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再回楚寨(1 / 1)
“好不容易消停幾天,這下算是又完蛋了。”
楚斐飛速的起身,一刀斬斷了雪橇和雪橇犬連線的繩子,然後跳下雪橇將之止住,側翻過來。周圍沒有任何可以遮擋躲避的地方,他只能將雪橇側翻過來立在雪中,作為遮擋的屏障。
“你又發什麼瘋!”
他這一翻不要緊,二女卻是直接滾了下來,摔在地上,哲利安赫歌被他捆了半個月,優雅什麼的早就被惱怒代替,當下便是怒喝道。
“公主,別喊了,暴風雪來了!”
俏麗的小丫頭落下的這裡,正好迎著當面而來的暴風雪,赫歌看不見她卻看得清楚,哪裡還有什麼不滿,害怕的大聲喊道。
楚斐這時也急忙跑了過來,將二女拉了過去,一刀刀飛速劃出,終於是將二女身上的捆束都給斬斷,急聲道:
“小丫頭幫我頂著雪橇,你抓住我的腰。”
他的雙手死死攥住原本裝著二女的籠子,肩膀抵住雪橇的踏板。而率兒則聽到他的話之後去到他的另一側,也是同樣的動作。
暴風雪和沙暴差不多,漫天席捲的風暴即便是他們這樣的巨力,也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夠扛得住不被捲走,只能是拼盡全力一試。
而哲利安赫歌也顧不上宣洩心中的不滿和委屈了,牢牢地抱住了楚斐的腰,她其實更想去抱著率兒,但是率兒太嬌小了,這種姿勢下,她過去抱著她完全就是在搗亂。
三人這面剛剛準備好,暴風雪就席捲而至。
“原來再白的雪,席捲起來帶來的也是黑暗啊。”
哲利安赫歌心中呢喃,這是她第一次親身體驗這種恐怖的天災。雪仍舊是白的,但完全睜不開雙眼,也就只剩下了黑暗。而且呼嘯聲在她耳中也越來越弱,她的身體越來越冷,力氣也漸漸弱了下來。
“公主~~!別、松、手、啊!”
“你怎麼、、回事、、、怎麼、、、啦?”
兩道逐漸模糊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中,但是她已經無法去回應。她感覺自己飄了起來,就像雪絮一樣。她淺淺的笑了,或許就這般翩然遠去也是不錯的選擇。
但是下一刻,她的身體一頓,熟悉的感覺出現,她知道他又一次抓住了她。
“都已經這樣了,還不願意放過我嗎?”
她心中低語,卻是沒有辦法再開口,頭腦也愈發的昏沉。
“噗!”
她聽不見這個聲音,但畫面卻出現在她的腦海中。他將她撲在了身下,深埋雪中。一口熱熱的鮮血噴在了她的頸肩,給她帶來片刻的溫暖。
······
兩個時辰之後,‘嘭’的一聲,一望無際的白雪炸起一蓬雪花,在沒有了風雪和雲霧的天空下,顯得那麼的燦爛。
一輛巨大的雪橇被掀翻開來,一道嬌小的身影,踉蹌著向不遠處爬去,瘦小的雙手飛快地刨動著鬆軟的雪層。
“公主!大瘋子!你們快出來啊!不要丟下率兒自己啊!”
俏麗的小侍女真的哭了起來,雪中凍紅的小臉,滿是恐懼。
“我還沒死呢,能不能不號喪?”
熟悉的討厭聲音有些虛弱,但卻真切的出現在小丫頭的耳中,驚喜的小丫頭連忙繼續向身側挖下去,兩道熟悉的身影徹底呈現在眼前。
“哇~~!公主!你怎麼了啊!你看看率兒啊!”
但是看見仍舊緊閉雙眼的哲利安赫歌,小丫頭哇的一聲就大哭起來,跑過來不停的搖晃著哲利安赫歌。
“啪!”
清脆的拍腦門聲響起,楚斐無語的看著小丫頭說道:
“她沒死,但是你再搖一會,脖子該斷了。”
“啊?哦哦。”
小丫頭這才停下自己的動作,而楚斐也終於是伸手揉著後背站了起來,他的背被什麼東西砸了一下,疼的要死,而且腑臟都有點受傷的感覺,很不舒服。
但此時他也顧不得這些,連忙將雪橇拉過來放平,又將哲利安赫歌抱到雪橇上放好。哲利安赫歌為什麼會暈過去,鬆開抱住他的手,被風捲起來,他不知道。
但他第一時間去摸向她的後腦,看她是不是被什麼東西砸暈的,這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情況了。觸手之後,一個圓鼓鼓的大包,也證明了他的判斷。
所以楚斐直接去掐哲利安赫歌的人中想將她弄醒,但是沒用,人中都快掐破了但也仍舊沒有醒來的跡象。
不過呼吸順暢,心跳也有,倒是沒有生命危險,所以他也乾脆不管了,喊過小丫頭,讓她將哲利安赫歌背上,好繼續趕路。這種情況下,也不怕她們跑了。
“我背不動,這幾天你都沒給我吃飽飯,剛才又廢了那半天勁,我現在自己走都費勁。”
小丫頭卻是搖搖頭,緊張的心緒一過去,疲憊湧上,她哪還有力氣去背公主啊。而且她說的也是真的,楚斐怕她一身巨力掙脫束縛,根本就半個月沒給她飽飯吃了,餓不著就算完。
“得。”
楚斐無奈的搖搖頭,將赫歌背在自己背上,一隻手還得拎著小丫頭一隻手,給她借力。三道人影,緩慢的行走在荒寂的雪原上。
足足二十九個時辰之後,雪中跋涉的三人才終於找到落腳之處,這時就連楚斐都有些力竭了。
“這裡是我原先留下的補給點,你們倆吃點東西,休息一天咱們再上路。”
楚斐將地下小屋的門用鐵栓關死,對著二女說道。
哲利安赫歌已經醒來,她終於是沒有再鬧,也沒有再逃,恢復了安靜恬淡的樣子。小丫頭更是早就撲到一旁的肉乾堆上,開始吃了起來。
楚斐自己也取來清水和肉乾吃了起來,補充體力,好隨時應變。他仍舊在防著哲利安赫歌,生怕她再打什麼主意,這個女人太不安分。
“你既然願意捨命救我,為什麼不願意放我離去?”
哲利安赫歌冷靜的看著楚斐,淡淡的問道。
“救你是不忍看著你死。但是我也說過,為了把你劫出來完成這次任務,我有太多的朋友和兄弟戰死。甚至我們走後,可能會有更多的人戰死,我不知道我這次回去還能見到多少熟悉的人。為了他們不白死,我也必須把你帶回朝歌。”
楚斐如實回道,此時他的腦海中是那斷了手臂,和身受重傷的兄弟們的身影,他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都活下來。所以語氣有些低沉,有些傷感。
“那如果我願意和你回朝歌,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不要把我交給其他人,你自己來軟禁我,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宅院,有地方安置我。”
“為什麼?”
“因為我不信任其他人,但現在我願意信任你。”
“可我不信任你,我還有一大家子人要活命呢。這裡我不怕你,因為你在這裡沒有能借助的人和事,但放到朝歌城內,我可沒有你那麼狡黠複雜的心思。”
“天不怕地不怕的楚文瀾,怕我一個小女子,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不過我的話都是認真的,只要你願意保護好我,我就隨你去朝歌。”
“那咱們也打個賭吧,我不再綁著你們,你安分的跟我去朝歌,然後我就答應你的要求。要是你再試圖逃跑,我也不費勁了,你們倆的腳就別要了,再被我卸了腳踝,是不會再給你安上的。”
“一言為定!”
“嗯。一言為定!”
兩隻手掌就這麼交擊在一起,一個小賭局定下。
與此同時,乾國忠武關,在這個三五七天都沒有一絲人煙的季節,五十餘騎出關西行,他們有些狼狽,甚至很多人的身上都還裹纏著繃帶,每個人眼中也都是通紅的血絲,充滿了疲憊,但他們的馬速絲毫不慢,毫不停歇的向著原本楚寨的位置奔去。
“老三,你說文斕這小子,不會被赫歌公主迷了魂,一去不返,雙宿雙棲去了吧。”
戍無羨的聲音響起,笑著向賀北山說道。
“很有可能啊,你是沒看見,那赫歌公主那叫一個絕美啊,天上人間都不會再有第二個這般完美的女人。”
賀北山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別人沒見過哲利安赫歌,可蒙克和他卻是親眼見過的,印象十分深刻,驚鴻一瞥便再難忘記。
“爹,真有那麼美嗎?”
翎兒卻是不相信賀北山的話,向他爹求證道。
“嗯。”
蒙克點點頭,這是毋庸置疑的事。但是此刻他的心思卻不在這個上面,而是看著自己女兒,又悄悄蹙緊了眉頭,本已經被楚斐解開的愁緒,再度湧上心頭。
“都別說了,抓緊趕路吧。”
第七不媚的俏眉也有些微蹙,只不過趕路中沒人能看的清楚。不過清冷不悅的語氣,雖然不明顯,但很多人也都感覺的出來。
話是不再說了,但哥幾個還是互相挑挑眉毛,眼中充滿了八卦的笑意。
九天之後,楚寨原址。
“小爺!您咋回來了!”
楚斐方才推開寨門,一道人影就迅速跑了過來,驚喜的大喊道。
“巴達戈!你怎麼在這裡?”
楚斐也是驚喜的迎了上去,兩人重重的相擁在一起。巴達戈是最早追隨楚斐的人,從楚斐十二歲時,他入寨開始,他就一直跟著楚斐。只不過他家在這裡,最後還是沒有跟楚斐一起返回乾國。
“不僅我在這裡,附近還在的老兄弟們都在這裡,冬天也沒什麼事幹,我們就回來聚聚,還是在這裡待著舒服。”
“兄弟們,都來啊!小爺回來了!”
巴達戈眼睛有些溼潤,跟楚斐笑著說了一句之後,又對著寨子裡大聲喊道。
不一會,呼啦啦三十多個人都飛快的跑了出來,向楚斐奔了過來,一聲聲小爺喊得山響,一個個看清了熟悉的面容也都眼含淚水。
“卡索,安格,索倫木、、、都在,好!看見你們真好!”
楚斐眼睛也溼潤了,來之前他還怕這裡被別人佔去了呢,沒想到還能見到這麼多昔日的兄弟們。他們家在這裡,留下來無可厚非,但他們也都惦記著這另一個家,真的很好。
“小爺,你身上怎麼這麼多傷?”
連續幾次用力的擁抱,楚斐身上的傷口溢位鮮血滴落出來,卡索拉開了楚斐的衣襟,驚訝的問道。
“小爺,你這是在乾國受了罪了嗎?老寨主他們怎麼樣?他們哪去了?狗日的!咱們找齊兄弟們,殺過去,幹他丫的!”
其他人也激動了起來,高聲的大喊著。
“我沒事,他們也都很好。小爺現在可是正四品的將軍,朝歌城買了大宅子,還有莊園和生意。”
“真噠?那還是咱小爺牛逼!到哪都是爺!”
“那可不,咱小爺還能差了?”
“呵呵,寨子裡有沒有酒?陪小爺喝兩口!”
“有小爺的地方,哪能沒有酒啊,都給您備著呢!就盼著你和老寨主啥時候回來看一眼大傢伙。”
楚斐和眾人攬著肩膀進了寨子,這時他早已經忘了同行的哲利安赫歌和率兒,兄弟重逢的喜悅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