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原委(1 / 1)
“行吧。那就看看他們到底有什麼貓膩。”
項夜終究是被楚斐暫且安撫下來,不再去多想。
“可不可以給我看看你的劍。”
楚斐點了點頭,他們才剛趕路不算太久,倒也沒真的疲乏,也並不需要怎麼去歇息。所以他跟項夜說完話之後,便是走到了辛羽蔚蔚身前,出言問道。
“給!”
辛羽蔚蔚也沒有遲疑,劍雖寶貴,但也並不是什麼特別珍奇之物,更不是什麼天下名劍,借人一觀還是沒什麼的。
“是把好劍,不過倒是有些年頭了,雖然保養的不錯,但劍身損傷仍舊不小。”
楚斐接過劍來,離鞘輕彈,劍身發出清亮的輕吟聲,十分動聽。但是楚斐那也是會鑄劍的,而且手藝並不差,自然也能看出這把劍上了年頭,而且用的次數極多,劍身有了不小的損傷,這是打磨和養護掩蓋不住的。
“沒辦法,就這麼一柄祖傳的劍了,用的次數太過,自然是會有損傷了。”
辛羽蔚蔚卻是撇了撇嘴,他們家族現在不富裕,就剩這一柄正兒八經的兵器了,想妥善去保養,不再使用,那也是不行的。山林裡可沒有真的那麼安定,雖然是沒有人,但是野獸、猛獸是不少的,總不能用菜刀去對付吧。
“你們究竟因何至此,竟淪落此般境地。辛羽家族雖不算大族,但也好歹是一方豪強。而且二叔雖然被記了陣亡,但一應撫卹、包括武勳各家都是沒有差了的,你們怎麼?”
楚斐萬萬沒想到,辛羽家族居然已經困頓到這般層度,全族練武,但兵器只有一柄,這太過匪夷所思了些。
而且辛羽家族,原也是一方豪紳,辛羽宸芝更是驍果軍校尉,自是有武勳在身,也跟楚歌他們當初一樣,都並沒有直接抹去,而是給了家人的。這種情況下,辛羽家族仍舊會到如今這般境況,楚斐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一方豪強又算得了什麼,總有更豪的。而且也正是因為那時得罪了一些人,二叔在時,因為他驍果軍校尉的身份,和在朝歌有一些朋友在,這些人不敢如何。可是二叔不在了,沒了顧忌,再有事情做引子,他們自然會想盡辦法收拾我們。所以無奈之下,我們的一切都交了出去,換了族人平安。然後來到了這裡,在山中墾荒,成了連戶籍都沒有的人。”
辛羽蔚蔚卻是苦笑起來,若不是一方豪強,他們或許還不至於落到如此境地。
“當初二叔無子嗣,武勳雖是恩及下來是給了我哥,但也因為當年的事,被削了去。也正虧了這武勳,我們才能以家財換得族人存活。”
辛羽蔚蔚又是接著說道,要是沒有這恩及的武勳,恐怕辛羽家族早已經不存在了。
“原來如此。”
楚斐這才瞭然的點點頭,但隨即又再問道:
“能夠削人武勳,你們得罪的可是當地府軍中人,而且職位還不低?”
武勳是歸兵部和各軍所管的,不僅是記錄將士們的功勳,若恩及後人的話,那麼也是可以憑藉武勳直接成為所對應軍中職位的。
而楚歌等人按理說是驍果軍的,恩及武勳的人也應該是直接歸屬驍果軍,他們若是想從軍就可以直接加入驍果軍之中,獲得對應的職位。
但是當初北伐一戰陣亡的人太多,所以只有少部分被驍果軍保留,多數的不是分到各地府軍,就是分到北方兩大邊軍之中。楚斐他大哥楚瀚,就是被分到了邊軍之中,這才沒有從軍,而是留下打理家業,照顧弟、妹。
而眼下看辛羽家族居然直接被人削去武勳,那當初辛羽宸芝的武勳就應該是被分到這裡的府軍之中了。可即便如此府軍中也不是誰都有權利削去武勳的,要麼就是功曹,要麼就是此地分駐府軍的主將。
是以楚斐才有此一問,心中也多少有些頭緒,為什麼這兄妹二人直接就說什麼舉族幫自己,他們這是怕自己礙於對方的權勢,不管他們的事啊。
“我們得罪的倒不是,只是跟我們辛羽家族實力差不多的莊子。可是他家女兒嫁得好啊,北伐之戰結束不久,他們家女婿就從邊軍調了回來,而且直接成了分駐應郡的府軍主將。更巧的是,這位將軍的姐夫是應郡郡丞,一個套子下來,削武勳的削武勳,銷民籍的銷民籍,我們家族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辛羽蔚蔚倒也實在,完全沒意識到楚斐是在套她的話,直接就都給說了出來。
“得!這是合該你們倒黴了。”
楚斐這時候愈發認定心中所想了,一個郡丞正五品上,一個府軍統領正四品下,跟他平級。雖然不是什麼大家大族出身,但在這一郡之地,也已經算是很強橫的權勢了。也就不怪辛羽家族淪落這般境地了,更不怪他們兄妹把自己知道後不幫忙,先來這麼一出了。
不過這也只是他的猜測而已,他也不知道是否真是如此,還是等著再看看再說。當下也不再多說什麼,反而是踏開幾步,學著辛羽蔚蔚的樣子,將手中長劍舞了起來。
只是他這並非是靈蛇舞,他只是有些記憶,但並沒有學過,也不知道其中關竅和發力技巧,只是在學其形而已,就跟他模仿疊雪如崩是一個道理,用自己的理解去嘗試著用出相近的技巧。
練了差不多一個多時辰,看上去楚斐用劍的方式,已經和靈蛇舞這套劍法區別不算太大了。
但這是在夏侯雲和項夜等人的眼中。
而在辛羽蔚蔚眼中,若說她的劍法是靈蛇舞動,那麼楚斐現在的劍法就是狂龍出海,一招一式之間不減靈動,但卻更具威勢,劍法威勢更強,也更加蠻橫。
唯一的不足之處便是,楚斐的身姿不夠柔韌,顯得有些僵硬,腳下步伐也不像是靈蛇遊走,倒像是出水的魚兒在掙扎著前行。手中的劍,和身體形態,完全不搭調,看上去有些彆扭。
“我來試試!”
項夜慣用長槍,雖也佩刀,但是用的不多。而且他不算是武痴,動輒就像跟人比劃比劃。可夏侯雲就不同了,他並不喜歡與人廝殺,反而是很喜歡和人切磋武藝。
此下看見楚斐劍招與他以往用刀並非是用一種韻味,便是有點見獵心喜的意思,抽出靖武衛制式腰刀,就是向楚斐攻了過去,一探究竟。
然而他那裡知道,楚斐這時正在將疊力之法全部作用在劍身之上,用崩勁爆發在劍身上,讓長劍抖動的更加劇烈,也更加去勢難辨,藉此來模擬靈蛇舞那種靈動多變的攻擊方式。
他這突然一攻過來,刀劍交擊之下,這本就有些不堪重負的長劍,登時斷碎開來,五段劍身飛向四方。
“臥槽!”
項夜等人驚呼一聲,連忙是戰刀出鞘,將飛向自己的長劍碎片斬落。辛羽蔚蔚沒有兵器在手,只能躲避起來,人是沒有大礙,但是秀髮卻是被斬下一縷。
“啊!我的劍啊!”
當然現在她是沒有心思理會自己那一縷秀髮的,反而是悲痛欲絕的看著楚斐手中只剩下不到掌長劍身的長劍,發出陣陣哀嚎。
“呃。不好意思哈!我以後賠你一柄,不、十柄更好的劍。”
楚斐極其尷尬的撓撓頭,這特麼怎麼說的,人家一家子唯一這一柄劍,還讓他給弄碎了,罪大惡極啊這是。
“真的!?那可真是多謝將軍了。”
辛羽蔚蔚還並沒有開口,她哥的聲音,反而是先從林中傳了過來,那叫一個欣喜異常啊。十柄好劍啊,他們多少年沒見過了。
而隨著他的出現,烏泱泱足有三百多人,最小的不過七八歲的樣子,最大的都得有八十多歲了的人,跟著他一起離開林子,出現在道路之上。
“嗯,真的。”
楚斐點了點頭,這事他自然是不會扯謊,更不會不認賬的。
“不過我怎麼感覺你在耍我?”
但是楚斐看著這大的大、小的小、老的老,一雙眼睛卻是瞪向了他,這特麼看著跟流民似的,還拖家帶口的,你確定是來要幫我的人手?
項夜等人也是大眼瞪起了小眼,他們都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了,你就給咱來個這?心中雖是再無提防、猜疑,但是卻換成了各種懵逼。
“將軍勿怪!我們來此不為別的,只為感謝將軍相助之恩。我這孫子是有了些別的心思,但並無惡意,只是想請將軍幫我們脫離困境、報上家恨,若將軍為難,自不必理會,府軍將領和一郡郡丞不是那麼好得罪的。”
最老的那老人仍舊身姿挺拔,步履矯健,而且這一開口就是印證了心中所想。但是在他躬身施禮的那一刻,楚斐卻是嗖的一下就躲了開去。
“這是你親爺爺?”
楚斐向辛羽蔚蔚問道。
“楚斐給您老請安了!”
得到肯定回答之後,楚斐那是直接跪在了老爺子面前,這是二叔他爹啊,別說是他,就是楚歌在此,也得給老爺子磕上一個的。
“您老可別說謝我的話,沒有二叔我根本活不到今日。”
“這小子說的都是真的?宸兒真的沒有死在北伐之中,而是死在了商路上?”
“是。二叔骨骸現在就在我家祖地。”
“歸了故土就好啊!好啊!孩子,你快起來。今日之恩還是要謝謝你,你們父子和宸兒的情誼,那是你們的事,跟我這老東西可沒有多大關係,跟我們家也沒有。”
“爺爺,您和大家在家中等我,最多不超過二十日,我準回來,屆時所有問題,就都交給我,不管他是誰,拿了的東西都得給我吐出來!”
楚斐目光一冷,他是真的沒想到辛羽宸芝的父親居然還在世,如此一來,為了老爺子,這事他也得管上一管了。若不然別說他自己心中會如何不安,就是他爹和各位叔伯,日後怕都得抽他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