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刀來(1 / 1)
“你要是真敢舉旗造反,小爺倒還高看你一眼。”
馬匪和山匪也沒什麼區別,他不會自作高尚的呵斥這人什麼,而今他楚斐是靖武衛,那就按靖武衛的要求辦事就是,善惡是非本就難辨,何苦為難自己。
但楚斐也仍舊說出了他的心裡話,這人若真因為覺得不公,敢揭竿而起,那他真的倒是佩服一二了。
不過而今說這些也沒什麼意義,即便他真的揭竿而起,楚斐接了任務過來,也仍舊會幹掉他,這才是他身為靖武衛該做的事。
所以下一刻他直接橫錘殺了過去,此前他還在等著外面的人進來合圍,收了幾分力道將這些人拖在此地。現在局勢已經按照他的計劃展開,他也不需要再留手了,速戰速決的好。
這倆大錘太重了,每一個都和青麟舞陽槊的重量相當,是他單手可以自如使用的極限重量。但二者重心卻完全不一樣,大錘重心太過靠前,揮舞起來更加費力。
但是也正是這樣的兵器才最容易將個人的力量發揮到極致,楚斐前世體格就不錯,扛著三四袋大米都能自如的走上六樓。這一世他的力量足有七八個前世大,真真的天賦異稟的很。
所以這用盡全力的每一擊,都讓那三人感覺沛然難當,三擊砸爛了左邊一人的覆鐵盾,又一擊砸飛了右邊一人的大刀,最後更是蓄勢一擊直接將當中那人長矛砸斷,隨後中其胸口,一擊斃命。又左右分擊一錘,將另兩人也搞定。
“刀來!”
然後楚斐竟是直接將雙錘擲出,砸向前方人群,接著一聲大喝,烏爾馬解下自己身後的長刀擲出,穩穩落在楚斐手中。
“斬!”
楚斐和庫吉八人站成一排,隨著楚斐一聲暴喝,九杆大刀同樣右上左下的斬落。
“撩!”
這一次是九人同聲大喝,大刀反撩而起,他們也踏前一步。
“刺!”
再次同聲暴喝,長刀突刺,楚斐九人再進兩步。
“掃!”
這一次九人長刀橫掃,又踏前一步,完全殺入臺階下的人群之中,然後合成一個半圓狀。
“開!”
之後九人各自一個方向閃出,長刀借腰力旋斬一週。
“合!”
腋下突刺,手攥刀尾,九人又在同一時間落回原位。
這六聲暴喝,帶起了六次整齊劃一的攻擊,每一個人揮刀的幅度、邁出的步伐都完全一致,而倒在這段路上的山匪卻有七八十人之多,他們的每一擊都不僅僅是攻擊某一個人,而是他們面對的那一個方向。
而這時另一面蒙克瑞德等人也不甘寂寞,人人都是左手圓盾、右手長槊,列成一排。
“呼!”
“呼!”
“呼!”···
十七人齊呼低吼,左手舉盾架在胸前和腿部,錯落分佈。人與人之間沒有一絲縫隙,架起的相連兩盾之間,則留著一個交疊出來的豁口,正好用來架槊刺出。
每一次呼喊,都伴隨著一次小幅度的踏步,交錯的圓盾擋住對方攻擊,然後上下兩排長槊順勢刺出,斬敵的速度比楚斐等人毫不遜色。
山寨中在這一刻就只剩下了這兩夥人前後各自的呼喊聲在呼應著,除此之外好似寂靜的再沒有一絲雜音。直到···
“停!我們投降了!別殺我們!”
山匪們崩潰了,喊話的這人甚至都有了些哭音。
他們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跟隨被楚斐斬殺的那兄弟三人來此的府軍,其餘人不過是些不願踏實過日子,想要發點橫財的山民。他們雖然是被按照府軍來訓練的,但都是為了享受吃喝不愁的好日子為匪的,有而今的戰鬥力和凝聚力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是不如正規的府軍的。
而且本以為即便犯了事,除了匪首,就他們這些人即便被抓,也不過關上幾年到頭了,應該不會輕易被殺。
哪兒成想來的是這麼一幫子殺神啊,刀刀斃命,根本就沒有留活口的意思。近六百多山匪,這短短時間內,居然被他們斬殺了過半,這尼瑪還打個屁啊。而且被人兩頭堵住,想跑都跑不了。
“對!我們投降,別殺我們!”
“我們投降!投降!”
一時間眾山匪皆陸續高喊,手中原本是他們底氣的兵器,這一刻成了燙手的山芋,恨不得有多遠扔出去多遠,有多快那是扔多快。
“停!”
楚斐一聲高喊,所有人止住腳步,各自的呼喊聲也隨之停止。
“所有人將兵器丟到北面,人去南側山腳蹲好。庫吉,帶人去把繩子拿過來,不夠用就去寨子裡找能用的東西,把他們手腳都綁紮實了。敢有反抗的,殺!”
“是!不過寨子裡的婦孺怎麼辦?”
“找幾間屋子,都關在一起。”
“好,我這就去!”
這山寨裡除了六百多山匪,還有一二百婦孺,有些是這些山匪的家眷,有些則是擄掠來的女人。但是楚斐也沒有去細分,他也分不清楚,這些自有人會接手,索性直接都關起來,不惹亂子就行。
然後他就把所有自己人都聚集起來,對戍無羨和齊禾道:
“咱們在這裡休息一下,等當地靖武衛的兄弟過來。”
“唔~嘔~,你們待著吧,我去外面吐會。”
戍無羨頭一次見這種廝殺的場面,越看越忍不住反胃,說了一句之後,直接跑到寨門外去了,不時還能聽見‘嘔、嘔’的聲音。
“哈哈!”
眾人見狀不由笑了起來,不過只是楚斐他們這一夥人,齊禾和戍無羨的手下們其實也甚少看見這種堪比戰場廝殺後的景象,吐倒是不至於,但像楚斐他們一樣談笑風生卻也是不能。
不過楚斐他們也不是嘲笑,他們也都是這個階段過來的。但不懷好意也是真的,他們當時的窘態在別人身上再現,幸災樂禍一下還是很有必要的。
“你怎麼樣?用不用也去吐一會。”
楚斐卻是看向秦翎,她剛才和岡坎,一人一刀的跟在蒙克瑞德等人旁邊不遠,倒也配合的不錯,也沒少斬敵。而且絲毫不是累贅,也不用岡坎照顧,一人顧著一側,沒人能近的了身,倒是讓楚斐頗為意外。
“不用,又不是沒見識過,有什麼好吐的。”
秦翎撇撇嘴,這場面她在商路那次就見識過了,當時都沒吐,現在吐個什麼勁。
“呃,那就好。今天打得不錯。”
楚斐被噎了一句,倒也想起這丫頭性子不是一般的堅毅,商路去救她們時發生的那次戰鬥,人也沒少殺,這丫頭也跟沒事人似的笑的十分燦爛。
“那以後有資格跟著你了?”
聽到稱讚,這丫頭也是笑了起來,興致勃勃的問道。
“隨你吧。”
楚斐點了點頭,這丫頭今日已經展現了足夠的自保能力,願意跟那就讓她跟著吧。
“耶!”
秦翎燦爛的笑了起來,用從楚斐那學來的手勢,比出兩根手指來。
“我和無羨就不應該跟你一起來,也省的淨受打擊了。你們聊,我去點狼煙,通知當地的靖武衛兄弟過來收尾。”
齊禾聽見這番對話無奈的笑了笑,這次一行真的對他打擊很大,他是自幼就被選入傳武堂的,學的雖是軍陣武藝,但是並沒有經過對陣廝殺。
以往的任務也都基本是針對某個武者,多了一二十人,少則只一兩人。他這些親衛也都是齊州他家鄉附近有名的好手,武藝都不錯,在所有靖武校尉的親衛中也是上佳的。他也曾一直都因為有這樣的一支親衛而自豪。
但這段時間,楚斐這兩支親衛卻讓他消弭了這種自豪,他們無論是趕路還是休息,更包括戰鬥,從來都是井然有序渾然一體,展現出的凝聚力、紀律性都讓他歎服。更不用說還有蒙克和岡坎這樣的猛人,以及那兩種截然不同,但都極其震撼人心、殺伐猛烈的戰陣。
楚斐他們更像是一支極度精銳的強軍,而他們不過是拼湊在一起的武人,真的對上的話,別看人數相等,但真撐不過他們幾個回合的猛攻。
至於戍無羨的感覺那就不用談了,要是讓他知道秦翎這個嬌豔的年輕女孩,也不過是第二次見到、第一次參與這種場面,那估計他會吐完再去哭一會,然後大罵楚斐身邊都是怪胎的。
所以齊禾暫時不打算再呆在楚斐身邊了,省得楚斐再弄出什麼情況,讓他也想掩面而逃。
“不放狼煙。岡坎,你去走一趟,讓給咱們帶路的那倆本地的靖武衛兄弟回去一個,叮囑他們悄悄帶人過來,進山後再聚集過來,不能洩露蹤跡,讓雲丘縣城那邊的人警覺。”
進到雲裳關後就有派駐在這裡的靖武衛前來協助,只不過那些人中正式的靖武衛不多,大多數都是這些靖武衛自己在當地收的幫閒,沒有什麼太強的戰力,楚斐也就讓他們遠遠地跟著,什麼時候打完,這些人再什麼時候過來收尾。
但他也帶了兩個熟悉道路的,來給他們領路,不然他們自己找路過來,大概還得多走幾天時間。
靖武衛有獨特的藥粉,倒入點燃的狼煙之內,煙霧就會變成紫色。這是靖武衛通用的幾種訊號之一,也是他們這次事先約定好的訊號,那些本地的靖武衛看見之後,自會快速趕過來處理後續的事。
但此刻楚斐卻是攔住了齊禾,昨天觀察過這裡之後,他就改變了原本的打算。對方既然是軍伍出身,對各種狼煙傳遞的訊號都會熟知。他們雖然可以快速解決了這裡,但難免其他人也有熟知這些的,打草驚蛇就不好了。倒不如多等一段時間,來的更穩妥一些。
“行,等下我就去。”
岡坎聞言直接應下,不過聲音有些不太清楚。
楚斐於是連忙回頭看過去,他沒記著看見這貨受傷啊,這怎麼說話聲還不清楚了?但不看還好,這一看之後他就開始扶額嘆息,他當初的想象成真了,這貨一邊叼著根雪茄吧嗒著,一邊擦拭著他的刀,畫面十分‘美好’。
“我哪能教會你這玩意啊!”
“嘿嘿,教得好,教得好,打一仗來支菸,美得很。”
“我美你大爺啊!”
“老三的話,咱們是兄弟,那你爹就是咱大爺,你這樣不好!”
“哎我去!”
楚斐一腳就踢了過去,但岡坎也讓賀北山拐帶了個透徹,話說完撒腿就跑,等楚斐踢過來,哪裡還能踢得到人,大步一邁早跑沒影了。
“哈哈哈!”
眾人登時大笑,沖淡了些許這裡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