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心頭苦(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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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未濃示意了書畫仙一眼,兩個人便不再說話了。

李哲田走進殿中,“怎麼我一來你們兩個就不說話了?是有什麼事情不想被我聽見嗎?”

墨未濃開口道:“能有什麼事情怕被你聽見了?”

李哲田轉過了屏風,便站在了墨未濃的面前,“郎月,好久不見。”

李哲田還是叫墨未濃朗月,這也難怪他並不知道墨未濃的真實名字。

“我們認識了這麼久,知道你死,我還不知道你到底叫什麼,今天,你能告訴我你的真實名字嗎?”李哲田的目光不像從前那麼溫暖,反倒是讓人覺得十分的冰冷。

“墨未濃。”

“書畫仙。”

李哲田冷笑了一聲,說道:“竟然是兩個我完全沒有聽過的名字。看來此生,我是再也見不到朗月了……”說完,他自嘲的笑了一下,“那你們這次來又是為了什麼?總不會是找我來敘舊的吧。”

既然對方把話說的這麼直接。墨未濃便也開門見山的說道,“你手中的那把寶劍。不屬於這裡。這次來我們是要將它帶走。”

李哲田一模腰間,“你說的是這個?”

墨未濃說道,“沒錯,正是這個。”

李哲田坐了下來,“你說它不屬於這裡,那又屬於哪裡呢?”

“……它屬於它該屬於的地方。”墨未濃說道。

“呵呵…該屬於的地方,該屬於哪裡呢?屬於你嗎?還是屬於她?”

墨未濃說道:“它不屬於這個世界。”

李哲田:“可是這劍在我的手裡,如果它一開始就不屬於這個世界,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誰把他帶到這裡的?”

墨未濃:“不管是誰把它給帶到這裡的,現在我要把它帶走。”

李哲田搖了搖頭,“如果你是朗月,我願意將這把劍交給你。可惜你不是。”

書畫仙說道:“如果你不交出來的話,我們……”

“動手嗎?動手我也不怕你們!”李哲田說道,“這把劍助我登上了皇位,是皇權的象徵,你既不是朗月這把劍自然不會給你。”

墨未濃看著他,“你如果這樣說的話,我可就不客氣了。”

李哲田一攤手,“來吧,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們兩個有多厲害…”

墨未濃手中燃起淡藍色的火焰,閃電一般的衝到了李哲田的面前,李哲田的反應也極其的迅速,他躲過了墨未濃的第一擊。

李哲田從腰中將寶劍抽出,手持寶劍,同墨未濃鬥在了一起。

即便是李哲田的這把寶劍非常的厲害,但是在墨未濃的攻擊之下,片刻不到,李哲田的寶劍健便撒手了。

墨未濃:“對不住了。”

隨後,墨未濃轉頭對書畫仙說道:“咱們走。”

“想當日,我也算是幫助過你,沒想到今日你竟然這般待我。你將這寶劍拿走,這皇位便不再是我的了。我也會死,呵呵……”李哲田轉頭看著墨未濃,“呵呵!算是我當時瞎了眼吧……”

“你為何會死?”墨未濃揹著身子問道。

“這把劍。我知道,不是一般的劍,我拿著它。殺了很多的人才登上如今的皇位。你當我失去了他那些我的敵人。便會殺了我!”李哲田苦笑著,“墨……未……濃……你不是這裡的人吧?你能見到朗月嗎?如果見到他一定要告訴他,我……很想再跟他喝一次酒。你們走吧!”

墨未濃的身子站在原地沒有動。

書畫仙看著墨未濃,“不走嗎?”

墨未濃看了看握在手中的長劍。“我們真的要把這把劍拿走嗎?”

書畫仙一愣,“拿走這把寶劍是你我的任務。留下這把寶劍是對他的人情。不管你做何種的選擇,我都會支援你。”

墨未濃轉頭,“李哲田,我欠你人情。等我把這把寶劍送回去,我就回來找你。有我在不會有人奪了你的皇位的。”

李哲田愣住,“你說什麼?”

墨未濃說道:“我說我會回來找你,坐穩這個皇位。”

說完這句話,墨未濃和書畫仙便離開了。

回到虛無之境。將寶劍交給了波羅道人,墨未濃這算是又完成了一件任務。

隨後,墨未濃便對波羅道人說道,“我要再回去一趟。”

波羅道人:“魔神,你可只有三次離開虛無之境的機會呀!”

墨未濃點頭,“我知道。我欠了別人的人情自然是要還。”

說罷,墨未濃便朝著重華門去了。

波羅道人看著書畫仙,“你不跟他一起嗎?”

書畫仙搖頭,“這件事我就不跟他去了。想來他自己是可以解決的。”

虛無之境只是片刻的功夫。但是在李哲田所在的世界,已經過去了兩天。

幸運的是,並沒有人發現李哲田的寶劍不見了。

墨未濃來到了李哲田的寢殿。此時天已經黑了。墨未濃現在這裡等他。

等了許久,李哲田也沒有回來。

沒有辦法,墨未濃只能倒在李哲田的床上,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等第二天一早的時候,墨未濃就發現身邊躺著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李哲田。

墨未濃吃驚的這個時候。李哲田也醒了過來。

他說道,“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墨未濃:“我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

李哲田一笑,“其實原本就皇位我也不是很看重。那日刺傷了你。其實你的人情已經還清了。”

墨未濃坐起了身子。“既然是這樣,我便走了。”

李哲田拉住了他,“別走!”

墨未濃回頭不解的看著他。

“你不是答應了我。要穩住我的皇位。剛才不還說你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既然說出了這樣的話,那邊把這件事情做完吧。”

墨未濃一笑,“好!那你就封我一個御前帶刀侍衛。”

李哲田一笑,“你長得這麼俊俏,封你一個侍衛豈不是可惜了?”

墨未濃:“難不成你真是一個斷袖?”

“我就算是斷袖也不是斷你的袖。”李哲田的眸子一暗。從床上起了身。“天色已經不早了。我要去上早朝了。一起嗎?”

墨未濃:“帶我去?”

“總得給你一個名分,不然你成天混在我旁邊那是太監。”

墨未濃一笑,“好。”

李哲田:“你這張臉那日銅鏡之中已經有很多人都看見了,還能換回朗月的臉嗎?”

這變化成另一個人的術法倒是不難。墨未濃點了點頭。隨後搖身一變成了朗月的樣子。

李哲田的目光頓了一下,“走吧!”

李哲田將墨未濃封為御前帶刀侍衛。這樣,墨未濃便可以時時跟在李哲田的左右了。

墨未濃問李哲田為什麼要奪取皇位?

原來那日李炎在夢中出現。李哲田就知道這天下不太平了。

李炎是先太子的兒子,按理來說,多年之前他就應該已經被刺死了。所以當李炎出現在李哲田的夢境之中的時候,他也十分吃驚。

李炎要殺的根本就不是墨未濃。還是李哲田?

墨未濃:“他為什麼要殺你?你又不是皇子,只是區區一個世子而已。”

李哲田苦笑了一下。“先太子被害,沒有人的手是乾淨的。包括南王。他找我復仇,想要殺我也是理所應得。我也沒有怨言。”

“只不過在他跟我講述了整件事情的經過之後,我覺得我那個皇帝叔叔是真的不配坐在那個位置上。”

墨未濃:“哦?我倒是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事情?那不是一件事情,那是一場災難。是一場太子府的災難。”李哲田說道。

“當年,我的明宗,也就是我的爺爺在位的時候。他有一個十分寵愛的妃子。叫雲妃。我有幸也見過那個妃子幾次。不過那個時候年紀還小,記得不是很清楚。只記得她一身白衣,仿若出塵。

我爺爺十分寵愛的妃子。幾乎每天都在她的宮中就寢。這樣一來,雲妃也就成了後宮的眾矢之的。

不過和我爺爺一樣,喜歡雲妃的,還有太子殿下。這件事情是李炎說的。太子和雲妃,算得上是兩心相許吧。

只不過天意弄人,造化弄人。讓他們不能在一起。

當時我那個皇帝叔叔還是一個王爺。他也看上了雲妃,不過我那個皇帝叔叔膽子就大的多了。

他強迫了雲妃,還使得雲妃懷了孕。當時我的爺爺年紀大,妃嬪是不可能再懷孕的,我那個皇帝叔叔怕最後查出來是他。就把這件事情扣在了太子的頭上。

太子百口莫辯,我的爺爺十分暴怒,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天大的恥辱,他即刻別下了命令。殺掉太子。並且殺掉太子府的所有人。

當然了,雲妃也要死。

這是一個一箭雙鵰的計策。我那個皇帝叔叔既剷除了太子,也除掉了雲妃。”

墨未濃說道,“如果雲妃是愛太子的話,那他為什麼不說強迫她的人根本就不是太子。”

李哲田一笑。“因為雲妃她也是我那個皇帝叔叔的人。”

“她……”墨未濃吃驚。

“沒想到吧。李炎跟我說這個的時候我也沒想到。這些都是他後來查出來的。一顆棋子可以買上幾年十幾年。這就是皇宮的可怕之處。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那個皇帝叔叔開始對我的父親。產生了種種的忌憚,如此下去。我父親會死,我也會死。

沒有辦法,我只能拿起來那把刀,殺了很多人流了很多血。坐上那個皇位。”

墨未濃:“皇位的爭奪向來慘烈。”

“是啊,你知道嗎,有的時候我真想我就是一個普通人。不是什麼世子,也不是什麼皇帝。我只想有一個小木屋。前面有溪水,跟我喜歡的人住在一起。春天夏天的時候看花草樹木。秋末冬初的時候,看天空飛雪。

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這才是我向往的人生。不過可能我一輩子都得不到了。當我坐上這個皇位的時候,我就不再是我了。我屬於這個國家,屬於萬民。屬於群臣。唯獨不再屬於我了……

我不能選擇自己喜歡的人。皇后。妃子。他們的身後都有著巨大的利益網。牽一髮而動全身。

我從每個人講話都要思慮再三。我再不能暢所欲言,再不能去青樓,再也坐回不了我那個無憂無慮的世子了。,我不知道啊,你有沒有這種感覺?

以前我從來都不覺得孤單。可是現在,我沒有一刻不覺得自己孤單。我有些分不清這種孤單是真的孤單還是假的孤單。他有的時候感覺很深刻。有的時候有幾乎感覺不到。

墨未濃,你有很好的朋友嗎?有很好的兄弟嗎?當他們離你而去的時候。你感覺到孤單了。”

墨未濃說道,“我有啊。我當然有。我有一個很好的兄弟,他叫光子鷺,他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們認識了很多年。他說話的時候總是習慣在每句話的前面加一個‘哈’。

有的時候他一著急,一個哈變成了很多哈……其實他不是在樂,他只是越著急又說不出來後面想說的話而已。

我還有兩個師傅,一個大師兄和一個小師妹。我也從離開他們一個人到很遠的地方去。不過我沒有覺得孤單。”

李哲田好奇,“你沒有?”

墨未濃搖了搖頭,“我總是會碰見一些新鮮的事兒,還有一些有趣的人。在我一個人的時候,我可能會釣魚。會冥想。會思考自己犯下的措施。以便下次糾正。會加深自己做下的好事。下次繼續。

李哲田,“你可真是看得開。”

墨未濃:“其實我是一個非常看不開的人。只是有很多事情都割捨不下。時常想著那些事情,會很痛苦。可是又沒有辦法徹底的忘記。”

李哲田突然笑了,“你會變化,我以為你是個神仙。你既然是神仙,我以為神仙是不會有煩惱的事情。可是沒想到神仙和我這個凡人也是一樣的。原來神仙也會有煩心的事兒。原來神仙也不是無所不能。”

“這裡不是經常有段子嗎?說天上的神仙不願意做了,要到地上來做人。”

李哲田哈哈大笑,“那你說是人更快活,還是神仙更快活?”

墨未濃:“能放下的人和能放下的神仙更快活吧。”

李哲田:“那你說什麼又叫放下,譬如我總是想起朗月。我該怎麼放下他?我明明知道我不應該想他的。世人是不會允許的。可是有些事情人自己是根本沒有辦法控制的。

比如感情。哪怕他是一個男人。我對他……也是有感情的。你可能不知道。當我第一次遇見朗月的時候,我還真沒看出來他是個男的。

我一直以為他就是一個女子。一個命苦的,青樓女子。

我第一次要他喝酒的時候。我都沒有看出來。如果他一開始就告訴我他是個男人。可能,我對他就不會有其他的感情了吧。”

墨未濃看著他,“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愛的權利。不管對方是誰。你都有權利愛他。”

李哲田歪著頭看著墨未濃,“你不覺得我是一個異類?不覺得我可笑?不覺得我可悲嗎?”

墨未濃:“我並不覺得你是一個異類,我也不覺得你可笑,不過我確實覺得挺可悲的,因為他不在了。”

李哲田低下頭,“是啊,他不在了。”

那天的風很涼,吹落了幾片樹葉。墨未濃髮絲在風中凌亂。李哲田目光在風中迷茫。

他們兩個人。在欄杆處站了很久。一直到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來。“陛下——”那個小太監尖著嗓子的喊道。

李哲田:“什麼事?”

“回並陛下,皇后娘娘病了,還請您去看看吧。”

“皇后病了?”

小太監連連點頭。

李哲田對墨未濃說道,“走吧,隨我一同去看看。”

路上的時候,李哲田便問小太監,皇后是生了什麼病?小太監說話吞吞吐吐,說了半天也沒說明白。只說皇后一早起來就覺得渾身都不舒服。後來又上吐下瀉的。已經請了御醫去瞧了。

李哲田說道:“這也不是什麼重病來找我做什麼?我又不是大夫,又不能看病。”

小太監嚇了一跳,“皇后娘娘就是看見地下的話,病肯定就好了。”

李哲田冷哼了一聲,對墨未濃說道,“女人就是很麻煩。”

墨未濃笑而不語。

到了皇后的寢殿。

墨未濃本不想進去。但是李哲田偏要他跟著。沒辦法,墨未濃只好跟著李哲田進了皇后的寢殿。

皇后坐在床上。一臉的憔悴之色。

他一正在寫著一個藥方。

李哲田問道:“皇后,這是怎麼啦?”

殿內的眾人一見皇上來了,紛紛施禮,太醫便說道:“回陛下,皇后娘娘,這是中了毒。只不過中毒很輕,並沒有性命之有。不過要遭些罪啦!微臣已經寫好了方子,按這個方子服用三天就可以好了。”

李哲田冷冷的說道,“中毒?怎麼會中毒的?”

底下的人一律搖頭。

皇后也說自己不知道。

李哲田怒到:“不知道就去查。”李哲田看了看墨未濃,“朗月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吧。”

墨未濃看著李哲田,他巴不得就當一個閒差,什麼事兒都不幹的。這李哲田怎麼還給他安排事兒啊?

墨未濃看了李哲田一眼,意思是說你還是叫別人吧,我不行。

但是李哲田卻沒有接他的話。完全當做沒看見他的眼神兒。

墨未濃心中著急,便說道,“陛下,後宮之中臣不方便……”

李哲田看著他,“有什麼不方便的?你放心去查,誰敢阻攔,我絕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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