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是誰在撥絃?(1 / 1)
這一刻,不僅是樹精,連曉峰也是措手不及。
就算他再怎麼強,也不至於到手撕掘地蟲這種程度啊。
這掘地蟲怎麼回事?
只見掘地蟲的上半截依然被曉峰吊起。
海量的血液隨著地心引力不要錢般地噴湧而出,霎時間就漫開了。
這可比樹精的攻擊要猛多了。
如果說之前樹精的攻擊在掘地蟲身上插了水管,嘩嘩的往外放水。
那麼,現在,赫然已經變成了黃果樹大瀑布,水量何止增加了幾十倍!
在半空中,那些血液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在空中幻化形狀,齊齊向著曉峰和樹精湧來。
樹精咬牙,還未等曉峰出手,衝著那漫天的鮮血輕輕吹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看似輕鬆寫意。
可樹精在吹出那一口氣後,精神卻委頓了不少,氣息萎靡了許多。
萬化無形的曉峰也不禁將注意力分散到了樹精身上。
這一口氣息,居然能給他極度危險的感覺。
可分明樹精只是輕輕鬆鬆地吹了這麼一口氣而已啊。
下一刻,曉峰明白了。
這一口氣息只是一個引子而已。
隨著這一口氣的吹出,周圍的所有生物的生命力都不由自主地湧向了這一口氣。
各種各樣顏色的生命氣息匯入這一口氣中,色彩斑斕,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這其中,甚至還包括了這半截掘地蟲身軀的生命力!
而當這氣息與這鮮血相遇,沒有任何聲光電的特效。
蠕動不安的鮮血剛一接觸氣息,登時便染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顏色。
進而,這顏色逐漸加深。
石頭?
曉峰暗中一掃,心中一驚。
樹精的這一口氣息,居然將鮮血也變成了石頭。
而變成石頭的鮮血儼然沒有了汙染之力。
乍一看,更像是某個後現代雕塑家的作品。
或者說,這一口氣息霸道到居然將接觸的東西統統抽乾生命力!
生命果實蘊含生命之力,既然能夠匯聚生命能量,自然能夠抽離生命能量。
只不過,對樹精來說,逆反自然規律是要付出代價的。
每一口這樣的氣息,都意味著樹精需要損失海量的生命之力。
並且,這損失的生命之力也很難被補回來了,直接砍在上限了。
或者說,其實淨化粉末也就是這種氣息的縮減版產物。
只是這時候,曉峰突然大感不妙。
吊在半空中的半截掘地蟲,乃至於它噴湧而出的鮮血吸引了他和樹精大部分的注意力。
可是,這才只是半截啊!
還有半截還在地裡!
準確來說,已經跑遠了。
就在方才,留在地底的那半截掘地蟲居然順著來時的通道溜走了。
在曉峰的感知中,這半截掘地蟲已經朝著遠處飛快地逃竄。
就這麼跑了?
陰影匯聚,他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低頭打量了一眼腳下那個漆黑的坑洞,撇了撇嘴。
看起來,這掘地蟲也只是麻煩而已,算不上什麼威脅。
“看起來,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吧?”曉峰轉頭,看向了樹精。
樹精當初的要求就是要保護她的安全。
現在掘地蟲已經重傷離開,短時間內恐怕也不會捲土重來。
雖然沒有成功擊殺,可也算是完成了既定的目標。
那麼,他也該知道到虞兆他們的下落了。
樹精一面飛快地灑出光點,飛快地淨化周圍被汙染的環境,同時向著曉峰點頭示意她知道了。
“跟著掘地蟲走。”
曉峰的眼睛眯了起來,“你這話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只要跟著掘地蟲走,你會找到他們的。”
“這麼確定?”
“我能感應到他們的大致方位,而恰好掘地蟲也朝著他們那個方向去了。地底隧道很複雜,你可以順著掘地蟲開拓的通道一路走下去,那會少去許多繞路的時間。”
曉峰的心沉了下去。
樹精不知道,可是他還能不知道麼?
按照公司的尿性,虞兆他們手裡絕對有一枚生命果實。
而根據樹精所說的,掘地蟲絕對會去尋找其他生命果實。
如今,既然掘地蟲朝著虞兆的方向而去,那麼也就意味著它肯定是瞄上了生命果實。
面對被汙染的掘地蟲,哪怕是一隻重傷到只剩下半截的掘地蟲,那也不太可能是虞兆他們能夠應付的了的。
曉峰原本寫在臉上的輕鬆寫意消失了,他很清楚地意識到,他的時間不多了。
“我先告辭。”他只來得及扔下這一句話,然後縱身跳入這坑洞之中。
掘地蟲的行進速度極快,他得加速了。
樹精只看了一眼曉峰,也不做聲,默默地清理著周圍汙染嚴重的環境。
她不得不散發生命果實的本源去拯救這麼一小塊土地,將一切都化作逼真的石雕。
隨著生命之力源源不斷地從她體內抽離,她的臉色越發蒼白。
然而,她嘴角的笑意卻越發濃厚了。
另一邊,夸父心有所感,遙遙地看向了遠方。
那方向,赫然就是曉峰的方向。
曉峰展露實力,光明正大地暴露自己的氣息,夸父自然能夠感覺到。
諾雅也是瞟了一眼,收回了視線,看著夸父,“那邊似乎是一個挺厲害的人。”
“是啊。”夸父平靜地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諾雅總覺得有些不安。
如今的夸父似乎發生了一點點的改變。
也很難說究竟在在哪裡發生了改變,她就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接下來,我們要去幹什麼?”諾雅再度提問。
這時候,夸父反而若有所思看著她,然後問道:“你覺得,命運軌跡真的不能改變?”
諾雅臉上浮現出了不快。
並不僅僅是因為方才她已經回答過類似的問題了,同樣也是因為,光是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對她的能力的一種質疑。
她已經很明確地說明了,命運不能修改!
而現在,夸父再度提問又是為了什麼?
夸父緩緩地走到了諾雅的面前,幫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低頭靜靜地看著諾雅,“你要知道,在這一輩子,我最佩服兩個人。”
“一個,是扶搖,而另一個……”他凝視著諾雅,“是星元。”
“許多人都好奇,為什麼我到現在為止都不殺了星元,畢竟,只要進了逐日者公會,也就意味著一輩子都將待在逐日者公會里。
許多人想不通,憑什麼脫離逐日者公會的星元能夠活到現在。”
諾雅只覺得夸父此時的眼神太過犀利,也太多熾熱,她只能垂下眼簾,不敢與之對視。
不可直視太陽啊。
“這個秘密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因為他依然還是逐日者公會的一員。”
諾雅心中一震,驚訝爬滿了她的臉。
這句話的資訊量大到她一時間有些失神。
然而,夸父並沒有在意,依然自顧自地說道:“他找不到出路,所以他不得不借助其他途徑來實現他的理想。”
“就比如……幫助其他公會。”
長風公會這四個字無聲地滑入了諾雅的腦海。
“他想要向我證明,在公司裡生存,可以有更好的模式,或者說,至少有另外一條路。”
“然後,他選擇了……”
“沒錯。”
“可就算是這樣,那為什麼會失敗?”諾雅忍不住開口詢問。
這是包括長風公會、逐日者公會乃至於其他公會的主播都想要知道的一件事。
就算是有了星元道長的幫助,為什麼逐日者公會居然會慘敗於長風公會的手中?
就算扶搖的計謀再怎麼厲害,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那不過都是鏡花水月而已。
“因為我放水了。”夸父說的很坦然,也很平靜。
諾雅的瞳孔狠狠一縮。
這個被無數人惦記,也被無數人抓耳撓腮猜測的理由,居然是這麼的樸實無華?
夸父,居然會放水?
“理由是什麼!”諾雅憤然抬頭,憤怒令她直接無視了夸父熾熱的眼神。
她要替那些死在扶搖計謀下的人問個清楚!
她在意的,並不是夸父放水害死了那些人。
在逐日者公會,死人很常見。
所有人信奉的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那些人死了,只能說明他們確實不行。
她要質疑的是,為什麼夸父要背叛逐日者公會!
身為逐日者公會的會長,居然在有意識地害死公會的主播?!
光是這一點傳出去,整個公會還會剩下多少人?
她想不通,究竟是什麼理由可以說服夸父做出如此失了智的行為。
“理由?”夸父嘴角揚起了一絲弧度,“很簡單,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什麼意思?”
“星元說得對,在公司,逐日者公會的模式未必是最佳的,可能還存在其他模式。”
“所以,你不介意用自家公會做墊腳石,硬生生地捧起另一個公會?”
諾雅也不是笨蛋,瞬間醒悟過來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夸父居然有這麼大的魄力。
也根本沒有想到,夸父居然會這麼的……幼稚。
這種損己利人的行為,完全不像是出身於逐日者公會的夸父啊!
“對,也不對,我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有扶搖在,長風公會的強大隻是時間問題,只可惜,我們等不了那麼久而已。
時間就快到了啊……”
諾雅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水晶球,“大逃殺沒有那麼快!我們還有時間。”
她的反駁只迎來了夸父的嗤笑,“時間?那是糊弄旁人的而已,我們……”
他停頓了一下,整理著措辭,最終長嘆一口氣,“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啊……”
諾雅默然。
她當然清楚大逃殺,也清楚公司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大逃殺的本質,可不是為了篩選,而是為了處決。
而公司明面上給予主播們的準備時間,只不過是在縱容主播們進行最後的瘋狂而已。
最後一碗斷頭飯,總要豐盛些。
“是星元,星元他說服了你……”諾雅喃喃道,心神再度受到震撼。
他真的用所謂的那一套理論說服了夸父。
只不過,她醒悟得太遲了,或者說,她之前從未往這方面去想而已。
“可那又怎麼樣!命運無法更改,我們所有人不過是在命運之網上苦苦掙扎的可憐蟲!”她向著夸父尖叫。
“確實,我也不知道命運能不能更改,所以,我需要證據。”
夸父認認真真地點了點頭。
“你需要什麼證據?”諾雅下意識地說道,“你要怎麼證明?”
夸父沒有說話,只是衝著她輕輕地做了個撥絃的動作。
諾雅臉色煞白。
她想起來了,前不久,有人輕輕地撥動了一下這個世界的命運之弦。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