸辰一臉焦躁。他抬眼望望院門口,臉上的神色愈加慌張起來。這讓馬擴心中越發起疑。

“馬爺,快拿了腰牌,帶蕭姑娘出府。。。。。。”說到這裡,樸辰忽然想起什麼,疾步走到守衛的屍體前,三下兩下,就將兩人身上的衣裳扒了下來。

樸辰將衣裳遞給馬擴,說道:“馬爺,換上這身衣裳,快帶蕭姑娘走,外面有馬匹。。。。。。”

說話間,大雨又落了下來。馬廄前積滿了水,點點滴滴的血紅,摻雜在泥水中。

“走啊,還等什麼。。。。。。”樸辰見馬擴既不走,也不接衣裳,急的喊了出來,“你不相信我的話啊?”樸辰急得猛跺腳。

“樸大少爺,我怎知你不是在騙我們?”馬擴依舊鎮定。

“我騙你作甚?”樸辰的眼珠子就要鼓脹出來了。他氣急敗壞地將衣裳丟在馬擴腳下,一下子又將匕首舉了起來。

“告訴我爹,王叔要謀反,今夜圍攻王宮。。。。。。”說著,就見樸辰牙一咬,手猛地一揮,竟然將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腹中。

“樸大少爺。。。。。。”馬擴驚呼,上前一把抱住了樸辰。

這一變故出乎意料。蕭若寒大叫一聲,呆立在原地,面色蒼白。

鮮血從樸辰的指縫間湧出,片刻染紅了半截衣裳。他使勁喘息著,輕聲說道:“告訴我爹,我對不起他老人家,。。。。。。我不該去賭博,不該欠了人家的債,。。。。。。我之所以聽從王叔,是怕他會要了樸家的宅子,。。。。。。老爹逃亡在外,。。。。。。一家大小將無處可住,。。。。。。王,王叔答應我,只要我幫他找到長公主,他就免了我的賭債,也不再追究老爹的事,。。。。。。”

“反正我早晚都得死。。。。。。就算目今不死,王叔也絕不會放過我。。。。。。既然,。。。。。。既然都是死,還不如,。。。。。。還不如我,我自己了斷。。。。。。”樸辰喘息著,說話越來越吃力。

說著,說著,樸辰的聲音漸漸弱下去。過了一會,再也聽不見了,只有嘴唇在微微翕動。到最後,嘴唇也不動了,只是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

馬擴一陣心痛。他將樸辰的屍首放在門板上,雙掌使勁合上他的眼睛。

馬擴的手一鬆,樸辰的眼睛又一下張開。依舊瞪得大大的,茫然望著上方,像是留戀,又似懊悔。

馬擴拾起那名守衛的草帽,遮在了樸辰臉上。又抱過一捆稻草,散蓋在他身上。回過身,抓起地上的衣裳,使勁擰了幾下。隨即,將較小的那一套遞給了蕭若寒。

“蕭姑娘,快換上,咱們走!”

蕭若寒接過衣裳,抱在懷裡,看看樸辰的屍首,忽然失聲哭了起來。

外面的雨,下的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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