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殤三十年(五)(1 / 1)
如果我知道一切是罪惡,
那我定然不願意承擔惡果。
可一開始我分不清善與惡,
看什麼,都是有趣和無趣兩種選擇。
我生活萬年,都覺得是死的。
遇見他才明白自己還活著。
回到了客棧之後,染吾錦竟然在。
他看見墨未濃他們回來,就問道:“你們去哪了啊?我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那個瘦子也跑了。想找你們卻是找了半天沒找到。”
光子鷺驚訝:“哈,你一直再睡覺嗎?”
染吾錦點頭,“是啊!你們不是讓我看著那個瘦子嘛!我就看著看著……睡著了……一睜眼的時候,瘦子不見了,你們,也不見了!”
聽見染吾錦這樣說,墨未濃就明白了,一切都不過是鄴若女王的障眼法而已。
他們這邊收拾好了行禮,便準備回到鬼城去了。
臨行前,在客棧的門口,碰見了一對老人,他們看著墨未濃,“小仙師,能不能借一步說話啊?”
墨未濃見兩位老人家很是面善,似乎是有什麼話要跟自己說,便點了點頭,同兩位老人走到街邊一棵樹下。
頭髮已經花白的老伯便說道:“我們是胥靈的父母。”
另一邊的老婆婆便擦著眼淚點頭。
兩個人跟墨未濃聊了很久,直到分別的時候,墨未濃想給兩位老人拿一些錢,留著他們以後生活的,但是兩位老人拒絕了。
這是一段關於胥靈和胡三夫的對話。
“爹,娘,我已經想好了,非胡三夫不嫁!”
“你跟我畢竟是……是……人妖殊途,從此以後,不要再聯絡了,這些金錢給你,找個好人家吧!”
“我要錢有什麼用,我要的是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一輩子?我們妖,從來都沒有一輩子……都是無數的輩子,而你有嗎?”
“……”胥靈筆直地站著,終於她的肩膀聳拉了下來,說了兩個字:“沒……有……”
“既然沒有,你怎麼跟我一起生活呢?你會生老病死,然而我卻不惠……”
“可是……”
“沒有可是了,這一切都是命運。”
“相遇是命運,難道分開也是嗎?”
“當然是!”
“你可以選擇不是的!三夫!”
“我沒得選!你……也沒得選!”
“為什麼沒得選!明明可以……”
“你老的時候,臉上長滿皺紋的時候,我不敢保證我依舊愛你!”胡三夫說著違心的話,“那個時候,你覺得,你和我還般配嗎?”
“我可以去拜師,拜入修仙門……”
“就算拜入了門派,修煉也是需要機緣,不然全天下的人,豈不是都長命百歲了。我們真的不合適,胥靈……”
“不……合適?既然不合適,既然人妖殊途!為什麼一開始的時候不說,偏偏要在情根深種以後才說!為什麼!”
“因為一開始,我只是想跟你……開心一下……”胡三夫的心很痛,這可能是他說的最殘忍的一句話,勝過‘分開’兩個字。
“開心……一下?你……你只是想跟我開心一下嗎?”
“這些錢給你……夠你後半生的了!”
那些錢,就算是活三輩子,四輩子也足夠了。
“呵呵……”胥靈冷笑了一聲,“原來如此啊!”
她撿起地上的包裹,轉身離開。
光子鷺看到墨未濃回來,便問道:“哈,未濃兄,你剛剛乾嘛去了,那兩位老人家跟你說什麼啦?”
“沒什麼,子鷺兄。”墨未濃說著,便看了看正在跟唐白說話的微藍若雨。似乎是發現了墨未濃在看她,微藍若雨也回看墨未濃,那一雙純真的眼睛,彷彿裝不下一丁點的雜質。
可是胥靈父親的話還在墨未濃的耳畔,“當初啊,有個少女來告訴我們,說我們的女兒愛上了一個妖怪……”
“是那個少女嗎?”
“啊,對對,就是她啊!唉……也怪靈兒自己啊……”
染吾錦拍了一下墨未濃的肩膀,“親家公,想什麼呢?”
“沒什麼。都收拾好了嗎?”
染吾錦點頭,“收拾好了,咱們可以出發了。”
一路朝著鬼城,便出發了。
在離開南湖之前,四個人再次來到了湖邊,雖然湖水依舊退去了不少,但是原先的湖岸還是被淹沒著的,墨未濃站在湖邊,滿湖的荷花經過幾日的恢復,又開始在湖中綻放開來了。
已經到了七月了,荷花比之前的更加茂盛了一些,一條魚躍出了湖面,擺動著尾巴甩出晶瑩的水花,然後落入湖中。
湖對面的那棵大樹的根部都被淹沒在了水中,它高昂著樹冠,彷彿是在向淹沒自己的湖水宣示著自己的主權。
隱約之中,還能看見那個木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氣的緣故,墨未濃此刻看著的那個木屋,它的邊緣竟然鍍著淡淡的金色,從遠處看去倒是不像是一個小木屋,倒像是一個小金屋了。
微藍若雨騎在馬上,她眼睛眯著,同樣看向遠處,只是她看的,不是什麼大樹,也不是什麼木屋,她看的,只是這個湖,這個她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湖。終於,終於她可以離開這裡了。
所有神器的靈魂之中,只有臆穹,是被封印的,她永遠都不能離開南湖,直到她的主人出現。
微藍若雨笑得很好看,她說道:“謝謝主人。”這四個字,她倒是出自真心的,因為沒有墨未濃,她根本就離不開南湖,這次,她終於離開了,找個機會,她還會再次逃跑的。只是她不能讓墨未濃以為她是自己故意逃跑的,她要把這一切,安排成是一個意外。一個她會離開的意外。
正當幾個人掉頭,準備離開南湖的時候。
“等等。”
在晴天華日之下,湖面之上,竟然出現了一個人影,而這人影不是別人,正是死去的胥靈。
那天她的靈魂本來已經消散了,此時卻不知道為何,又一次出現了。
她看著墨未濃,又看了看騎在馬上的微藍若雨,“你不可以走。”胥靈用手一指微藍若雨,“咱們的賬,還沒算完呢!”
微藍若雨吃驚,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墨未濃,墨未濃說道:“賬?”
胥靈點頭,“沒錯,她跟我的帳!”
微藍若雨柔聲地說道:“我跟你有什麼賬可以算的。”
胥靈冷笑了一聲,“我活著的時候是個糊塗的,你當我死了也是糊塗的嗎?是誰告訴胡三夫,他不能跟我在一起的!是不是你?”
“人跟妖本就殊途,我只是說了實話而已。難道,說實話也有錯嗎?”微藍若雨說道。
“說實話沒有錯。”胥靈道,“但是,你拆散我們,就是你的錯!你到底為什麼拆散我們!難道你自己不清楚嗎?”
微藍若雨笑道,“且不說我沒有拆散你們,就是我拆散你們了,你們兩個感情好的話,能被拆散嗎?如果被拆散了,只能說明,你們兩個感情出現了問題。”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應該謝謝我!”微藍若雨道:“感情不穩定,即使成婚以後也會再分開,不如趁早了斷,豈不是很好。”
胥靈:“強詞奪理!受死吧!”
說著,一道水劍便吉向了微藍若雨,幸好微藍若雨反應快,不然此刻的話,她的腦袋肯定就開花了。
“主人!”微藍若雨躲在墨未濃的身後。
胥靈:“你讓開。”
“胥靈,有什麼話,可以慢慢說,不用非得動刀的。”墨未濃說道。
“我跟她慢慢說不了,我很難受,真的!受死吧!”
墨未濃手中的藤蔓攔住了胥靈,“冷靜一點!”
“我怎麼冷靜,我冷靜不下來,我的男人,死了!死了!”胥靈大聲地吼著。
“是你自己選擇了金錢,跟別人有什麼關係呢?如果當初你堅持跟他在一起,說不定你們兩個小孩子都有了……”微藍若雨說道。
“你再出手,我就不客氣了!”墨未濃對著胥靈說道。
胥靈看著墨未濃,“你難道要幫著殺人兇手嗎?”
分不出勝負,也分不出輸贏!
直到天色漸黑,胥靈和微藍若雨也沒出高低勝負。
其實,微藍若雨的術法要比胥靈高出一大截。但是,她隱藏了自己的實力,所有打了很久,微藍若雨也只是跟胥靈打了個平手。
光子鷺湊到墨未濃的身邊,“哈,未濃兄,你怎麼不出手啊?”他小聲地問道。
墨未濃說道:“我再觀察,子鷺兄。”
光子鷺一笑,看穿了墨未濃的想法,“哈,你是不是在想,神器的第四個魂,怎麼跟一個死去的魂魄打成平手?”
墨未濃點頭,“沒錯。”他已經觀察了半天,雖然微藍若雨沒什麼破綻,似乎就是不敵胥靈,但是墨未濃覺得奇怪,神器的一魂,有這麼面嗎?她都可以讓胡三夫幻化成人形,怎麼顆能打不過胥靈呢?
要麼就是微藍若雨真的只有這麼高的術法,要麼就是她術法高深,但是隱藏的極好,讓人一丁點的破綻都看不出來。
如果是第二種的話,那就很可疑。
為什麼她要隱瞞呢?還要故意打不過胥靈。
終於,微藍若雨敗了下來,她踉蹌著退到了墨未濃的旁邊,“主人……我……我不行了!”微藍若雨的面色蒼白,看上去就像是頂擋不住要暈倒一般。
這個實話胥靈的手已經到了跟前,直衝著微藍若雨的脖子就掐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