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狼煙起（1 / 1）
“小斐，這林述對你們此行重要嗎？”
夜已深，玉都城中幾乎沒了光亮，但長公主華梓頤的花園小亭中卻是仍舊燈火通明。但是這裡就只剩了楚斐和華梓頤夫妻，林述不勝酒力，在加上疲乏，喝醉了，被府中下人抬走休息了。秦翎和華盈可兩個小丫頭，也各自離去，將空間交給他們三人交談。
“這一次他們隨行只是歷練，沒有必須的差事，梓頤姐是想將他留下來？”
楚斐搖了搖頭，問道。
“確有此意。今天這一面他給我的印象還不錯，酒品也可以。我想將他留下來再觀察觀察，順便也讓他和盈可多接觸接觸，這件事我不想太過強迫盈可。”
華梓頤點點頭，席間戈藍在她授意之下，有意灌醉林述，她也仔細觀察過林述的言談舉止，還算滿意。但她還想自己女兒能夠滿意，而不是由她直接來決定。
“沒問題，他那方面我來說。”
楚斐直接點頭應下，林述的長項並不在率軍衝殺，指揮作戰現在有他老子在，也用不到他，並不是必須他一同北行。反而林述要是真的能將華盈可娶回去，林執應該會更高興一些。
“如果他們真的在一起了，到乾國之後，你可要幫我照看好盈可，不能讓她受了委屈。”
華梓頤打著提前量跟楚斐說道，席間林述和華盈可沒少互相打量對方，眼中的神色瞞不了她這個過來人，他們最起碼這第一次見面都是互相滿意的，這件事能成的可能性很大。
“這個你放心，他敢欺負盈可，那我直接揍他。”
楚斐笑著應下，還比了比拳頭。
“呵呵！好，你說的話我信。”
華梓頤也笑著點點頭，然後她再道：
“那你也早點回去歇息，明天清晨我讓戈藍跟你一起去，有他在那支兵馬你調動起來，更加得心應手。”
“那就多謝戈藍大哥了。”
楚斐拱手致謝，這樣一來他會省去不少麻煩。
“跟我你就別客氣了，不過你可得保護好我啊。”
這次開口的是戈藍，他和楚斐也是認識的，玩笑著說道。
“放心，肯定讓你一根頭髮都不少的回來陪梓頤姐。”
楚斐也是笑著回應。
“你小子膽子是越來越大，現在連我都敢打趣了。”
華梓頤白了他一眼，三人舉杯共飲，然後楚斐告辭離去。
翌日清晨，玉渠一萬五千輕騎彙集玉都城外，戈藍領隊跟著楚斐一行奔著朗陵城而去。而林述則自然是留了下來，他比楚斐還大兩歲，卻連個妾室都還沒有。現在有華盈可這般動人的小丫頭等著撩回家去，哪裡還顧得上有他也可無他也行的胤國行，楚斐一說他就毫不猶豫的留了下來。
而與此同時飲馬古城東北兩支隊伍也在賀家兄弟的帶領下匯合，一同向著郎陵城方向疾馳而去。
······
“這文斕他們怎麼還不回來，真是急死個人了！”
剛剛打退敵人一次攻擊的朗陵城城頭上，陳摯放下自己的大斧，倚靠在殘破的城牆上，急聲道。
“你急什麼，這才正午剛過，離文斕說好的時間還有半天多呢，消停等著。”
張允徹瞪了他一眼，這貨就沒個穩當勁，從到這裡就開始唸叨。
“放心，文斕不是言而無信的人，他說今天回來，今天就一定會回來。”
言武也是坐在陳摯的身旁，拍拍他肩膀安慰道。
“唉！我也知道文斕靠譜，我不是在埋怨他、懷疑他，只是這幫癟犢子玩意特麼一直不消停，進攻一波接著一波，我特麼又累又煩啊！”
陳摯拍了一下自己頭盔，苦著臉說道。
聞言其他人也不知道說什麼了，他們也一樣，從來到這裡就沒有真的歇過，敵軍的攻勢毫不停歇，一波打退沒多久就繼續來攻擊，日夜不停，他們也累也乏，而且他們這些人幾乎現在是人人帶傷，雖然都不重，但也好受不了。
“唉！咱們就算好的了，從突圍打到現在不過損傷千餘人，還有一半隻是傷了，養一養就能重新歸隊。可是靖武衛那邊卻是損失慘重啊，八百靖武衛死了七百六十多人，這下那貨回來還不氣瘋了啊。”
蘇雲軼嘆了口氣，看向城中靖武衛和使團所駐紮的地方，擔憂的說道。
“第一次獨自帶大隊人馬出來，就損失這麼大，他不瘋那才怪呢。你們說、、、”
“別說了！敵襲！”
陳摯也跟著嘆息一聲，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允徹一聲大吼敵襲給打斷了，重新戴好頭盔拎起大斧，衝著城外大罵道：
“我操你奶奶祖宗二百八十輩啊！你們這幫癟犢子玩意，就他娘不會停一會！”
“嘭！”
然而回應他的只是一支擦臉而過、釘在後方牆垛上的羽箭，並沒有任何人的回答。戰況再起，守城的青州刀騎，節省著箭矢，躲在殘破的城垛後，等到將敵軍放近了再射殺。
“小斐，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朗陵城東南二十里樹林中，樹林其實也很是稀拉，並不能起到遮擋形跡的作用。不過在這荒野上也算是一個標誌性的地點，方便眾人集結過來。
一個時辰前楚斐帶著玉渠的一萬五千輕騎，就已經在這裡和賀雲乞帶領的八千高倉國、疊雲國、金姆國輕騎，以及賀雲蘇帶領的五支共三千餘馬匪在這裡匯合。
其實他已經先到這裡兩個時辰了，前來這面的敵方斥候都已經被他殺了兩撥了，但是他仍舊沒有發出紫色狼煙訊號。這時候戈藍有點按捺不住了，出言問道。
“再等一個時辰，我們已經幹掉了對方三批斥候，他們一定知道援軍來了。但是他們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人，要麼直接過來攻擊我們，要麼就繼續派斥候過來探查清楚。我們再等一個時辰，他們要是派斥候過來，這次就放回去幾個，若是直接過來圍攻我們，那就更好不過。”
楚斐卻是全然沒有一絲著急的意思，只是嚴肅的盯著朗陵城的方向。
“行吧，聽你的。”
戈藍點點頭，這方面他並不擅長，他擅長的是經商，來這裡只不過是因為他是華梓頤的駙馬，玉渠國的騎兵不會反抗他的命令，繼而幫助楚斐能順暢的下達命令而已。既然楚斐早有打算，那他就不摻和了。
“所有人飲馬、進食。”
隨即楚斐下達了這樣一個命令，這是他臨戰前的慣例，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一個時辰之後，被楚斐派出去當斥候的賀雲蘇打馬回返，連忙道：
“十里外，三千金甲蠻騎，帶著一萬輕騎正在向這裡趕來。”
“所有人上馬！迎擊！”
楚斐聞言翻身上馬，青麟舞陽槊在手，高聲發令。然後一行兩萬兩萬六千輕騎行出樹林，列陣以待。
不久後，敵軍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之內，萬餘輕重騎兵布展開來，一條黑線向他們這裡壓來。
“戈藍大哥，你跟在我身邊。讓玉渠的輕騎兵分兩路幫我攔住敵軍左右兩翼，儘量帶著他們向兩翼更遠處走。”
雙方相距不過三里時，對方的佈置也被楚斐盡收眼底，金甲蠻騎在中，左右各五六千輕騎成兩翼。而楚斐也隨即做出應變，最精銳的玉渠輕騎被他放到了兩翼去，以強對弱，不僅能最大程度保全己方人馬，也能更有效的鉗制住著兩翼的輕騎，讓他們無法照應到中間的金甲蠻騎。
“薛罪，照顧好戈藍駙馬。”
楚斐隨即又叮囑了一句薛罪，以他宗師武者的實力，照顧好戈藍不受傷，是沒有半點問題的。
“其餘人，不與金甲蠻騎對沖，分成四隊，交差繞著金甲蠻騎齊射！咱們耗死這些所謂的重甲精騎！”
楚斐又是一聲喝令，這就是他的打算，失去了步兵以及輕騎兵掩護左右兩翼，以及牽制力的重騎，那就是一個個活靶子，機動差的缺點將暴露無疑。
他是沒有大型作戰的經驗，但是對付重騎的方法，他前世一位偉大的君王，早就已經用的淋漓盡致，他依樣畫葫蘆還是沒問題的。
隨即滾滾狼煙被賀雲蘇點燃，然後丟入靖武衛的獨特色粉，狼煙瞬時變成紫色。玉渠輕騎在兩員戰將的分別帶領下，直撲敵軍的左右兩翼。同時楚斐帶著剩下的人直接向金甲蠻騎衝去。
他們先是做出對沖之勢，誘動金甲蠻騎發起衝鋒，然後就在兩軍相距七十餘步，即將真的對沖之前，除了楚斐和他身邊幾個沒有弓箭的人，其餘所有馬匪都將手中的箭矢飛快的射了出去，來了一輪齊射，然後快速繞向兩側躲避對方衝勢。
而他們飛快拉成兩條弧線繞開的時候，後方各國輕騎聯軍也是將手中的箭矢拋射而出，然後同樣的方式，繞開金甲蠻騎所在。
雖然也有一下部分人躲避不及，被他們衝殺了。但這個損失，在沒有演練過這樣戰法的情況下，必不可免。所幸這些人都是輕騎，平常也都是靈活行動慣了的人，損失不算太大。
“繞著射！”
楚斐根本就沒去看戰果，只是看著計劃成功，便再度直接下令道。
第一輪的射擊並沒有射殺幾個人，但是卻成功讓他們衝鋒的勢頭停了下來。金甲蠻騎人馬盡皆身著燦金色重甲，要是一輪箭矢就能幹掉大片的金甲蠻騎，那他們就不會名震東方這麼長時間了，那身重甲穿著也就毫無意義。
但是他能擋住一輪，還能擋住連續十數輪、甚至數十輪的齊射嗎？再精良的戰甲也經受不住連續不斷的攻擊！
金甲蠻騎的重甲人穿上倒還能靈活的活動，但是戰馬不行，這麼大的負重，他們每一次的衝鋒都需要提前蓄勢，而不是突然間的快速加速。已經被箭雨阻攔了衝勢的他們，現在就是被圍起來的困獸！
而他們所帶來的兩翼輕騎，在這個時候沒有起到一絲作用，就已經被玉渠輕騎牢牢抵擋住，並且越推越遠，將戰局拉開，給中間交差射擊的楚斐他們爭取更大的空間。
“青麟舞陽槊！楚文瀾，可敢與我正面一戰！”
被保護在中央的元臻青麟此時惱怒異常，他沒想到他帶來的那一萬輕騎屁用不頂，心裡早已經將梁魏等三國的人罵個狗血淋頭。但他也知道現在這樣沒用，這一次他大意了，也驕傲了，也終將為此付出代價。
可他並沒有放棄，他看見了手持青麟舞陽槊的楚斐，他打算邀鬥楚斐，爭取時間，他已經看見兩翼輕騎有人返回去搬救兵了，這讓他看見了希望。只有有人能來牽制住楚斐他們的腳步，他就有把握將他們衝潰斬殺。
“放心！我會讓他們不要殺你，然後正面將你斬殺！不過不是現在，別急，投胎不差這一會！”
楚斐也看見了返回的敵軍輕騎，但是那邊他就先不管了，他相信林執不會給援兵過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