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往生(二)(1 / 1)
兩個人看著那玉佩上的字,互相看了看,紫雲說道:“哥哥,這……會不會是那個駙馬的名字?”
墨未濃說道:“這個,不能斷定啊。”
棺材之中的兩具屍體都已經高度腐爛了,無法辨別。
紫雲說道:“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哥哥,要不要聽?”
墨未濃說道:“說來聽聽。”
紫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語言,便說道:“我有這樣的一個想法,這個棺材在公主的棺材下面,那麼第一個疑問便是,在公主的金棺下葬之前,是否知道這個下面有這樣的一個棺材。”
墨未濃說道:“無外乎兩種答案,知道,和不知道。”
紫雲點頭,“不過,哥哥,還有一種答案。”
墨未濃看著紫雲,想了想,便開口,“知道,但是裝作不知道?”
紫雲點頭。
墨未濃說道:“咱們兩個這樣想,會不會是把事情想得複雜了。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件事,已經完結了。”
紫雲說道:“雖然事情完結了,但是我的心中有疑惑,哥哥你的心中也有吧?”
疑惑當然是有的,不過,倒是也並非一定要弄清楚,很多事情,不都是沒有一個結果的嗎?
事情的真相可能比想象的殘酷,也可能比想象的複雜,還可能比想象的簡單。
墨未濃看了看玉佩,說道:“紫雲,我突然覺得,咱們兩個沒必要再追查下去了。”
紫雲疑惑:“哥哥,咱們都來到了這裡,為什麼你現在突然說這樣的話?”
墨未濃說道:“現在公主醒了過來,咱們的天選臺任務也完成,我的術法恢復了,靈魄加持神器的事情也搞定了,咱們現在只需要回到神境,安然地生活就可以了。”
紫雲說道:“可是這件事情,有很多的疑點,我的瓷瓶之中還有一個魂。”
墨未濃說道:“那個魂是誰都不重要了。現在這個往生國恢復了平靜呀。”
紫雲說道:“可是哥哥,你心中的好奇呢?沒有了嗎?”
“我自然心中是有好奇的,但是……”知道了答案又能如何呢?
這個時候,墨未濃手中的玉佩便發出了微微的亮光。
墨未濃看著那玉佩,玉佩自己竟然開始懸浮起來。
兩個人都靜靜地看著。
玉佩在空中旋轉起來,漸漸地,它的速度開始變快……
周圍的景物開始消失,成了一片茫茫的白色,這種感覺就像當年墨未濃在虛無之境第一層的感覺一樣。
在無邊無際的白色之中,有兩個人出現在了遠處。
那是一個跟往生公主有著同樣相貌的人,還有一個英俊的少年,兩個人手牽著手,一步一步地從遠處走來。
他們一邊走,一邊笑,不知道在說著什麼有趣的事情。
那事情一定特別的有趣,因為兩個人的笑容都是發自內心的,這種笑容是裝不出來的,做不了假的。
兩個人一點點地走進,走近……很快,兩個人的身形就從墨未濃跟紫雲的身體穿過。墨未濃跟紫雲同時回頭,就看見那兩個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霧之中。
紫雲說道:“我猜,這兩個人就是公主的姐姐和她的張府了吧?”
墨未濃說道:“應該是吧。”
這個時候,墨未濃就看見了兩個女子,兩個生得一樣的女子。
定睛一瞧,才發現,正是兩位公主。
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但是細看之下,也會發現,還是有不同。
一個的眼睛閃著光,一個的眼神很憂鬱。
兩個公主都看著墨未濃。
突然一個就開口了,“你們猜,我們誰是姐姐,誰是妹妹?”
紫雲也聽見了這句話,紫雲就說道:“哥哥,往生公主不是說過,她的姐姐要更活潑一點,我猜肯定這個是姐姐。”紫雲指了指眼睛閃著光的公主。
兩個公主同時微笑了起來。
一個笑得溫暖,一個卻笑得悲涼。
往生公主的話便可以相信嗎?她說的話是真話嗎?
孿生姐妹,只有親生父母能分辨出二者之間的區別吧,或者是較為親近的人。但是現在,對於自己這麼一個陌生人來說,真的是分辨不出來。
一個人突然出現在墨未濃跟紫雲的旁邊,那人正是剛才墨未濃跟紫雲看見的那個少年。
那少年微微一笑,說道:“你是姐姐。”他手指的,正是那個眼神猶豫的公主。
那公主看著少年,原本猶豫的眼神之中有了一絲明亮,隨後,她向少年走了過來。拉起了少年的手。
這個時候墨未濃髮現,她的笑容跟剛才所見的笑容一樣。
而那個眼神明亮的公主說道:“果然猜對了!”
少年微微一笑,摸著面前人的頭髮說道:“我認得出往生,即便在茫茫人海中也認得出。”
原來這三個人是看不見墨未濃跟紫雲的,又或者可以說墨未濃跟紫雲不過是像在看戲一般。
紫雲卻突然想到了什麼,對著墨未濃大聲說道:“哥哥!”
墨未濃當然也知道紫雲要說的是什麼了,如果……如果眼神活潑的這個是妹妹的話……那就說明,現在的這個往生公主在說謊……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是反過來的……那麼真相……真相就不是她說的那個樣子。那她的姐姐到底是怎麼死的呢?
墨未濃實在是想不出。
這個時候,周遭的一切再次變幻。
那塊刻著‘往生’和‘福植’的玉佩還在墨未濃的手中,根本就沒有懸浮到空中去。
兩個人也還在棺材旁邊。剛才的一切都好像是幻境,好像是夢境一般。
墨未濃摸著那塊玉佩說道:“這真相……實在是讓人想不明白。”
紫雲拿出裝有魂的瓷瓶說道:“哥哥,咱們查明真相吧,也好讓這個魂去她該去的地方。”
魂魄死後本該投胎轉世,當初還以為這個魂是往生公主的魂,但是如果不是,那就證明這個魂是她姐姐的魂,而她的姐姐已經死了。
魂除非有執念,有夙願,才不願意離開。可是這個魂,偏偏不能說,不能表達,無法從它的口中得知真相。
墨未濃看著那個瓷瓶,不知道為什麼,他的直覺在告訴他,這個真相可能會非常的悲傷。
兩個人重新將棺材掩埋,回到了王宮之中。
本來想著離開這裡的,現在為了能弄清楚這件事,只能再呆上幾天了。
墨未濃坐在屋子裡跟紫雲兩個人正拿著那玉佩在看。
這個時候,往生公主走了進來。
紫雲年少,又生得俊美,她多少是有點喜愛的,如果可以的話,她是希望紫雲可以做她的駙馬的。
往生公主的手中端著水果,剛踏入房門,她就看見了墨未濃手中的玉佩,突然之間,往生公主手中的那盤水果就掉在了地上,盤子摔碎,果子也滾落了一地。
墨未濃跟紫雲都嚇了一跳,抬頭向門口的方向看去。
兩個人就看見往生公主一臉的不敢置信的樣子。
墨未濃心說,果然啊,事情沒有那麼的簡單,這個往生公主肯定是說了謊。
墨未濃跟紫雲站起了施禮,墨未濃說道:“公主,你來了。”
往生公主這才回過神來,看著墨未濃和紫雲,面上有一絲尷尬,但是還是勉強地擠出了一絲笑容,似乎是想掩飾自己的尷尬,但是她這個樣子反倒是有點適得其反,讓人更覺得她可疑。
墨未濃拿著玉佩給往生公主看,“公主,你認得這塊玉佩嗎?”
按照正常的推論來說,墨未濃想著,往生公主肯定是會否定的。
但是讓墨未濃沒想到的是,往生公主竟然承認了。
往生公主看著那玉佩,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說道:“這塊玉佩二位神醫是從哪裡尋來的?”
紫雲說道:“是在林子裡撿來的。”
往生公主的面上卻露出了傷心之色,說道:“這塊玉佩是姐姐的,上面刻有往生兩個字,應該還刻著她的駙馬的名字。”
這樣一來,墨未濃的猜想就對上了一小部分,這塊玉佩的來歷,現在至少可以知道了。
就聽見往生公主繼續說道:“姐姐跟駙馬很是恩愛,若是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情,姐姐也不會死。”
紫雲追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樣一問,往生公主卻突然不說話了,只是搖頭,似乎這是她十分不願意提及的事情,她看了看地上滾落的水果,說道:“本來想給你們送點水果,現在散了一地,我先回去了。”
說完,沒等墨未濃跟紫雲說話,往生公主就離去了。
紫雲看著往生公主的背影說道:“她為什麼就是不說呢?”
墨未濃搖頭,“不知道。”
紫雲說道:“我一定要弄清楚,她到底在隱瞞著什麼。”
墨未濃看著紫雲突然笑了,紫雲回頭看墨未濃,“你笑什麼啊?哥哥?”
墨未濃說道:“沒什麼,只是覺得,曾經,我也如同你一般,什麼事情都想要追問出一個結果來。”
紫雲說道:“難道現在就不是了嗎?”
墨未濃看了看手中的玉佩,想了想便說道:“現在,也是啊!”
不然,他就不會在這裡了。
可是這件事情到底要從何查起呢?
最好就是有知道當年舊事的老人了。
墨未濃跟紫雲找了一些年老的婢女來問,但是她們都說不知道。
有的一看他們兩個不過是兩個醫者,只是治好了公主而已,竟然敢追問皇室秘聞,更是不肯說了。
就連紫雲拿出金子,都沒人說。
金子雖然重要,但是小命,更是重要啊!有錢也得有命花才行。不然要錢有什麼用呢!
一連幾天,都是無果,反倒是往生國的國王知道了墨未濃跟紫雲一直在打聽往生公主的事情,便對兩個人下了逐客令。雖然是下了逐客令,但是國王還是念著兩個人救了自己的女兒,又給了墨未濃跟紫雲一大筆錢。
兩個人拿著錢,從王宮中出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走在往生國的路上,兩個人也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了。
墨未濃便說道:“咱們……先找個客棧吧。”
紫雲點了點頭。
兩個人渾然就像是霜打的茄子,蔫頭耷拉腦……
一路上,墨未濃就覺得哪裡不對勁,覺得渾身都不舒服,但是心裡想著往生公主的事,他也沒太在意。
等到了客棧,進了房間,兩個人坐下來,夥計進來送水的時候,看那夥計的樣子,墨未濃突然知道到底哪裡不對勁了。
就見夥計板著一張臉,雖然不是凶神惡煞的樣子,但絕對是冷冰冰的樣子啊。
等夥計出去之後,墨未濃便對紫雲說:“紫雲,你有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啊?”
紫雲還想著現在被國王從王宮中趕出來了,這事情該怎麼調查呢,聽見墨未濃這麼一說,紫雲抬頭看著墨未濃,“哥哥,什麼問題啊!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咱們兩個……要從何查起啊……”
墨未濃說道:“你難道沒發現問題嗎?”
紫雲不解,“什麼問題啊?”
墨未濃說道:“剛才一路出來,所有的人,咱們遇到的所有的人,都不笑啊!”
聽墨未濃這麼一說,紫雲陡然吃驚地站了起來,他剛才一直想著被國王請出王宮的事,根本沒心思看路上的人,現在墨未濃這麼一提醒,紫雲開始回憶起來。
一回憶,紫雲就點頭,“是啊,哥哥,沒有人笑。”
墨未濃說道:“王宮裡的人,也都不笑,所有的人似乎都不笑了。”
這個時候,兩個人便趴著窗戶向外看,一看之下,墨未濃就發現果然街上的人沒有人在笑,“紫雲,這個情況……不是跟那個鎮子的情況一樣嘛!”
紫雲說道:“那個鎮子的老李頭說,是因為受到了魔鬼的詛咒。難道往生國,也受到了詛咒?”
墨未濃說道:“這兩天肯定來了什麼人或者發生了什麼事情,之前咱們剛到這裡的時候,還不是這個樣子的。”
兩個人在屋子裡坐不住了,關於一件事情的好奇心,一旦燃燒起來,便是再難熄滅了。尤其是兩個不相關的地方突然發生了同樣的一件事情,這件事情還沒有一個答案的時候。便會特別的想要知道到底是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兩個先是找到了掌櫃的。
掌櫃的沉著臉,說出的話跟他這張臉極為的不相符合,“二位客官,有啥吩咐啊!”
這明明是一句討好的話,但是在這樣的一張臉上說出來,總覺得聽得十分的彆扭。
墨未濃看著掌櫃的,問道:“掌櫃的,你怎麼不笑呢!你這個樣子,顧客都要被你嚇跑了啊!”
掌櫃的很吃驚,說道:“我一直在笑啊,我笑的不明顯嗎?”
紫雲說道:“掌櫃的,你可沒有在笑啊,你明明是板著一張臉的啊!”
掌櫃的不信,回到屋子裡拿了一面銅鏡來看,對著鏡子,他吃驚到:“天吶,我怎麼笑不出來了!”
墨未濃說道:“掌櫃的,我問你件事。”
紫雲已經將一錠金子放在了桌子上,掌櫃的面色陰沉的拿起了金子,其實他心中都樂開花了,臉上也應該是樂開花的,至少他以為他的臉上也是了開花的。
不過……事實並不是這樣,事實就是,他的表情很陰沉。
掌櫃的說道:“二位客觀想問什麼就儘管我,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墨未濃問道:“最近著往生國來了什麼人嗎?”
紫雲補充道:“有沒有來那種一看,就覺得特別奇怪的人。”
掌櫃的沉著臉,拍著胸脯,墨未濃看得出來,他是想表現得十分自豪的樣子,掌櫃的說道:“您二位要是問這個,那算是問對了人了。整個往生國,我這個客棧算是最大的了,訊息也是最靈通的……”
墨未濃說道:“掌櫃的,有沒有人來。”
掌櫃的低聲地說道:“您要是這麼問啊,還真有一個人,挺奇怪的,前幾天剛來的。”
墨未濃說道:“怎麼奇怪?”
紫雲說道:“男人女人?”
掌櫃的說:“是一個長得挺漂亮的姑娘,不過,走起路來,有點怪。”
紫雲:“走路奇怪?”
掌櫃的說道:“她就好像……好像……我有點形容不上來呢!”
墨未濃說道:“你大概說一下就行。”
掌櫃的比劃了一下,隨後看向了桌子上的一個茶碗,於是拿起了茶碗,扣在了地上,腳輕輕地踩著茶碗向前拖動,然後另一隻腳在向前走一步。
“就像是這樣,有點瘸的樣子,但是又不是個瘸子。”
紫雲說道:“她也踩著茶碗?”
掌櫃的搖頭,“當然不是了,她的腳是懸空的,感覺就像是踩著東西,但是什麼都沒有。所以我說,有點像是瘸,但是又不是真瘸,要是真瘸的話,肯定要拐棍打,可是她沒有,她就那麼走,走的,誒,還挺快的……”
墨未濃說道:“她現在人在何處啊?”
掌櫃的說:“一早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不過房間她沒退,晚上的時候,應該會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