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梧國西鳳堂（1 / 1）
“爾等異域之人，安敢犯我乾境！金甲槍騎聽令，殺！一個不留！”
楚斐一刀將一個侵入山村之人斬殺，卻是看見其面巾之下，並非是夏族人面孔，當下便是怒聲一喝，下了全殲的命令。
“楚將軍！救救鄉親們！”
而夏侯雲聽見楚斐的聲音，一愣之後，便是欣喜異常，連忙高聲喊道。
“夏侯兄？”
楚斐聞聲也是一愣，他也沒想到這麼巧，在這裡又遇見夏侯雲了。但是聞言也不遲疑，直接帶著人便是向著交戰之地殺了過去。
楚斐長刀揮舞直接就殺了進去，身後英及帶著槍騎長矛一架，如林刺出，一步一刺，層層推進。
而許方青和薛罪二人並沒有跟隨一起，前者帶著兩隊四十人散入到村寨之中，解決起零星散落的敵人，並保護起躲起來的婦孺們。薛罪則是一進來就帶人奔著那手持熟銅大弓之人殺去，那裡還有三人，而且看起來像是首領，他要先斬敵首。
“二哥，撤吧！”
其餘兩人看向持銅弓之人，隨著楚斐他們的到來，想要完成任務已是不可能的了，再不撤，恐怕全部被殺的就是他們了。
“你們先走，我給你們斷後。”
持銅弓之人回了一句，搭弓射向薛罪，想要阻他近前。
然而薛罪卻是大刀一揮，將襲來箭矢拍飛。不過他也沒想到對方箭矢有如此力道，身形為之一滯。
看著三人轉身欲走的架勢，薛罪伸手要來身邊軍士的弓箭，三箭齊射而出。追是有點來不及了，但是他可是草原人，哪能不會用弓箭。當下便是禮尚往來，還了回去。
要說薛罪雖然平日裡不顯山不漏水的，但是這箭法卻極為不俗，三箭射出皆是建功。除了那持銅弓之人，躲了一下，沒有命中要害，其他兩人皆是一箭斃命。
“射！”
薛罪索性也不動腳了，對著身邊軍士吩咐一聲，四十一人一起搭弓射箭，密集的箭矢，覆蓋向那持銅弓之人。
這下那人卻是躲都沒處躲，不甘的倒了下去，身上遍是箭矢，不下一二十支。
“弓不錯，我留著了。”
薛罪溜達了過去，將熟銅大弓撿起，又將裝著鐵箭的箭袋也卸下，戴在自己身上，如此才向村中散去，跟許方青一起解決零散之人，保護婦孺。
而這時的楚斐，白鸞刀施展開來，早已經殺穿了敵群，來到了夏侯雲的身邊，直接向與其對戰那兩人攻了過去。一刀盪開兩人長劍之後，腰間戰刀出鞘，將兩人抹了脖子。
“這、這也太利落了吧？”
夏侯雲看著這一幕驚愕不已，他知道楚斐比他厲害，但是也不至於這麼輕鬆就將與他對戰這麼長時間的兩人斬殺了吧。
“夏侯兄，可還能撐住？”
楚斐其實也是納悶之極，他想不明白的恰恰相反，他不明白這樣的人怎麼會讓夏侯雲如此鏖戰，還身受如此傷勢。但是納悶歸納悶，還是關切問道。
“無妨，還能撐住。”
夏侯雲也壓下心中驚愕，點頭回應。
“那咱們稍後再說，想將這些玩意處理了。”
楚斐略一頷首，便是雙刀並用，擋在了山民的身前。一個人兩把刀，便是一個堅不可摧的雄關，根本無人能夠撼動。與後方槍騎兩相夾擊之下，便是將這些入侵之人，一點點蠶食乾淨。
這時夏侯雲看著楚斐的戰鬥也是心有明悟，他和楚斐之間差的並不是多了的那一道勁力，而是經驗，殺伐的經驗。
他的戰鬥方式雖然也乾淨利落，但是比之楚斐還是多有冗餘。楚斐對整個戰鬥的掌控極強，不會有過多的閃避動作，好像對方砍來的刀劍軌跡都在他掌握之中一樣，每出一刀的時機都恰到好處，在對方攻勢落下之前，先行將之斬殺。
跟此時的楚斐相比，他就像一個空有一身力氣，但卻完全不知道如何去使用的莽漢一樣。有著一身武藝，卻並沒有將之盡數使用出來。
不過這也怪不得他，二者習武和生存的環境完全不一樣。
他習武開始，便是與山中猛獸搏鬥，即便與山匪偶有交手，但次數也有限的很。所以可以說是他習武近三十年，都是在練而已。即便是跟猛獸搏鬥，也是如此的，旨在練，而非廝殺。
楚斐就不一樣了，他從習武開始，為的就是更好的去戰鬥、廝殺，更是自幼便已經開始去以生死戰來歷練。他和賀家兄弟有如今的武藝，固然與自身天賦密不可分，但是那一個個買來給他們對戰的鬥奴，也是有著極大的功勞，是他們將楚斐等人的潛力催發到了極致。長大後就更不必說了，大小戰鬥經歷無數，攸關生死的血戰更是一場接著一場。
二人之間的區別，實際上就是習強身自保之術和習殺敵之術的區別。這個區別不是武藝的區別，而是武者之間，習武根本目的的區別。
“將軍，這些人像是梧國人。”
戰鬥結束之後，英及來到楚斐身前，面色有些凝重的說道。
他因為曾在乾國犯過事，有罪在身，所以他在商路時也很少在靠近乾國附近的地域活動，反而是常在更靠近梧國的地域往來。因此他和梧國武者打交道也不少，看出了一些端倪。
楚斐聽過之後，面色也是凝重起來，來到跟夏侯雲交戰多時的那兩人身前，將他們胸口的衣服撥開，果然有一團火紅的團鳳印記印在心口。
“薛罪，即刻前往蘭玉城軍驛，讓他們傳信朝歌，將此事通知大將軍。另外告訴他們通知北漠域、南漠域靖武衛，提醒他們加強防範。然後你自己前行，隨便沿江找個渡口跟我們匯合。”
這一看之下，楚斐面色更加難看，而且急忙讓人將薛罪找了過來，讓他轉路去蘭玉城，那裡雖不在他們路線之內，但卻是距離這裡最近的靖武衛軍驛所在。
火鳳印記乃是梧國西鳳堂的印記，和天狼衛的狼頭刺青一樣，都是專屬印記。而西鳳堂也是和天狼衛、靖武衛一樣的存在，西鳳堂的武士出現在這裡，可不是什麼好訊息，必須儘快讓葉輕瀟知曉，做出應對。
“把所有屍體都看一遍。”
薛罪連忙領命而去，楚斐則繼續吩咐起其他人，他要看看事態到底嚴重到什麼程度。若是西鳳堂全面入侵，那麼靖武衛要面臨的形勢就嚴峻了。若是和南荒域、南衛域那面一樣，只是少數人，趁勢過來攪局，哪還好點。
“楚將軍，什麼情況？”
這時許方青也帶著人將婦孺都帶了過來，見妻兒平安，過去說了會話，安撫一下的夏侯雲，轉頭瞥見楚斐和一眾軍士的面色都有些難看，便又回道楚斐身邊，出聲問道。
“此番他們這些人來此並非是針對你們，他們也不是山匪，而是梧國西鳳堂的人。”
楚斐將一些事簡單的跟夏侯雲說了一下，但是並沒有說太多，他們不過是普通人，沒必要涉及其中。今日遭難，恐怕也只是這些梧國人，隨意挑選，有些倒黴而已。
“這些該死的異國人！”
夏侯雲狠狠地咒罵一聲。
“不要多想，安心重建家園就是，這些事靖武衛自然會處理。”
楚斐出言安慰了一句。
“不。將軍，我想要跟著你。今日之事，讓我明白了，若我還是以往一般，並不能真的保鄉鄰們平安。我想要變得更強，也想要御這些異國武人於國境之外。還請將軍收下我！”
然而夏侯雲搖了搖頭，竟是對楚斐深施一禮，請求道。
今日讓他明白了，僅憑他一人，或許可以抵得住山匪，但是絕對不足以真的保鄉鄰一方樂土。但是楚斐他們正在做的，卻是保護更多人，也在保護這個他們夏族人生活的土地。他也想要加入進去，御他國武人於外，讓更多跟他們一樣的人，不再遭遇他們今日之事。
“我們也要去殺敵，請將軍收下我們！”
淳雲寨剩餘的青壯也是聽見了楚斐二人的交談，一起來到楚斐身前，一躬到底，請求收下他們。儘管他們並不知道這個穿著也很普通的人，究竟是哪個將軍，但是他們相信夏侯雲。而且今日也是這些人，救了寨子，他們願意加入進去。
“夏侯兄，還有大家，都請起身。”
楚斐上前扶起夏侯雲，也扶起了幾個靠近的人，然後再道：
“夏侯兄，說實話我之前初見你時，就存了招攬之意。不過思及你保家一方的心願，並沒有說出來。今日你既然改變心意，那我就應下了。
不過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我給你一封舉薦信，你拿著去朝歌，以你的武藝一個正四品都尉是跑不掉的。另一個就是成為我的親衛，官爵一應皆無，而且還很危險，因為我加入靖武衛就沒閒著過，以後大概也不會，而且經常會面對強敵。”
楚斐雖然想再招收一些人手在身邊，但是他也不會對夏侯雲有所欺瞞，正式加入靖武衛的好處和跟著他的弊端，都一一說清楚。
“至於你們，我也可以收。但是如今的你們並不符合直接舉薦成為靖武衛的標準，想要加入靖武衛只能等明年盛夏點選之時，去應選。至於選得上、選不上，那就只能看你們自己的了。
不過我也可以給你們另一個選擇。我正準備訓練一批新的親衛，你們可以直接加入進去。但你們要成為我的食邑，遷去朝歌城外。不過暫時我也不會帶你們參與任何戰鬥，因為那是讓你們送死。而且即便是你們透過訓練，我也不能保證每一次都帶著你們安全回家。事實上此番北行我的親衛已經摺損過半，你們要考慮清楚。”
對其他人也是一樣，他雖然有舉薦之權，但是這麼多沒有武藝的人，他也只能舉薦他們去參加點選，能否被選中，那就看他們的了。
但是楚斐對這些人也不是一點想法沒有，這些山民都極為健壯，都有一副好的身體底子，而且都會用弓箭。若是能將他們訓練成親衛，無疑會比尋常農戶好一些，也更容易一些。
然而他只會給出選擇，如何決定，那就是他們的事了。
“我不在乎名利，官職於我可有可無。而且我相信將軍是辦實事的人，我願意跟著將軍。”
夏侯雲當先做出決定，靖武衛究竟是怎麼辦事的他不知道，但是他聽說過、也看見過楚斐是怎麼辦事的，他服氣，也願意跟這樣一個人，去幹些他想幹的事。
“我們也願意跟著將軍！我們不怕死！”
其他人相視一眼，也是做出決定，經歷今日之事，他們也不想更多的人再和他們一樣，他們也想自己能像今日這些軍士一樣，可以保護更多的人。至於死，今日若不是楚斐相救，恐怕現在他們早已不在了。而且成為楚斐的食邑，不管他們是否日後會戰死，他們的家人總會得到一份保障，比現在可強多了。
至於點選成靖武衛，一年才點選多少個？他們可不相信自己就一定能選上，根本連考慮都不需要考慮。
“多謝夏侯兄和諸位信任，如此這裡大家就不要多待了，把家裡收拾一下，我給你們寫封信，你們帶著去通往朝歌的官路，最多再有三五日，便會有玉渠軍隊入境前往朝歌，我爹和我夫人和他們同行，都會在隊伍中，把信交給他們誰都行，他們自會將大家帶去朝歌，安排妥當。”
楚斐而今的食邑滿打滿算也不過一百戶，缺口大著呢。而這淳雲寨剩下的也不過百十戶而已，完全能夠接納的下。而且正好華梓頤的玉渠軍隊和楚歌、秦翎等人的隊伍，都比他們行路慢上幾天，現在讓這些人去官路上，正好能等到，也免得他們人生地不熟的自己趕路去朝歌。
“將軍，我就不用去朝歌了吧。”
夏侯雲出言問道。
“嗯，我此行確實需要更多的幫手。而且此行路遠，也有時間給夏侯兄養傷，倒是可以與我同行。不過你的妻兒怎麼辦？”
楚斐聞言點點頭，他去齊州也需要幫手，從這裡到齊州足夠夏侯雲養好傷了，他願意的話，自然還是一併帶上的好。不過夏侯雲還有妻子和一對兒女，總不好讓他們也跟著吧。
“沒事，大家都會幫我照顧好她們的。”
夏侯雲笑了笑，都是多年鄉鄰，帶著他的妻兒一起去朝歌不成問題，他也放心的很。
“我也能保護娘和妹妹！”
夏侯雲的兒子，也不知什麼時候鑽到父親身邊，聞言挺胸抬頭的看向楚斐。這遍地血腥，竟是絲毫不怕，眼中盡是堅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