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摔落(1 / 1)
長風小隊三人任憑木繭繼續順著水流漂下去,確實一時間沒能找到更好的解決辦法。
河水的流速在依然在加快,轟鳴聲迴盪著,愈發宏大了。
虞兆他們現在如果想要交流,必須要湊近扯著嗓子大喊才能勉強聽清。
水中的亂流愈發頻繁,即便是裴恆武和陶怡菲兩人聯手施為,可這木繭依然晃動了厲害。
不得已,三人只能離開木繭,不得不泡在冰涼而湍急的水裡。
木繭內,鄭萱的氣息依然平穩,可也沒有復甦的跡象,她的身體依然在瘋狂吸收著生命力,還沒有停歇的跡象。
面對未知高度的瀑布,裴恆武和陶怡菲可能都自身難保,再讓他們騰出手來保護木繭,這無疑是不切實際的。
或者說,長風三人組在這樣的自然偉力面前,只能臣服。
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
能把自己管好就不錯了,
至於鄭萱……
可能確實要對不住了。
沒有人能夠在這樣極端的情況下還能夠關照到她。
就在虞兆打算出聲放棄鄭萱的時候,一股莫名的預感再度降臨。
那種熟悉的感覺令他不禁精神一振。
天賦,終於又發動了。
此時此刻,他泡在水中,可腦海裡自然浮現出了一副畫面。
他看到了一隻纖細的手臂突破了木繭堅硬的外殼,似乎耳邊也聽到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zheng她似乎還活著。
在這木繭旁,似乎還站著一個黑乎乎的身影。
然而,這身影卻像是被打了馬賽克般,任憑他怎麼聚焦自己的注意力,可還是沒能看出這神秘黑影究竟是什麼。
似乎有種神秘的力量在阻止他看清這個黑影。
這樣的畫面,無疑是天賦在提醒虞兆,不能拋棄鄭萱。
這畫面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還沒等虞兆關注更多的細節,就已經緩慢淡去。
他能從這畫面中得到的資訊,也確實就是這麼點了。
“你們先走,我和她一起。”虞兆當機立斷,衝著一旁的裴恆武和陶怡菲喊道。
他能感受到冰涼的河水,寒意如同針尖般刺痛了他的皮膚。
他也能聽到如雷鳴般的水聲。
不遠處,就是瀑布了啊。
這時候再拉上裴恆武和陶怡菲兩個人,顯然有些不太合適。
不過,虞兆也分外清楚天賦的提示——他需要保證鄭萱和他在一塊。
這才是天賦給他最大的暗示。
在鄭萱突破這木繭的時候,他必須要在場。
那個神秘的黑影,究竟是敵是友,很難說。
這也就意味著,虞兆不得不要和鄭萱綁在一塊了。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天賦也同樣暗示了他能夠從這次瀑布中活下來。
否則,天賦在他腦海中浮現的畫面,就應該是他如何從瀑布中死裡逃生了。
聽到虞兆這麼說,陶怡菲和裴恆武不覺一怔,有些難以置信。
現在還要幫助鄭萱,和之前要幫助鄭萱,那可是兩個概念。
之前只能說是隨手而為,最多冒點風險,可現在,那可就不是冒一點風險那麼簡單了。
那是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嘗試著救援鄭萱!
這樣做,真的值?
虞兆他在圖什麼?
他喜歡鄭萱?
裴恆武最多隻能想到這樣一個理由了。
在這個世界上,可能只有愛情才能讓人這麼盲目和衝動。
可之前的種種情況表明,虞兆似乎又對鄭萱不來電啊……
陶怡菲皺著眉頭,問道:“瘋了?”
“我堅持我的判斷,你們先走。”雖然說有天賦打底,可虞兆還是有些惴惴不安,只能催促陶怡菲他們先走。
他也不能向兩人解釋他的天賦。
而且,時間也不多了……
虞兆泡在水裡,分明能夠感受到有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他,身後的水流正催促著他。
瀑布近在咫尺,水流的速度已經達到了頂峰,這時候他就算想要回頭也來不及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裴恆武和陶怡菲兩人深深地看了虞兆一眼,也都知道這時候不能這樣無謂的糾纏下去,四散開來。
就算是落水,總不能三個人加個木繭擠在一起吧?
“希望這瀑布不要太高……”虞兆暗自祈禱。
藤蔓勾爪探出,牢牢地抓住了木繭,如果沒有特殊意外發生,除非是虞兆斷手,否則他和木繭就真的成為了一個整體。
而他也確實來不及做出更多的動作,在狂暴的水流推動下,只覺得身子一輕,不由自主地飛了出去。
脫離了河水包裹的虞兆感覺分外奇妙,一方面,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了此時的身體很是沉重,舉手投足間都感覺有股無形的力量在牽扯著他。
然而,他又能捕捉到那一刻在空中絕對靜止的體驗。
然後,他開始下墜。
轟鳴的水聲配上耳畔傳來的呼呼風聲,充斥著虞兆的耳朵,蠻橫地擠開了其他聲音,分外嘈雜。
他下落中,也只來得及低頭張望,模模糊糊間看到了兩團黑影正在下方不遠處。
那應該就是裴恆武和陶怡菲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對於虞兆來說,在高度緊繃的神經面前,時間已經失去了意義。
只是過去了幾秒,卻彷彿過去了整整一個世紀,抱著木繭的虞兆只覺得雙臂一震,一股巨力湧來,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胸口處。
即便是他已經格外留意他的位置,可這最多隻能削弱高臺跳水的衝擊力而已,又不能讓他徹底無視衝擊力。
神經緊繃著的他能夠聽到堅硬的木繭撞在他肋骨上的聲音,聽著肋骨咔咔輕響,甚至帶著某些東西破碎的聲音。
他只覺得全身上下哪哪都疼,甚至暫時性地失去對手臂的控制,完全舉不起手臂來。
他的嘴裡已經泛起了血腥氣,這次的衝擊似乎傷到內臟了。
然而,這只是第一波衝擊而已。
攜帶著巨大沖擊力的木繭,即便是在水流的作用下飛快地減速,可最終還是觸及了底部,重重地撞在了岩石上。
這第二次撞擊強度,並沒有比第一次撞擊強度減弱多少。
這下,被反震弄得暈乎乎的虞兆再也頂不住了,只覺得喉嚨發甜,一口鮮血終究還是沒能忍住,吐了出來。
在木繭淡綠色的光芒照耀下,猩紅色的血液如同黑霧般擴散開來,轉瞬間又被激盪的水流沖刷得無影無蹤。
虞兆也分明能夠聽見,肋骨處已經清晰地傳來了斷裂的輕響聲。
還好,在他模模糊糊的感知中,身上各處還是以鈍痛居多,刺痛感較少,狀態應該還行,都是些皮肉傷而已。
相對於這瀑布的高度來說,受到這點皮肉傷確實不算什麼。
只不過,他的身體素質畢竟還是差了點,哪怕到了木繭重新浮出水面後,他的頭腦依然昏昏沉沉的。
這高處墜落的反震力還是太強,一時間他連東南西北都分不太清了,震了個七葷八素。
也幸虧這藤蔓勾爪的材質足夠牢固,要是換成普通的材質,恐怕早就要在剛才的碰撞中斷裂開了。
下一刻,“生命之觸”適時閃動著微光,生命能量擴散開來,在虞兆周身遊走。
此時此刻,虞兆正貼在這木繭上,生命能量的濃度自然不言而喻,幾乎是眨眼間,虞兆感受到一股涼意自手腕處傳來,頭腦為之一清,精神略略振作數分。
他抬頭,四下張望,可木繭的光芒畢竟有限,而這瀑布周圍的水流實在擾動的厲害,就像是開著輛五菱宏光賓士在坑坑窪窪的山路上,一路顛簸。
虞兆掃視了好幾圈也沒能發現裴恆武和陶怡菲的蹤影,也不知道他們現在的情況如何。
不過,既然他都能抱著木繭從瀑布上落下來,他們都是獨自一人,相對而言,難度會更低一點。
憑著他們各自的身手,除非遭遇特殊情況,否則活下來應該不成問題。
想到這裡,虞兆心中一定。
可轉念間,他又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分明發覺,在這湍急的河流下,居然還有古怪!
這河水,居然分為上下兩層,而這兩層的水流居然流向相反。
要不是他完全泡在水中,身體切實感受到了水流的流向,否則還真的不一定能夠發現這河流的特殊之處。
這一點,在頭頂上方的那條河流,他從未發現。
又或是因為他們都在騎在木繭上,感受不到下方的水流變化?
虞兆下意識地調整了自己的姿勢,抬頭看向了不遠處的那個地底瀑布。
此時,他還沒有離開瀑布多遠,耳畔依舊還是隆隆的水聲。
潮溼的水汽撲面而來,隱約間也有水滴摔落,砸的他的臉面生疼。
雖然說靠著生命之觸的恢復效果,可他還是手腳痠軟,全靠著藤蔓勾爪才勉勉強強和木繭連在一起。
他現在保持現在的狀態都有些勉強,更別提改變木繭的方向了。
裴恆武和陶怡菲兩人,他是真的沒有精力去找了。
不過,問題應該不是很大吧?
虞兆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轉念開始思索之後的出路。
一直泡在水裡那肯定不是辦法,必須要找個機會上岸才行。
他的雙眼遊弋著,捕捉著黑暗中任何一絲痕跡。
他相信,如果陶怡菲和裴恆武平安無事的話,他們會在第一時間點燃火把暴露自己的位置。
火光在黑暗中足夠鮮明,絕對可以在第一時間吸引其他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