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撞樓(1 / 1)
虞兆瞳孔狠狠一縮。
這個轉折他始料未及!
這話什麼意思?
引爆器顯示的時間和定時炸彈的顯示時間不符?
虞兆都想氣得破口大罵了!
都是些什麼神仙人物?
開機自動啟動定時炸彈的引爆方式就不提了,這引爆器的質量還不是特別好,居然一摔就壞!
現在更離譜的事情出現了,連引爆器上的倒計時都不能相信了?
虞兆滿頭問號。
“你怎麼會知道?”他下意識反問。
“因為這個定時炸彈是我做的啊。”賈仁隨意地說道,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在和好友吹牛談天般自然輕鬆。
機艙裡紛紛響起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虞兆哪怕再怎麼有想象力,都想不到這定時炸彈居然是賈仁做的!
這誰能想得到?
“那這定時炸彈究竟什麼時候引爆?”虞兆盯著賈仁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道。
“我不知道,因為你是啟動的炸彈。”賈仁聳了聳肩膀。
虞兆瞟了一眼窗戶,又看了一眼坑裡的定時炸彈,“你就不怕這定時炸彈將你一起炸死?”
賈仁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不太可能。”
“你就對你的運氣這麼自信?”
“運氣從來都是站在我這邊,我覺得這次也不例外。”
虞兆咧了咧嘴,雪白的牙齒閃爍著森然的光,“巧了,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賈仁還想要再說些什麼,只是這時候他突然頓了頓,掃了一眼眾人,說道:“飛機馬上就要撞上長寧大廈了,如果你還想活命,就係上安全帶吧。”
說完,他也不繼續和虞兆爭執,隨意地挑了個位置坐下。
在機艙裡的旅客們能夠清晰地聽到那一聲鎖釦扣死的咔噠聲。
爭議聲逐漸熄了下去,然後清脆的咔噠聲絡繹不絕。
面對可能到來的危險,眾人還是明智地選擇了相信。
虞兆想了想,居然直接坐到了賈仁身旁,當著他的面繫上了安全帶。
那次撞機事件中產生的那些屍體,有一部分被刺蝟頭指揮著放進了機尾部分,也有幾具屍體被塞進了衛生間,機艙裡空餘座位還挺多的。
賈仁看了一眼虞兆,沒有說話,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就不再“暈機”了,天知道他是怎麼演出來的。
“等會離開的時候,別想故意甩掉我。”虞兆主動開口。
賈仁甚至懶得看虞兆一眼,“憑什麼?”
“憑我是劫匪頭兒。”虞兆破罐子破摔,直接亮出底牌,“我可以假意被抓,然後告訴警方你是我的同夥。”
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思路把賈仁聽呆了,他轉頭,看向虞兆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了。
對別人狠的,最多叫狠人。
可虞兆這種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的人,一般稱之為狼人,比狠人還要狠一點。
“況且還有這群旅客證明,你可是在他們面前親口承認製造了這枚定時炸彈的。”虞兆接著補刀。
談到這一點,賈仁反而是放鬆了下來,呵呵一笑,語氣中帶著譏諷,“你不會真的認為,他們會在這次撞機中全都能活下來吧?”
虞兆臉色一僵,然後同樣還以冷笑,“你怎麼就知道這些人活不過這次空難?”
賈仁不再爭辯,說道:“在等幾分鐘,你就知道了。”說完,他調整了一個姿勢,靠在椅背上開始閉目養神,一副不想說話的姿態。
虞兆瞟了一眼閉上眼睛的賈仁,心中有些蠢蠢欲動。
就憑他現在的基礎屬性,哪怕是面對面的戰鬥,賈仁估計在他手中撐不了三個回合,而現在賈仁居然敢在他面前閉上眼睛……
雙方几乎是肩並肩坐著,這麼狹小的空間,虞兆有信心在幾秒內就結束賈仁的性命。
只不過,虞兆依然忌憚幸運天賦,他並不能確定下一秒會發生什麼稀奇古怪的事件,也不清楚賈仁會不會依靠這幸運天賦成功逃離。
從賈仁的表現來看,虞兆甚至不能判斷賈仁他究竟是不是引誘虞兆主動攻擊。
同樣都是草叢伏地魔級別的老陰逼,虞兆不得不多想一點。
要是在戰鬥中觸發了幸運天賦,那虞兆估計是一點反制措施都沒有。
想了數秒,虞兆終於還是放棄了在這時候擊殺賈仁。
一方面是因為賈仁的身份暫時還不夠明朗,對虞兆的態度也是模稜兩可,似乎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抱有特別的敵意。
另一方面是,只要賈仁和他在一塊,不從他身邊消失,虞兆覺得他有的是機會可以擊殺賈仁。
幸運天賦又不是萬能的,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幸運天賦只能讓賈仁走的體面一點而已,或許能留個全屍。
都是擁有類似幸運天賦的人,誰怕誰?
虞兆再度看了一眼手錶,兩點三十二。
他扭頭看向了窗外,看著越來越大的建築物,心中的不安感越發濃烈了。
只是,現在對講機已經報廢,他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再跑到機頭,隔著機艙門和機長交流,那樣明顯不現實。
此時的他,已經能夠清晰地看到馬路上飛馳的汽車,也看到了路上如螞蟻般的行人。
或許,他們自己都沒有想到,會在這普普通通的一天裡親眼目睹一次空難。
長寧市的所有人依舊如往常般生活著,沒有人留意頭頂上不斷放大的飛機。
對於生活在都市裡的人而言,飛機幾乎是組成現代化都市必不可少的產物,飛機的引擎轟鳴聲更是他們生活中的點綴。
或許會有少數人會發現這架飛機的高度有些低了,引擎的轟鳴聲也有些煩人,可他們到底還是想不到,這一架飛機已經失控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這架飛機的詭異之處,越來越多的人忍不住停步看著飛機略過他們的頭頂。
隱約間,他們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們開始產生懷疑,開始疑惑為什麼這架飛機的飛行路線。
要知道,這裡可是長寧市的市中心,長寧市的機場建在郊區!
這架客機為什麼會飛這麼低?
長寧大廈裡的人同樣發現了這架詭異的飛機,也驚恐地發現這架飛機似乎朝著他們迎面撞來……
一時間,整棟大廈都籠罩在恐慌的情緒中。
先是每層樓的十幾部電梯按鈕幾乎被人按爆,然後是消防樓道內開始出現了稀稀拉拉的腳步聲。
腳步聲逐漸變多,夾雜著抱怨聲、呼喊聲、怒斥聲、求救聲、嚎啕聲……
又是不到半分鐘,海量的腳步聲壓倒了其他一切的聲音,整棟樓的消防樓道都在隱隱顫抖,自建樓時起,它從未像今天這樣一次性接納那麼多腳步聲。
推擠、踩踏、打架鬥毆……
種種恐懼引爆了心智脆弱者心中的邪念,原始的求生欲在這時候顯得格外樸素而珍貴。
人命在此刻珍貴而廉價——珍貴是自己的,而廉價是其他人的。
一切的恐慌達到了巔峰,樓道里人山人海,所有人都在摩肩接踵。
起初他們在拼命地朝下奔跑,可到後來,他們身不由己,身後的巨力催促著他們狂奔,稍有不慎就會招致喝罵乃至暴力的推搡。
只要有一個人一腳踩空,那麼他將永遠倒在後來者的腳下,甚至會引發連鎖反應,像多米諾骨牌般帶倒一大片人。
有那麼一批人,踩的已經不再是樓梯了,而是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同類的身體,狼狽而盲目地繼續朝下狂奔。
災難,早在事件尚未發生之前就已經來臨。
駕駛室裡的兩個機師尚不知情,然而長寧大廈已經近在眼前,甚至他們已經可以分清這大廈玻璃外牆撐開的玻璃窗戶了。
按照飛機的航速,再過十秒不到,這架飛機將會一頭撞向長寧大廈。
“人死如燈滅,一了百了,至少別讓我賠錢。”機長自嘲了一句。
值得諷刺的是,這時候,飛機的通訊裝置終於恢復了正常,裡面傳來了急切的呼叫聲:“……收到請回答,收到請回答!”
副駕駛的機師飛快地回覆道:“收到,飛機已失靈,尾舵損壞,機翼失靈,不能改向。”
然後他抬手粗暴地將關了通訊裝置,對著機長苦笑一聲,轉頭看向了飛快放大的長寧大廈。
都這時候了,就算這失靈掉線了近兩個小時的通訊裝置重新生效,那又如何?
都這時候了,誰都無法讓這飛機再度轉向了。
“這次出門絕對沒看黃曆。”機長自言自語,放棄了操作,疲倦地靠在椅背上。
這兩個小時以來,他和另一個機師幾乎找不到任何一點休息的空暇,全都在努力維持這架飛機上。
如果不是他們兩人的努力,光是航程中那突如其來的幾次翻滾就足以讓這架飛機中途墜機了。
甚至兩位機師到現在為止還沒有搞清楚,為什麼這架飛機會在這次航程中遭遇那麼多次的翻滾。
只不過,單從結果來看,他們的努力似乎只是造成了更大的損失。
轟的一聲巨響,整棟大廈顫抖起來。
火光吞噬了這兩位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