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天命（三）（1 / 1）
有的時候可能會覺得很痛苦。這種痛苦來自於內心深處的糾結。沒有辦法解脫。沒有辦法消滅。沒有辦法遺忘。重複不斷地出現在腦海深處。
在墨未濃平安無事的半個月之後。光子鷺他們便回去了。
蓮河之中只剩下了墨未濃和蓮兒。
蓮兒：“三年的時間還是很快的，轉眼跟過去了。”
墨未濃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他只是躺在河中,讓河水將他的身體拖起，“三年確實很快…”
蓮兒：“你應該謝謝我。”
墨未濃：“謝謝你？”
蓮兒莞爾，“若是沒有我，你這三年之後豈不是要變成一個啞巴？幸好有我，還能同你說上幾句話，你難道不應該謝謝我嗎？”
墨未濃聽了之後，笑道，“如此，真的要謝謝你了。”
蓮兒，“那咱們算是朋友了吧？”
朋友？
墨未濃看著蓮兒，在他的心中，他還沒有這麼快就結交一個新的朋友，可是他不知該怎麼拒絕,於是附和對方便點了點頭。
蓮兒倒是沒有察覺墨未濃的真實想法，開心地笑著，“這可真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
蓮兒，“從前很少有人來此處，雖然蓮河之水可以淨魂,可是有幾個人願意承認自己的靈魂有問題呢？寥寥無幾，所以我都是無聊的很。”
墨未濃：“現在我來陪你了。”
蓮兒：“說得就是，如果你可以一直待在這裡就好了…那樣，我還能有趣一些。”
墨未濃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你沒想過離開這？”
被墨未濃這樣一問，蓮兒倒是認真思考了一會,隨後搖頭，“沒有…這裡很好，只是孤獨了一些。比起外面的未知和危險，孤獨的生活還是不錯的。”
墨未濃：“倒是也對。”
蓮兒：“你知道這蓮河的由來嗎？”
墨未濃搖了搖頭。
蓮兒說道，“這蓮河，曾經又叫聖水河，別看現在這裡沒有魚蝦，曾經這裡可是繁盛的很。”
墨未濃：“那如今是怎麼了？”
蓮兒：“因為水中逐年累積的邪惡，所以水中的生靈死的死，跑的跑。在淨化人們的同時，這河水卻汙濁了。”
墨未濃說道，“我看這蓮河還是滿清澈的。”
蓮兒，“若是說其他的河流，可以用水是否清澈來衡量河水是否健康，但是蓮河不行，你看它清澈無比，但是他已經包容了很多的邪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蓮河是一條十分渾濁的河。”
墨未濃作出吃驚的樣子，“竟然是這樣！”
蓮兒點頭，“你能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嗎？你的故事一定很有趣！”
墨未濃笑了笑，搖頭道，“我沒什麼特別的故事。”
不是每個人都願意分享自己的事情去給別人聽的。
蓮兒有些不相信，“你這麼說我可不信，沒有故事的人，怎麼會被換在這蓮河之中呢？”
墨未濃：“這個，就要問因頓大師了…”
墨未濃說完這句話變沒有再說話的意思了，他獨自一人走遠了…
“誒…”蓮兒還想追問一下，看著墨未濃走遠便也只好作罷。
蓮兒：“奇怪，怎麼說著說著就走了呢……”
墨未濃的頭腦之中，一個聲音在不斷地說著，正是那個滿心復仇的自己。墨未濃被他說得頭疼不已，“能不能不要說了！”墨未濃在腦海中質問。
“我為什麼不說？我現在都已經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了，難道還不可以說話嗎？”
“這個身體本來就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難道是你的嗎？你以為只有你才是墨未濃嗎？不！我也是！我們是一個人，可是我們又不是一個人，奇怪不奇怪？”
“你到底想做什麼？”墨未濃雙手捂著這裡的頭，表情很痛苦。
“我要離開這！我要離開這裡！”另一個墨未濃在腦海之中大聲地喊到，當然了，他們的對話只有他們可以聽見。
“離開這裡？你以為我願意被困在這嗎？”
“你當然願意，因為待在這裡就可以殺了我！所以你當然願意！”
“對！我是願意的！因為你殺了師父！我當然也要殺了你為師父報仇！”
“師父？你還有臉提師父？要不是你的軟弱，你的偽善，師父怎麼可能會被誤殺！”
“你胡說八道！我看的清楚！就是你！是你根本沒有收手！”
“任何……任何阻擋我…復仇的人……都要死！都要死！！師父……師父……師父是不會阻擋我的！都是因為你！師父為了保護你…才…才跟我作對的！”
“滿口狡辯！我就在這裡待著，讓蓮河的水淨化你吧！”
“不可以！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如果你不想辦法，我就沒日沒夜的折磨你，一直折磨到我死！”
墨未濃揪著自己的頭髮，頭痛欲裂，“隨你怎麼樣！”
“哈哈哈……哈哈哈……”那人的笑聲在墨未濃的腦海之中迴盪起來，像是一個永遠都無法驅散的邪靈一般。
“你沒事吧？”一隻手輕輕地拍在了墨未濃的肩膀上，墨未濃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蓮兒。
墨未濃的面色蒼白，嘴唇發紫，一臉的冷汗在往下流著，他的衣服甚至都被汗水浸溼了。
蓮兒有些擔心地問道：“你怎麼了？”
“哦……”墨未濃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嚥了咽口水，緩緩地站了起來，“我沒事……”這句話剛出口，他的身形就是一晃，幸好蓮兒及時的扶住了他。
“你這到底是怎麼了？”
墨未濃擺手，“沒事的，沒事的。”他連連說道。
蓮兒：“真的沒事嗎？”她怎麼看墨未濃的樣子怎麼不像是沒事。
墨未濃：“我真的沒事。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蓮兒反覆確認了一遍墨未濃堅定的眼神，才說道：“那……我走了。”
墨未濃點頭，此刻的他只想一個人靜靜地待著。
蓮兒一臉擔憂，但是她看出了墨未濃是真的不想讓她呆在身邊，所以她即使擔心也還是離開了。
墨未濃深吸了幾口氣，在這蓮河之中，雖然是在水中，但是並不影響正常的呼吸，這也是蓮河神奇的一點。
他的頭腦之中有片刻的安靜。
“主人……”是臆穹的聲音。
“我在。”
“主人，你怎麼樣？”臆穹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只是有些頭痛。”
“主人，對不起，是我無能，不能替你分憂。”臆穹道。
“這怎麼能是你的錯呢！你不要自責。”
臆穹隱之後，墨未濃懸浮在水中，他看了看四周，在蓮河他呆了已經快一個月。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墨未濃都是隨便找一個地方，就浮在那裡，因為是在水中，即使是站立地懸浮著也不是很累。
此刻的天又黑了下來，一天又要過去了。天邊的雲霞染了金色，格外的好看。不知道為什麼，墨未濃竟然一直看著那雲，直到整個天空都暗了下來，月亮開始掌控著夜空了。
墨未濃閉上了眼睛，皎潔的月光剛好照在了他的面上，將他的臉照亮了一半……
在墨未濃很小的時候，他從來都沒想過會是現在這種生活。小的時候，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個跟父親一樣厲害的商人，賺很多很多的錢，然後可以幫助很多很多的人，也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等到二十幾歲的時候，可能會娶一個大家閨秀，然後生一個跟他一樣調皮的兒子。然後他也可能跟他的老父親一樣，成日了到處抓那個不聽話的調皮孩子，處理著調皮孩子惹的一堆麻煩事。
現如今他雖然沒有到二十幾歲，但是墨未濃十分確信的知道，他的人生早已經跟他預想的人生不一樣了。
是在什麼時候發生了改變呢？
是在他拜師學藝的時候？
還是在他跟朱稱打架的時候？
那月光從墨未濃一側的臉緩緩地爬過他的鼻子，開始向另外一半臉進發了。墨未濃睜開了眼睛。
“從一開始，你的命運就不會是平凡的。”又是那個討厭的聲音，可是偏偏那個聲音就是自己的聲音。
“你知道你為什麼活著嗎？我為什麼活著嗎？是咱們的親生父親，魔神天凝，用自己最後的術法，保護了你，也保護了我。”
“他死的那麼慘，為什麼你不想報仇呢？明明我們流的是一樣的血，可是想法卻差了這麼多？我真的是不能理解……”
“你怎麼不說話？呵呵呵……你以為，不，你們以為在這裡，我就真的會消失嗎？真的會不存在嗎？我告訴你，那是不可能的！我一定要報仇，我要踏平修仙門，修鬼門，我要……”
“你住口行嗎？”墨未濃的頭又開始疼了。
“住口！我憑什麼住口？為什麼住口？你有什麼理由讓我住口呢？墨未濃？是我讓你住口才對……”
墨未濃不再同自己腦子裡的那個瘋子搭話，因為沒跟他說一句，墨未濃便覺得會讓他更增加一份執念與瘋狂。
“你看這月色……你還記得當年的月色嗎？你肯定都不記得了，畢竟你是被保護起來的那個，你什麼都不會記得，你沒有對他們的仇恨，這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墨淡啊……墨淡……墨未濃……你說，你是幸福呢？還是不幸呢？你乾脆把身體讓給我，讓我來支配，我不會貪心的，只要我的目的達到了，我就把身體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