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不睦朝歌(三)(1 / 1)
墨未濃被關在極暮公主的房間,已經整整十日了。
這十日之中,除了臭屁龍和看守計程車兵,他一個其他的人都沒有見過。鄴若女王好像把他遺忘了一樣,又或者那個瘋女人就是想讓他在這個地方老死?困死?抑鬱而死?
誰能知道呢?畢竟鄴若女王那是一個瘋癲的女人,一個瘋癲的女人,你是無法猜透她的心思的,你也不要去猜她的心思,她今天可能是這樣,明天就可能是另外一個樣子。
這十天,墨未濃把自己能想到的打破結界的辦法都試了一遍,不果可惜的是,根本沒有任何的作用,他的術法品階本就只有四階而已,四階術法在鄴若女王的結介面前,就跟個小把戲一樣,別說鄴若女王不會放在眼裡,墨未濃自己實在是都無法直視自己。
說起來,墨未濃的神器品階已經是五階了,但是他自己本身的術法才四階,沒有了殘輝的敦促,墨未濃修煉的時間是大大的減少了。
不過這也不能說是墨未濃懶散了,畢竟後來發生了很多的事情,實在是無閒暇,當然了,這隻能說是一個開脫之詞。
被關在此處,發狂發怒都是無用的,因為除了一隻放屁很臭的龍之外,根本沒有人會理你。墨未濃開始的幾天還會喊上兩嗓子,後來便知道自己這樣喊是根本沒有用。與其這樣耗費自己的心神,墨未濃決定,不如用這個時間,修煉一下自己。
所以這十天之中,墨未濃幾乎都是在打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在鄴若帝國的緣故,曾經墨未濃打坐的時候,偶爾還會回到浮雲梓熙宮,現在卻是一次也沒有了。
第十日,墨未濃照例打坐,雖然這樣打坐修煉的速度是很慢的,但是隻要有進步就是好的。
“進去!”
墨未濃聽見這樣一個聲音,他睜開眼,回頭去看,就見一個人被推了進來,那人蓬頭垢面的,一時間,墨未濃還沒看出來究竟是誰。
碰——
門關上了,那人從自己蓬亂頭髮的縫隙之中看到了墨未濃的臉,“哈哈哈——”地笑了起來,“你也在這啊?墨淡!”
他衝到墨未濃的跟前,彎著腰,歪著頭看著墨未濃。
這樣一歪頭,他的頭髮就傾斜出了一道縫隙,墨未濃這才看出他的本來面貌。
真是一位許久不見的老熟人啊,朱秤。
朱秤的一隻手和雙腳都帶著手銬和腳鐐,一走一動便會發出聲響,他早已經不似從前那邊肥胖的樣子,現在幾乎是骨瘦如柴,皮包著骨頭,一絲多餘的肉都沒有。
若不是他斷了的一隻手,和那雙對墨未濃恨之入骨的眼睛,墨未濃還真不敢相信這個人是朱秤。
還以為朱秤已經死了,沒想到竟然在鄴若帝國的這裡,見到了他。
朱秤盯著墨未濃看,然後狂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得是前仰後合,最後整個人都笑得做到了地上。
墨未濃靜靜地看著朱秤,知覺告訴墨未濃,這個人已經瘋了,即便是不瘋,他的精神肯定也出現了什麼問題,而且是不可逆轉的問題。
“墨淡啊墨淡……沒想到,你也到了這裡啊……沒想到,沒想到啊……哈哈哈……”朱秤笑得用他那單隻的手拍打著地面,似乎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肢體動作一般。
墨未濃模擬不到頭腦,但是此刻兩個人都是被困,墨未濃便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哈哈哈……”朱秤依舊笑著,墨未濃看他這個樣子,便也不指望他能回答了。
“我不告訴你我怎麼在這裡,你休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我出不去,你也別想出去!就讓我們生生世世,永永遠遠地在這裡吧!哈哈哈……”
臭屁龍對著朱秤齜牙,它可一點都沒看上這個渾身髒兮兮,頭髮亂蓬蓬的人,若是一會兒他還不能安靜下來,臭屁龍就準備對著他的臉噴上一口火,讓他知道知道龍的險惡。
朱秤笑了很久,最後可能是笑得有些累了,才停住了笑聲,靠在一邊的牆上,一動不動,就好像是死了一般。
朱秤不再說話,墨未濃自然也不會主動跟他聊天,兩個人就這樣各自坐著,墨未濃閉上眼睛繼續打坐。
晚上的時候,便有士兵前來送飯。
送飯的時候,又有一個人被推了進來,這個人墨未濃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人是書畫仙。
書畫仙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她看見墨未濃先是吃驚,隨後是歡喜,但是她並沒有將這些情緒表達出來,只是對墨未濃說道:“你沒受到什麼傷吧?”
墨未濃搖頭表示沒有,這個時候朱秤已經把士兵送來的飯菜全部搶走了。
書畫仙也看見了朱秤,“他怎麼再這裡?”
“我也不知道……”墨未濃道,“你這十天是被關再那了?”墨未濃問書畫仙。
“我這十天都是被關在一處地牢,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把我壓到了這裡。”書畫仙說道。
一旁的朱秤似乎是吃飽了,‘哈哈’地da大笑了起來,也不知道在笑些什麼。
墨未濃和書畫仙同時看向他,他依舊傻笑著,嘴邊的粘著的飯粒隨著他嘴角的抽動上下彈跳著,十分的滑稽。
“你有見到其他的人嗎?”墨未濃問道。
書畫仙搖頭,“沒有,關押我的地方,只有我一個人。”
難道每個人都是分開關押的?
墨未濃這樣想著。
第二天一早的時候,又有一個人被推了進來,這個人的面孔很陌生,墨未濃和書畫仙都沒有見過。
他一副戲子的打扮,甚至身上還穿著戲服,就好像剛從戲臺子上給抓下來的一樣。
“喲……”他四下看了看,打量了整個房間,然後小碎步地挪動著,生怕自己的衣服或者鞋子被弄髒了一般。
“呦呵……”他看見了墨未濃和書畫仙,“原來這兒,還有人的啊?”
“你是誰?”墨未濃問道。
那人看了看墨未濃,“我是誰……我乃萬花樓頭牌,琴和梔子。你們又是誰啊?”
墨未濃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和書畫仙,琴和梔子點了點頭,“抓你們,那是正常的,可是這不正常的就在於,為什麼吧我跟你們光在了一起。我……”琴和梔子說著說著就唱了起來,“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唱戲人,因何捲進這無頭無尾風波中……啊……”
這風波誰都不想被捲入,但是誰有得辦法呢?誰都沒有辦法……
這天夜裡,琴和梔子哼唱的是沒完沒了,似乎要把這段日子憋在心裡的戲都給唱完一般。
“要睡覺了,別唱了!”朱秤打斷了琴和梔子,“別唱了!別唱了!”朱秤站起身,甩動著單隻手的鎖鏈和袖子,拍打著琴和梔子“煩死了!煩死了!”
琴和梔子叉著腰,“我唱我的礙著你什麼事了?”
“長得那麼醜還唱什麼唱!也不嫌丟人!呸!”朱秤甩著他的一隻手,吐了琴和梔子一口。
“嘿!”琴和梔子可不管對方是傻子還是瘋子的,總之罵自己就是不行,他擼,著袖子對著朱秤吼道:“你他孃的說誰呢!”
墨未濃看朱秤雖然面兒上是瘋了,但是朱秤罵人的本事還在,“我他孃的就說你呢!誒!狗崽子!唱的什麼玩意啊!跟號喪似的!”
“我今天他孃的打死你!”琴和梔子一拳頭就打在了朱秤的鼻樑上,朱秤沒躲,這一拳頭下去,朱秤的鼻子瞬間就淌了血了。
“啊!啊!”朱秤大叫著,“你敢打我!你敢大為!我要告訴我爹!我要告訴我爹!”朱秤開始在屋子裡亂跑起來,其實這個屋子不怎麼大,他這一奔跑更顯得屋子小了。
琴和梔子就在朱秤的後面一邊打一邊追,“我打你個臭瘋子,讓你他孃的回爐重造!”
“你他孃的小白臉,敢罵老子,老子是你能惹起的嗎?老子是堂堂的朱家少爺!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爹!救我!”朱秤一邊喊著一邊跑,一下子就躲在了墨未濃的身後,墨未濃愣住了,心說這傢伙怎麼跑到自己身後來了。
“爹!爹!爹!有人欺負我!替我揍他!”朱秤委屈巴巴地說道。
琴和梔子停了下來,“怎麼?你是他老子?”
墨未濃差點笑了,“不是,這人,腦子估計是壞掉了。”
琴和梔子一隻手叉著腰,一隻手捏著蘭花指,“我管他是腦子壞了,還是屁股壞了,今天我非要教訓教訓他不可!”
墨未濃把身子一閃,“隨便教訓!”
若說從前,朱秤還是有些本事的,但是現在瘋了,啥本事都沒有了。除了跑之外,就只能原地等著琴和梔子暴揍他了。
琴和梔子也真是不客氣,直接把朱秤的頭打成了一個豬頭才肯罷手,當然了,他自己的手也腫了起來,看見他是多麼的用力去打。
“他孃的,小爺我就是唱的不好!也輪不到你來說!”
墨未濃可不是同情朱秤,畢竟對方做了那麼多的壞事,如今被教訓教訓,墨未濃心裡可一丁點阻攔琴和梔子的意思都沒有。
揍完朱秤的琴和梔子心情大好,又開始高高興興地哼著小曲兒了。
“多年的故事無人聽,小梨花她哭成了淚人兒喲……情郎的信兒喲,在懷裡,情郎的心喲,在哪裡……”
被琴和梔子打過的朱秤老實了很多,琴和梔子唱了半夜,朱秤也沒有再言語一句。
墨未濃看了看天,月亮都已經爬上了半空了,但是琴和梔子依舊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墨未濃也是佩服他,能唱這麼久都不累的。
書畫仙閉目養神坐在墨未濃的身邊,她可以不受外界的干擾,但是墨未濃不行啊,琴和梔子這樣唱下去,墨未濃是根本就睡不著覺的。
三更的時候墨未濃終於忍不住了,對琴和梔子說道,“兄弟,你不累嗎?”
琴和梔子捏著蘭花指,用戲腔說道:“累……什麼是累……就是累死我也要累死在戲中……”
墨未濃:“……行,兄弟!”
墨未濃此刻懷疑這個人被抓被關就是因為他太能唱了。
“河山故里窈窕路,青燈冥火婀娜姿。我看那佳人立簷下,淋溼了半邊衣也不回喲……等著她那情郎三分苦,忘穿了多少天邊條條風沙路……”琴和梔子不停地唱著,好在他的歌聲算得上中聽。不然墨未濃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打他。
第二天一早,又有一個人被推了進來。這次的是一個胖子。而且這個胖子真的是太胖了。連進門都是被兩三個士兵給推進來的。
因為他實在是太胖了,卡在了門框上。除了推他沒有別的辦法。
現在天氣並不是很熱,但是胖子卡在了門框之上。被後面的人推得他滿頭大汗,胖子自己也跟著使勁兒。就這樣推了半天才終於將胖子給推了進來。
胖子一進來就坐在了地上。屋子裡的人都明顯地感覺到地面震動了一下。
“哈哈哈……跟我一樣(胖)……”朱秤大笑著,他蓬頭垢面,鼻青臉腫的樣子,把剛進門坐在地上的胖子嚇了一跳。
琴和梔子掐著蘭花指,細聲細語地說道:“你……是什麼人啊?”
胖子倒了兩口氣兒。它肥碩的身體似乎消耗著巨大的能量,他喘息著說道,“我……我叫阿雷。”
墨未濃:“那你怎麼會在這裡?”
胖子阿雷又倒了兩口氣兒,他每說一句話就要喘幾口氣,不然就像是要窒息了一般,“我是鄴若帝國的居民,因為,嗯,長得太胖,吃的太多。就被抓了起來。”
書畫仙冷眼看著,輕聲的說了句,“在這裡吃的多。也會犯法嗎?”
胖子阿雷愣了愣,“可不是犯法了,我這不就被抓進來了!”
朱秤還在一旁笑著,“哈哈哈……哈哈哈……墨淡不得好死!我要眼睜睜的看著你死。我要看著你死在我面前…………”
墨未濃並不理會朱秤,他看著胖子阿雷,又看了看戲子琴和梔子,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出來。
戲子在唱著,胖子在喘著,瘋子在笑著。這個房間裡似乎只有墨未濃和書畫仙兩個人是正常的。
這天送午飯的時候。按照人頭來分的話,應該是送五份,但是飯卻只給了四份。這就意味著房間裡的五個人當中,有一個人是要餓肚子的。
當然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最吃不上飯的應該是朱秤。
他少了一隻胳膊,人也瘋了,還被戲子琴和梔子打了一頓,此刻除了靠著牆傻笑之外,他什麼都不做。
墨未濃端著屬於自己的那一份飯,又看了看朱秤,將自己的饅頭分給了朱秤一半。
雖然是仇敵,到卻不忍看到朱秤此刻的樣子,墨未濃懷疑自己是不是也瘋了!
朱秤拿過墨未濃遞過來的饅頭,狼吞虎嚥了起來,饅頭在嘴裡就開始哈哈的傻笑,不知道在笑什麼…
戲子和胖子都看著墨未濃,但是都沒有說話。只是吃著自己的飯。
晚飯的時候也是如此。墨未濃,將自己的飯分給了朱秤一半兒。
這次又進來了一個人。這個人便是夜秋池。
“大師兄!”墨未濃激動起來,久違的看見親人的感覺讓墨未濃雙目有些發紅。
“大師兄,你是怎麼被他們抓來的?”墨未濃問道。
夜秋池的回答跟書畫仙的一樣,他也是被關在一座不知名的地牢之中,直到今天,才把他帶出來。
一定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但是現在墨未濃猜測不出來到底是會發生什麼樣事情!不過他的直覺告訴他一定不是什麼好的事情。
那個瘋魔了的鄴若女王不知道又要整什麼樣的花招!
只能靜觀其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果然,這天的午夜,胖子阿雷竟然在屋子裡開始跳起來。
整個房間都跟著顫動起來。
戲子說道:“你跳的整個房間都跟著你動,我們還怎麼睡覺啊?”
看胖子阿雷的樣子都是一臉的忠厚,但是他說起話來卻不是給人這種感覺,“我也不想跳呀,但是我實在是太難受了,只有跳一跳才能舒服一點。”
墨未濃:“你哪裡不舒服?”
胖子阿雷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說道,“我覺得我的肚子裡好像長了什麼東西,他一直在我的肚子裡亂串。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身體,現在只想跳起來。我真的只想跳起來,我要跳的更高,要跳的更遠,要跳上天要跳入地。讓開讓開,讓我跳吧!”
戲子琴和梔子說道:“身體是你的,你有什麼控制不住的呀?”
胖子阿雷一邊跳一邊不住搖頭,說道:“這不是我能承受的住的我根本承受不住,我現在必須要跳起來,如果我不跳起來的話,我覺得我就要死掉了。”
“哈哈哈哈……”朱秤的笑聲從一旁傳來,還有鎖鏈桄榔桄榔的聲音,墨未濃扭頭去看他,就發現朱秤也在跳,他跳著還傻樂著…
接接著便是戲子琴和梔子,他竟然也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