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無真無假(1 / 1)
每一次的分開都不是選擇。
每一次的離別都帶著傷痛。
你是我路上的明燈。
卻沒有辦法指引我到最後。
墨未濃不相信,不相信他敬愛的師傅就這樣離他而去。他呆呆的坐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他的心臟彷彿不會跳動了一般,每一下都像是一把鋼刀,重重的插在他的內心深處,讓他麻木,讓他感覺不到疼痛。但是,又讓他生不如死。
那是他的師父啊!那是他除了父親之外最重要的人。他明明剛才還在,怎麼可能就這樣消失了,怎麼可能就這樣死去了?
墨未濃不相信說什麼他也不會相信。
在墨未濃的內心深處,他不相信逐臣已經死了。在他打了另一個自己之後他整個人就僵在那那裡。如同一個雕塑一般。
“師父…師父…”墨未濃口中喃喃自語,不停的唸叨著。可是…逐臣…的身形已經消散。
師父那麼愛吃雞腿兒,他的鬍子上總是粘著土,穿的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帶著補丁。明明這樣鮮活的一個人。怎麼可能突然之間就消失了呢?怎麼可能突然之間就離他而去了呢?怎麼可能說死就死了呢?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墨未濃呼喊著,咆哮著。瘋了一般的吼叫著。他的手猛捶著地面。兩隻手早已經血肉模糊。
可是他感覺不到疼痛,確切的說是感覺不到自己肉體上的疼痛。他只覺得他的心在抽搐。
墨未濃抬起頭,看見另一個自己。他跟自己一樣,也在那裡,像丟了魂兒一樣。跟自己一樣也在傷痛。可是為什麼?就是他,就是他,都是他,都怪他!
墨未濃扼住了對方的咽喉。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墨未濃掐著另一個自己,“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你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你可以殺我,但是你不可以殺我的師父啊…那是我的師父呀!那是我的師父呀!!”
對方已經沒有辦法反抗,或者說對方壓根兒沒有準備反抗。他想接受死了。他做了一件錯事,他殺害了自己的師父。
縱然他心中有仇恨,縱然他恨修仙門的所有人。縱然他一心想要報仇,一心想要恢復修魔門的地位。
雖然他說誰擋在他的面前,他就要殺了誰。可是那是他的師父呀,那也是他的師父呀。
為什麼剛才自己就不能收手呢?為什麼就沒有收手呢?我什麼!
墨未濃雙手越掐越緊,越掐越緊。對方的面色已經成了青紫色。突然之間,對方的身形碎裂開。撕成了無數的齏粉……
墨未濃雙手抓空,那些粉末飄散在空中,然後又匯聚到了一起。它瞄準了墨未濃的胸口。俯衝而下,衝入了墨未濃的身體之中。
墨未濃整個人僵持在空中。身體不停的抽搐著,顫抖著。彷彿他的靈魂都要被顫抖出來一般。
“墨仙師!”藏燦大喊著!
可是現在誰也插不上手,只能等待著…
墨未濃的身體,在一陣激烈的顫抖之後,突然間墜落下來。
藏燦,跑過去接住了他。
“墨仙師!墨仙師!”藏燦大喊著。
墨未濃,雙眼緊閉,面色發青。無論藏燦怎麼呼喊他墨未濃都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墨仙師,墨仙師”藏燦又喊了兩聲,末位龍還是沒有反應。沒有辦法,藏燦只好將墨未濃先抬回去。
此刻的墨未濃,渾身發燙。身體時不時的還會抽搐起來。藏燦。趕緊叫了醫者來給墨未濃進行醫治。
醫者診看了一番之後都是頻頻搖頭。
藏燦擔心的問道:“難道是沒救了?”
“不是不是。”醫者連忙否定的說道,“是他現在的脈象十分的奇特,根本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麼症狀,這不明白是什麼病,就沒有辦法下藥啊!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正在藏燦一籌莫展的時候。便有人前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鬼城城主微塵。
“他現在怎麼樣?”微塵問道。
“情況不太好,現在不知道該怎麼給他開藥。”藏燦道。
“發生了什麼事?”微塵來到墨未濃的床前,看著墨未濃,此刻的樣子心頭一緊便問他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藏燦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微塵大致講了一遍。
“逐臣…”微塵的話語頓了頓,藏燦明白他的意思,便點了點的頭。
“看來他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微塵說道,“你還說有另一個跟他一模一樣的人?正是那個人傷了不化遇風?”
藏燦再次點頭,“不錯,正是那個人傷了我們宮主!不過那人竟然變成一堆齏粉,衝入了墨仙師的身體內…”
微塵將手搭在墨未濃的額頭之上,“他體內現在的氣流非常的紊亂,按照這個情況下去,任何的藥都是沒有辦法的,外力也是不行,此刻只能靠他自己了。不化遇風的情況,現在怎麼樣?”
“宮主的情況也不太好,到現在都是昏迷不醒的…”藏燦嘆息,“城主你有什麼辦法嗎?如果連你也沒有辦法的話,那我們宮主豈不是沒救了”
微塵對著藏燦爛說道:“派兩個人守著他吧,我現在就去看看不化御風。”
藏燦點頭於是聞風和聞水便留下來,看守著墨未濃。
藏燦和微塵走後,聞風和聞水坐了下來,兩個人對視著都是愁眉不展。
聞風:“你說墨仙師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呀?”
聞水:“墨仙師福大命大,造化大肯定會沒有事的!咱們就在這裡守著吧!”
聞風點了點頭,“你說的對,墨仙師肯定會沒有事!”
此刻的墨未濃。眼睛閉得特別緊,嘴唇也是發青的。如果是不知道的人,肯定以為這個人已經病入膏肓,沒有幾天可以活。
墨未濃的頭腦此刻混沌一片,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他已經失去了意識。滿惱子裡重複的畫面,都是逐臣消失的那一刻。
墨未濃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上山的時候,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叫逐臣師傅的時候,還記得自己第1次收到落葉枯榮的時候……他真的接受不了,也真的面對不了。逐臣在他的心中地位很重,是僅次於他父親的存在。
他怎麼可以眼睜睜的看著逐臣死去呢?
而且那個兇手竟然和自己有著相同的容貌。
墨未濃憤怒,無比的憤怒,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麼憤怒過,他要殺掉那個人,他要為自己的師傅報仇!
當墨未濃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是躺在床上的旁邊,兩個小少年睜眼睛盯著他,似乎是一臉的期待,見到墨未濃醒過來兩個人都十分的開心。
聞風:“墨仙師醒了我去告訴師傅!”
聞水:“快去快去!”
墨未濃的頭腦還不是很清醒,他閉上眼睛回憶了一下發生過的事情。就覺得心口無比的疼痛,眼淚不住的從他的眼中流出來。
縱然墨未濃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住,真的無法控制。
師傅不在了,他連屍骨都沒有,如果可以,從來沒為能心甘情願替逐臣去死。
可是一切都沒有如果一切都不能重來,發生的事情就是發生了,沒發生的事情就是沒發生,該面對的遲早都要面對,即使你逃避也逃避不了。
更讓莫名的無法接受的鞭屍,那個殺人兇手竟然此刻就在他的體內。
末位能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此刻在自己的身體之中,有另一個聲音在說話。
他說:“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跟我已經合二為一…是我殺了師父,那也就是你殺了,我是兇手你也是!”
“我不是兇手,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末位儂大聲的喊著,嚇壞了一旁的兩個少年。
聞水:“墨仙師,你怎麼了?”
聞風此刻已經跑出了院子去找自己的師傅藏燦了。
藏燦趕到的時候,墨未濃正雙手抱頭蜷縮在床上。整個人如同瘋子,一般頭髮也是散亂的,雙臂也被自己抓得青一道紫一道的。
“這是怎麼回事?”藏燦問著。兩個小徒弟。
兩個小孩子可能也是被嚇得夠嗆,說話結結巴巴的。
聞風:“墨仙師醒來以後就是這個樣子,還不停地敲打著自己的頭,我們兩個誰也攔不住,師傅你快想想辦法吧,再這樣敲下去,莫先生的頭恐怕就要被他自己敲爛了”
“這個是心病啊,心病的心藥治,我治不了啊………”藏燦無奈道。
“我準備把他帶回鬼城去做療養。”鬼城成主,微塵說道。
“也好…”藏燦點頭。
“有你的照顧,我也更放心。”藏燦說道。
墨未濃整個人跟瘋子一樣,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直到微塵把他從床上拉了下來,他才稍稍的恢復了一點感知。
“跟我回家了。”微塵說道。
墨未濃有點兒抗拒,但是小胳膊擰不過大腿。只能選擇跟著微塵了。
對於整個人自己的變化來說墨未濃自己可是根本都不在乎的的!
在沒衛龍的心中,只有師父是最重要的。自己不會在乎這麼多的問題。可是現在師傅已經不在了,他的腦子基本上都是不清醒的。
旁人說什麼對於他來說他都是聽不見的。沒為你們的心中,只是不停的在想著師,父師師父…
然而。他的師父是不會活過來的。
墨未濃蜷縮在床上,連藥都說是藏燦給灌下去的。
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了好幾天。
“他還是一句話也不說嗎?”微塵問道。
“是啊…”藏燦回答道,“別天就是坐在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無論是誰跟他說話他都不理。”
藏燦嘆了一口氣,看來逐臣的死對孟文龍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
墨未濃坐在床上,披散著頭髮,整個人就跟一個瘋子一樣。他也不管別人也不理別人,別人說的話對他來說他就像沒聽見一樣。
藏燦拿他也沒有辦法。
“他現在這個樣子是沒有辦法工作的…只能在家裡先養著了……”藏燦說道。
就這樣末位農,甚至連基本的工作都沒有辦法再工作了。只能在家裡先養著病情…
“未濃兄……你能不能聽見我說話呢?”光子鷺嘆著氣說道。
在鬼城待了大概一個月之後。
墨未濃便被光子鷺接回到了全開門中。
“師弟他怎麼樣?”夜秋池問道。
光子鷺搖頭,“還是不吃不喝不說話誰對他說的話,他就像沒聽見一樣…唉…”
夜秋池的面色也並不好看,“我進去看看他。”
夜秋池走了進去就發現墨未濃趴。躺在床上雙眼無神的睜著,一動也不動。
“師弟…”夜秋池輕輕的喊了一聲。墨未濃的眼睛輕輕的眨了眼。但是他的眼睛還是依舊無神的棚頂。
“師弟,我知道你能聽見我說話…我也知道你現在一定特別的難過…”夜秋池蹲在了床邊,拉起了墨未濃的手。
“是的,師傅已經不在了…這不是你的錯…如果師父現在看見你這個樣子,他也一定會特別的心痛的…是的,你能聽見我說話的對不對…”夜秋池的嗓子已經完全的沙啞了。
“小師妹已經病倒了,我照顧她已經照顧不過來了,師弟,你要振作起來!你千萬不能有事,師傅已經不在了,我的親人只剩下你個師昧了,師弟,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墨未濃的眼睛眨了眨。一滴淚水從他的眼中流出,緩緩的流了下來。
夜秋池知道墨未濃聽見了他說話,“師弟師弟,你快點好起來吧,整個全開門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我一個人真的快堅持不住了…”
淚水不斷的從墨未濃的眼中流出,他的頭緩緩地轉向了夜秋池,“師兄…”
這是這一個月來夢未能第一次說話。
夜秋池愣住了,“哎…”他答應著,沙啞的嗓音之中透露出一絲喜悅。
“師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失手殺了師父,是我殺了師父……對不起,對不起!”墨未濃痛哭起來。
夜秋池抱住了墨未濃,“師弟,當時的情況我都已經瞭解了,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殺了師父,師弟,你不要這樣想…這真的不是你的錯,我也不會怪你,師昧也不會怪你,沒有人會怪你的…”
“大師兄………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師傅才會死的,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的話,師父就不會死……為什麼要有神器?為什麼為什麼要有另一個我?師兄師兄……”
夜秋池也痛哭起來,“師弟,你不要這樣真的不是你的錯,我不怪你,師妹也不怪你,師傅也不會怪你的,你快點好起來好嗎?振作起來!”
“可是師兄都是因為我,全是因為我,如果不是我的話……”
“師弟!!!”夜秋池打斷了墨未濃的話,“這不是你的錯,是師父為了救更多的人,自己做出的選擇,師父捨己為人出現了自己的生命,他為了保護你,為了保護大家才選擇犧牲了自己。你現在這個樣子,不是他要看見的,對不對?”
墨未濃看著夜秋池,“我……”
“師弟…”夜秋池拭去了墨未濃臉上的淚水,也拭去了自己臉上的淚水,“師弟,振作起來…咱們是浮雲梓熙宮的弟子,是逐臣的徒弟!咱們不能萎靡不振下去!”
墨未濃看著夜秋池,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般,“師兄…”
“來站起來,不要再在床上待著了…你最後帶傻了,你知道嗎?師弟!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頭不梳臉不洗,整個人跟個瘋子一樣,這是師父想要看到的嗎?師傅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他該多難過多失望多心疼!”
夜秋池將墨未濃從床上拉了下來,“我帶你去看看師妹吧…現在你就洗把臉,我帶你去看她!”
墨未濃打起了一點精神,洗了把臉,夜秋池帶他來到了錦十弦的房間。
此刻的錦十弦正雙目緊閉的躺在床上,好像睡著了一般,但是又好像是在做噩夢。
“你看…”夜秋池說道。
“師傅走了,你病了師妹也病了…師妹病的比你還嚴重,她已經昏迷了五天了…醫者說,這是傷心過度,損耗了心脈…”夜秋池說著來到了錦十弦的床邊,有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師弟…如果你再不好起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也快撐不下去了……”
看著床上的錦十弦,墨未濃心痛無比,這是他最疼愛的小師妹,如今卻倒在病床上,人事不省。
“師妹…!”墨未濃輕聲地喊了一聲…
可是錦十弦是不會回答他的,她躺在床上,眉頭微微地動了動,並沒一要睜開眼睛的樣子。
夜秋池嘆了口氣,“還不知道師妹什麼時候會醒過來……”
“師妹……”墨未濃再次輕輕地喚了一聲。
夜秋池看著墨未濃,“師弟,師父不在了,只剩下咱們三個人了,你們兩個不管是誰,都不能再出事了,如果你們兩個有誰再出事……我……我真的也會受不了的,我也會死掉的!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