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險中所得(1 / 1)
“藍帥,朝歌急令。”
荊江郡水師大營,水師主帥藍天翔營房之中,副帥汪藏海快步而入,滿面喜色。
“傳令水師全軍,開始備戰。”
水師主帥藍天翔看過調令之後,也是同樣滿面喜色,嘴角止不住的笑意,而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寒芒。雖然還得等上一段時間,但是他們終於來了開戰之機,也到了他們水師揚眉吐氣的時候了。
同一時間,楚州州治楚城外三十里,籍羽山府軍大營。
“傳令東衛域府軍上下,十五日之內,在荊江郡集合。”
幾乎同時接到朝歌急令的東衛域府軍大將軍項皓,同樣也是戰意洶湧而起,等了這麼長時間,看著靖武衛和整個東衛域境內的武人都在戰鬥,而他們只能還是每日的操練,他也早已耐不住自己的戰心了。
兩道令下,整個東衛域範圍內都是動了起來,軍隊、糧草、兵械全部在向著荊江郡城彙集。
而同樣向這裡彙集的,還有大量的武人成群結隊的向著同一方向彙集著。
一時間,整個乾境東方沿海地域,在深寒未去的,春陽未至的這個時節,卻是條條道路、不論大小,皆是被一批又一批人所填滿,終日不絕。
而作為這一切的引動點,楚斐此時卻在面臨著一個嚴峻的考驗。
“降帆!所有人抓緊了,掉下去可就上不來了!”
由於北方海域大部分都在冬日結上冰層,雖然不厚,但也不便船隻沿海而行,所以楚斐他們只能是選擇駛向更遠的海域之中。
而且他們還需要繞過整個燕東半島,才能在遼東郡靠岸,然後轉換陸路,趕去渤陽郡。因此他們一艘孤船更加深入海域之中,直接繞行出一個圈子來。
然而海上的情況瞬息萬變,前一刻還是晴空萬里,行出不過半日之後,便是暴雨突至,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劇烈的風暴和如能摧城的層疊大浪。
面對這種情況船長直接選擇降帆,然後大聲警示著眾人。
“操!這特麼海上的風浪還是這麼嚇人!”
岡坎的破口大罵,被掩埋在風雨中,除了臨近的楚斐沒有人能夠聽見。
“以前遇到過?”
船板之上,除了水手只有他們兩個閒人,其餘的護衛都在船艙之中,而且當下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忙,甚至根本都不該出來檢視情況,不然也不會有水手為了給他們送繩子抓牢,而差點跌入水中。
但是楚斐也不是閒著沒事才接茬,這艘船是齊則爾自己買的那艘,不是水師的戰船,船上的水手也是他的人,他想著岡坎這麼說,那保不齊是遇到過,沒準會有什麼應對的辦法呢。
“遇到過。要不是命大,恐怕早就死在海上了,也就沒有後來被賣去嘉羅和遇到你們的事了。”
暴雨之下,這一開口就是在等著往自己嘴裡灌水吧,而且不僅是雨水,還有激盪起來濺落到船上的海水,那滋味難受極了。但是楚斐既然問了,他也不能不說了不是。當下也不怎麼能睜開眼睛,也顧不上辨別楚斐的位置,索性直接嗎,矇頭大喊算完。
“那你們當時是怎麼度過去的,有沒有什麼應對之法!”
楚斐也是一樣的動作,海水齁鹹齁鹹的還腥了吧唧的,他也不想灌一嘴啊,雙手抓著桅杆上的粗繩,將自己縮成個鴕鳥一樣,大聲向岡坎喊話問道。
“沒有!看命吧!不被雷電擊中,船也不翻不碎,那特麼就沒事了!不然,全特麼完蛋!”
岡坎這時候要不是搖不了頭,絕對會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這種情況下哪有什麼辦法,只能是拼運氣了。而且在這種情況下,這個時節,他們只要有任何人掉水裡,或者船翻了、碎了,那就別想有人能活下來,在海水中凍都能凍死。
“誇嚓!”“轟隆隆!”
岡坎這剛說完,一道雷霆便是直擊而下,劈在不遠處的水面上,帶起一瞬的璀璨華光,然後他們倆就感覺除了自己的手以外,整個人騰空了一瞬,然後撲通一聲再重重的砸在船板上。
“你他娘真是個烏鴉嘴!”
楚斐感覺像有人持著鐵板迎面嚴嚴實實給他拍了一頓一樣,而且是力道十足的那種,不由朝著岡坎又大喊了一句。
“別特麼說了!我也疼!”
岡坎暴吼著回了一句。
然而此時的他們除了彼此喊上兩句,別的什麼也都幹不了了,只能是隨著大船的飄蕩,反覆的一次又一次拍擊在船板之上。
時間就這麼流逝過去,誰也不知道究竟過去了多久,因為現在的每一個瞬息,他們都感覺度日如年。而且在這種環境之下,時間也彷彿陷入了停滯,周圍每一處都是同樣的景象。暴雨、風浪、看上去如墨一般的沸騰海洋。
而且到得後來,岡坎已經連續三次沒有得到楚斐的回應了,他們互相喊話既是在打發時間,排解心中對死亡很有可能來臨的壓力。也同樣是在確定對方的存在,能夠知道對方安然無恙,而且還留在這艘船上。
但是一次兩次還有可能是突然風浪襲來張不開嘴,連續三次沒有了回應,岡坎當下就是急了,他以為楚斐出了事,連忙轉頭看去,連猛烈的暴雨擊打在雙眸上的疼痛都暫時將之忽略,只想確定楚斐究竟如何了。
然而當他看清楚之後,卻是差點沒把自己氣死。
“我操你大爺啊!這特麼什麼時候了,你他娘居然在練刀!”
岡坎登時便是破口大罵起來。
沒見過這麼沒心沒肺的人,這風浪都還不知道能不能度過去呢,你特麼練得哪門子刀啊。而且居然是攀著桅杆站了起來,一手抱著桅杆,一手持著幽冥刀,閉著個眼睛,居然還完全沉迷了進去。
然而楚斐現在心中卻是完全另外一種感受,他已經將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手中的刀上。此番究竟會生還是會死,那都已經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但是這次福靈心至的感悟,他必須抓住,因為此時就是印證自己心中所想的最好時機和場所,只要他不死,他就會再變得更強。
“疊勁是分力沒錯,是對自己力道的細微掌控也沒錯。但我之前的所為之法,只能說是剛剛入門,根本沒有領會到其中的真諦。
疊勁的正確開啟方式,就應該像現在這海浪一樣,一層推著一層,週而復始。前力不盡,後力以生,連綿不絕,直到自己所能承受的極限。”
楚斐一邊心中自語,一邊不斷的斬出手中的刀,而且只有一個動作在重複,劈刀、劈刀、再劈刀。
但是每一刀落下,下一次再出刀時都會有所調整。
最開始仍舊是將自己的全部力道分為四層,瞬間疊加在刀身上斬落,似有斷續,但實則在短短的瞬間之內,將之層疊在一起發出在同一點上。
然後刀勢竟然在逐漸變弱,一刀斬出斷續之感更加明顯,更像是一刀斬落後頓一下,然後再用餘力斬出一樣。
再然後是一刀斬出,兩道足有他自身七成左右的力道,在短瞬之內作用在刀身上,在刀勢落盡之前一同爆發出來。然後是三道、四道。
終於,在楚斐已經記不清自己揮刀多少次的時候,五道同樣有他自身七成力道的勁力,在斬落的一刀之中層次疊加起來,在刀勢盡落之前,同時爆發出來。
“哈哈哈!果然沒錯,這才是真正的疊勁!”
楚斐朗笑出聲,甚至有些瘋癲的樣子,然後劈斬撩抹盡數展現而出,密集的雨幕都彷彿被他斬斷,身週一瞬間之內,只剩水霧,而不是拍擊而下的暴雨。
“我尼瑪!這是什麼個玩意?”
岡坎不由又是一聲喝罵,擔心楚斐的他,一直在時不時的注視著楚斐,看到這一幕之後,登時被驚呆了,這特麼是越發不像個人了啊。這般情況下,人家都是想著怎麼保命,他特麼練起刀來就不說了,居然還大有所獲的樣子,太刺激人了。
“來來,你過來,這地方練刀正好,我教你練刀。”
然而楚斐卻是呲牙一笑,根本不顧嘴中進了多少水,就是將手中幽冥刀歸鞘,向岡坎伸出了手。這種環境不說別的,用他新掌握的方式來練刀,那是再好不過了。
“操!幹了!”
岡坎一咬牙,楚斐都不怕,他怕個屁啊,還不如一起作作死嘞。
一隻手仍舊緊抓著粗繩,一隻手拼命的向楚斐夠去,幾番努力之下,終於是抓住了楚斐遞過來的手,一同抱在了桅杆之上。
“我跟你說啊,你閉著眼睛,感受這一次次的浪湧,然後把你自己的力量模仿著這浪湧用出來。再想想雲蘇的連珠箭,一支支箭,射出的時候有先後,但卻能在射中目標之前,連在一起,將所有箭的力量作用在一起,爆發出來。
你也一樣,就把你現在的力量當做兩支箭,第一支用六成的力量發出,第二支用寸勁將全身此時所有的力量發出去,一個慢一個快,二者疊加同時爆發在一點上。”
雖然靠的近,但是楚斐仍舊是喊出來的,貼耳朵也得喊,不然還是聽不真切。
“我試試!”
岡坎快速的將之記在心頭,雖然混勁才是宗師武者的標誌,而疊勁只是宗師武者的一種手段。但是如果能掌握疊勁,那麼他就會有更強的戰力,而且也在向著宗師武者越靠越近,這對任何一個武者都是巨大的誘惑。
而疊勁的使用,對岡坎這樣更擅長以力降會的武者,或者說戰士更加有用,尤其是岡坎和賀北山這樣天生神力的人增益更大。
因為混勁之所以是宗師武者的標誌,不僅在於更加複雜多變的攻擊,也是一個人對武學的理解的戰線,代表著這個人將武學的各種勁力都掌握透徹,對自己身體的細微控制也遠超常人,到了一個新的層次。
而疊勁則是能夠將自己的力道,更強的發揮出來,以岡坎和賀北山這樣的身體天賦,哪怕是能夠給他們增加一層的力道,他們的戰力都會直接再上一個層次。
而且學會了疊勁的使用方式,在對勁力的理解上,雖然仍舊需要自己去琢磨、領悟,但已經有了成為宗師武者的兩個要素之一,那就是對身體勁力的細微控制。可以說,如此一來,成為宗師需要的真的只是時間而已,再不是一道看不見盡頭的鴻溝。
但楚斐能做的也只是將自己領悟到的,告訴給岡坎,而且儘可能的去說詳細、說明白,可他能不能化為己用,將之使用出來,那就得看他自己的了。宗師武者之所以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師父可以領進門,也可以告訴你其中的關竅,但是你自己能不能想明白這個關竅,那就完全看個人自己的了,誰也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