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愛無心(七)(1 / 1)
“哈,未濃兄……”光子鷺小聲地喚了墨未濃一聲。
“我……我竟然還奢望,她活著……”墨未濃的眼淚從眼中落下,“娘……”他看著棺材中躺著的人,她像是睡著了一樣,那麼平靜,那麼安詳,多少年了……十二年了,很快就十三年了吧。
甚至這張面孔都已經在墨未濃的記憶中慢慢消失掉了,甚至在夢中,墨未濃都已經不在奢望夢見了……
“娘……”墨未濃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每磕一下,墨未濃的心就沉一分,“娘……”
三下磕完,墨未濃才重新扒在棺材前,握住了長嫻的手,“娘!我長這麼高了!你看……我長高了很多……”
“哈……未濃兄……”光子鷺的眼圈也紅了。
“娘,你能看見嗎?我真的好想你啊……現在……現在爹也不在了……我……”
光子鷺的手搭在墨未濃的肩膀上,給他傳來一陣的溫暖,“哈,未濃兄……”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墨未濃,只能站在他的身邊,無聲的陪著他。
墨未濃扭頭看著光子鷺,他的雙眼早已經被淚水淹沒,“子鷺兄……這是我娘。”
光子鷺也跪在地上,對著棺材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頭,才站起身,對著棺材理躺著的人說道,“哈,伯母,我是未濃的朋友,我叫光子鷺,您叫我子鷺就行……”
墨未濃看著光子鷺破涕為笑,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淚水,“……子鷺兄,謝謝!”
“哈,謝什麼啊?你我早已經是兄弟了!你娘就是我娘!”光子鷺看著墨未濃說道,“我娘,也是你娘!”
墨未濃嘴邊浮上了笑意,“子鷺兄……”墨未濃想說些什麼感謝的話,但是又覺得看著光子鷺不知道為何,竟然是說不出口了,他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將原本傷心的情緒一掃而光,看著棺材裡面的長嫻,“不知道,我孃的屍體,怎麼會在這裡……”
“是不是你爹當初揹著你埋的啊?”光子鷺道。
墨未濃搖頭,“當時是我跟我爹起去的。地方我現在還記得呢!”
“哈,那這……”
墨未濃搖頭,他也搞不明白現在這是怎麼回事了,“不知道……”
突然棺材中的人變得越來越透明,“娘!”墨未濃一把拉住了棺材中人的衣袖,然而,那人還是身體和衣服一起化成了點點星光。
“娘!”墨未濃大喊了一聲,“你別走!”
那點點星光在此刻漆黑的洞中慢慢地消失……墨未濃的手在棺材中亂抓,可是什麼都沒有抓道。“娘——娘——”
“淡兒……我的好孩子……”一個溫柔的聲音傳入了墨未濃的耳朵。
墨未濃四下張望,可是四周黑漆漆,空蕩蕩——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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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嫻:“你說,這孩子取個什麼名字呢?”
天凝:“嗯……我來想想……”
長嫻笑得十分溫柔,她撫摸著天凝的頭,此刻天凝的正側著頭將耳朵貼在長嫻的肚子上,一副認真聽胎動的樣子,天凝的頭突然抬起來對著長嫻說道,“哎喲,他還知道踢我呢!”
“呵呵……可能讓你快點想名字呢!”長嫻說道。
“我看啊,不如叫‘能踢人’!怎麼樣?”
長嫻哭笑不得,“‘能踢人’?這是名字嗎?”
天凝皺了皺眉頭,“我也沒姓氏,你也沒姓氏,咱們這小孩,叫什麼啊?”
這時候墨飄千提著個籃子走了過來,籃子裡都是些不知名的草藥,是他娘精心栽種的,絕對是補身體的良藥。
墨飄千將籃子遞給天凝,“拿著,給長嫻的。”
天凝接過籃子,站起身,“嘿嘿,多謝了!”
墨飄千看了看長嫻,眼中有一抹失落,但轉瞬即逝,更多的是對面前這二人的祝福,“謝什麼啊!我可是給我乾兒子的,可不是給你的!”
“哦……”天凝看著那些草藥,長哼了一聲,突然就想到,“誒,不如就跟你姓墨吧!”
自己兒子跟乾爹姓的這種事,也就天凝能想的出來吧?
“你開什麼玩笑啊?”墨飄千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天凝,天凝此刻似乎有了想法,他拉起長嫻的手,“你覺得呢?”
長嫻也覺得這件事不是很靠譜,但是天凝卻說,“墨淡!如何!就借墨兄一個姓,有何不可啊!”
長嫻看著天凝,“墨淡?”
墨飄千實在是忍不住吐槽:“我說,你給你兒子起名,能走點心嗎?”
“我怎麼不走心了?”
“都是濃墨,你怎麼是淡墨啊?”墨飄千看著天凝,一臉的:你不再散漫,給兒子起名這事也得多用些心吧!
“我希望他的人生是平淡的……只做一個平凡的人就好,哪怕碌碌無為也好。”天凝的面上有一絲惆悵,轉瞬即逝,成了溫和的笑意
“不必管他,成日裡沒個正經!”長嫻笑著說道,名字我都想好了,“天玄。”
“這個好!”墨飄千道,只要是長嫻起的,都好!
“哈哈,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誰讓我聽你的呢!”天凝笑著,繼續蹲下身子趴在了長嫻的肚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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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快走!”光子鷺拉著墨未濃就往外走,此刻已經有蟲子,從棺材之中湧出來了,若是再不走,一會就要被蟲子給包圍了!
“娘!”
“哈!走了!”
剛出洞口,光子鷺便一腳將一塊大石頭踹到了洞上。
書畫先:“怎麼了?”
碧海心看見一臉哀傷的墨未濃:“怎麼了?”
墨未濃的臉上還有一絲恍惚,他看著那已經被石頭堵死的洞口發呆。
光子鷺轉頭對書畫仙說道:“哈,說來話長……”
墨未濃收回了目光,看著書畫仙問道:“書宮主,你知道這裡的墳墓嗎?”
“墳墓?你是說這洞裡是墳墓嗎?……並沒有,鳳凰無鳴朱辰宮,建造百年了,從未聽說過……”書畫仙搖頭說道,同時她也是一臉的疑惑,期待著墨未濃繼續說下去。
“我剛才在洞中,看到了一具棺材,裡面的人……是我的母親”
“你母親的屍體?”
書畫仙和碧海心同時詫異。
墨未濃點頭,“沒錯……。”
書畫仙:“可是這怎麼可能呢?我從不知道有這個洞,師父當年也不曾提起過。”
光子鷺:“哈,這個說來很奇怪,未濃兄記得當時她的母親並不是葬在這裡的……而如今卻出現在了這裡。”
“百年來……鳳凰無鳴朱辰宮從未動土,怎麼可能會有墳墓……”,而且按照時間來算的話墨未濃的母親應該是十幾年前過世的,十幾年之中若是鳳凰無鳴朱辰宮建了座墓地,書畫仙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我想先回去休息一下。我的頭好疼。”墨未濃覺得自己的腦袋裡面現在是一團的糨糊,根本理不出個頭緒來,而且此刻,他的頭無比劇痛,簡直就是要炸開的感覺。
等墨未濃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將自己的房門關上。此時此刻,他努力地回想著,小時候,一家三口人……
彷彿在一起吃飯的情景……還能清晰的記得。
母親善良,溫柔,賢惠,每次父親一回家,她都會親自準備好飯菜,父親和母親明明十分的恩愛……
可是…自己在母親的棺材前看到的,卻是天凝和自己的母親…現在這一切到底該如何解釋。
難道自己真的是天凝的兒子,神器選中自己也根本不是什麼巧合,就是命中註定的事情,因為自己是魔神天凝的兒子嗎?
天凝死了幾十萬年,如果自己是天凝的兒子,那自己豈不是要幾十萬歲了?可是自己的記憶明明,明明只有十五歲而已!
到底哪個是真的哪個是假的!世界上真的有那麼多的巧合嗎?一次可以是巧合,兩次可以是巧合!三次呢~此次呢,都是巧合嗎?
墨未濃伸出了自己的手,看了又看,還是什麼都沒有看出來。
這時墨未濃第一次對自己產生這樣一種疑問:自己到底是誰?
是齊城墨府中的少爺,還是魔神天凝的兒子?
是頑劣不堪的公子,還是身負命運的天玄。
對!那個名字!那個天凝起的名字!不也是墨淡嗎!
自己……自己一開始的名字,不也是墨淡嗎?
墨未濃,是師父逐臣給改的名字……
難道說……
“你在想什麼?”
墨未濃抬頭,看見的是在洞中見過的那個女鬼。
“我在想我自己的事情,你怎麼來了?”墨未濃此刻已經不害怕她了,因為墨未濃知道,這個女鬼對自己是沒有惡意的。不過女鬼的突然出現還是嚇了墨未濃一跳。
“你在懷疑?”
墨未濃抬頭,“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你在懷疑你是墨飄千的兒子還是天凝的兒子!
“我當然是……墨飄千的兒子了!”
女鬼笑了笑,“你為什麼不敢承認呢!魔神的兒子不好嗎?多麼的霸氣!”
墨未濃笑了笑,我曾經,只是為了修身養性,才想拜入修仙門,沒想要,陰差陽錯。
“陰差陽錯?”女鬼反問了一句,“陰差是有,陽錯可是沒有的。”
“什麼意思?”墨未濃不解。
“呵呵,我的意思是,你確實就是天凝的孩子啊,也是長嫻的孩子!不過要不是因那句‘生同衾,死同穴’的話,機關是絕對打不開的!”
“你也不知道怎麼開啟嗎?”墨未濃問著女鬼。
女鬼點了點頭,“對了,那個小鬼是我的兒子,你們不要再為難他了,別看他總是喜歡嚇人。但是他一次人肉可都沒吃過啊!”
墨未濃點頭,“好,我會的。”
女鬼莞爾,這些個鬼的傳播訊息的速度特別快,估計也就兩個時辰,全天下都會知道你是魔神的兒子了!
“成為魔神的兒子又怎麼樣?我不想當魔神,我只想……”真想平淡嗎?平淡是不可能的了。一如魔門深似海……
墨未濃嘆了口氣,問道,“那你是誰?”
女鬼笑了笑,“我是你孃親身邊的婢女,我叫艾意。那個小孩是我的孩子。死的時候就很頑皮,死後也是頑皮死了,改也改不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
等等,既然她是孃的婢女,為什麼自己從來都沒有見過?
\"你如果想知道關於你孃的事情,我可以告訴你的.\"
墨未濃剛想問話,女鬼卻笑了,“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來,我記得之前有人跟說我過,有些事,是要對你保密的,不能告訴你。”
“什麼事不能告訴我?又是什麼人讓你不告訴我的?”墨未濃看著女鬼,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女鬼一晃身,消失了,“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想起來的,改天再告訴你!”
“喂!”墨未濃喊了一聲,女鬼哪裡還有蹤影可尋啊!
“未濃……”碧海心從外面走了進來。
“海心?”
“我看你的狀態不是很好,給你熬了碗粥,來嚐嚐吧……”說著碧海心將粥遞給了墨未濃。
墨未濃接過粥,說道,“謝謝你。”
“謝什麼啊?”碧海心笑了笑,“那個……伯母?”
“哦,沒什麼……”
見墨未濃不是很想說的樣子了,碧海心便也沒有再追問,只是等墨未濃將粥喝完後,拿著碗走了出去。
關上房門的時候,碧海心嘆了一口氣,什麼時候未濃才會將心裡的苦惱說給自己聽呢?其實自己是很願意傾聽的……
入夜,便又一個黑衣人潛入了鳳凰無鳴朱辰宮,此人捂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出來,本來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了。
他跳入鳳凰無鳴朱辰宮的房頂之上,等待著這條他等了很久的魚兒……
墨未濃此刻正躺在床上睡不著,翻來覆去的,腦子裡亂糟糟的事情讓他心煩意亂。
到底自己是誰,到底自己想讓自己是誰?
墨未濃嘆了口氣,坐直了身子,“唉……”
十年百年千年過……前生今生來世償……無人無主菩提樹……有說有笑鬧市堂……再見不過三聲語……分別卻是淚兩行……有趣無趣笑滄桑……是生是死是淒涼……
又是這段童謠傳入了墨未濃的耳朵……難道又是那個小鬼頭又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