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戰後（1 / 1）
“九色龍騎！所向睥睨！殺！”
天色入夜，戰鬥也到了最後的階段，三百二十一騎九色龍騎軍高喊著衝鋒的戰歌，向著楚斐的方向，發起最後的衝鋒。
“山寧鐵騎！我在山河寧！”
山寧鐵騎這邊也發出自己的戰吼，以楚斐為箭頭，正面迎了上去，用騎兵的方式，來為對手畫上人生的句號。
“打掃戰場，清點傷亡。這些九色龍騎軍也給堆列整齊，不要辱了這些真正的戰士。”
添傷三處，滿頭滿臉，以及渾身戰甲都被鮮血墨染的楚斐，對著跟他奮戰大半天的山寧鐵騎，下達他作為暫時領軍人物的最後一道指令。
這敵我兩支鐵騎都讓他心生折服，這是兩支真正的鐵軍，無有一人怯戰，無有一人倉惶，亦無有一人求饒。既戰，便是死戰，無令不退一步。他們都是真正的戰士，雖然敵對，但都值得對方為之欽佩。
“是！”
山寧鐵騎眾人對楚斐亦是折服，對九色龍騎軍這支勁敵，也和楚斐同樣態度。廝殺、交戰，各為其主、各為其國，自是以命相搏。但既然已經戰罷，那麼他們就會給這些和他們一樣的對手，予以尊重。因為，那也是在尊重他們自身。
“將軍，沒事吧？”
先行結束戰鬥，同樣一身血汙的岡坎、巴澤等人迎上歸還的楚斐，看向他的傷勢關切了起來。
“沒事，都是輕傷。你們怎麼樣？戰損清點出來了嗎？”
楚斐輕輕搖搖頭，他只有手臂上鎖甲護住的地方，因為鎖甲被斬開而劃傷幾處，都不嚴重，只是皮肉傷。而且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自己親衛、護衛們，還有靖武衛所屬的戰損情況。
“幽冥玄甲，沒有戰死，但是重傷二十三人，包括三名老兄弟在內，都再不能踏上戰場。護衛死傷多些，戰死五十一人，重傷九人，剩餘全部皆有輕傷在身，但是不礙事，都是皮外傷，包紮上就好。
另外遼州暫編靖武衛戰死一百三十三人，重傷九十，輕傷不計。燕州暫編靖武衛戰死一百零三人，重傷一百二十餘人，輕傷不計。鐵鷹門戰死七十九人，重傷九十二人，輕傷不計。牧家戰死九十一人，重傷八十八人，輕傷不計。北原域靖武衛所屬共三百人，戰死過半，餘者輕傷九成，重傷一成。
百姓有一百二十三人，在我們救援前和救援時被殺，餘者全部救出，但是有不少被燙傷、灼傷。至於山寧鐵騎也有一定傷亡，但是不多，具體數字也是他們自己統計，我們不算太清楚。”
大管家岡坎上前，將所有戰損情況，一一詳細告知楚斐，等其定奪。
“剩餘護衛補充進幽冥玄甲，死者厚葬，重傷者跟幽冥玄甲兄弟一樣，送返朝歌，往後留在府中休養。擬好所有參戰靖武衛人員名單，活著的記功，死者也通知他們的家人和所在門派，他們的這個名額不變，由他們自家或者門派中人補上，一應勳賞不會落下一個。身死百姓，加上之前被屠之人名單送至朝歌，提請大將軍溝通地方州郡撫民。”
楚斐心情有些沉重點點頭，做出一些當下的安排。
此戰的這個結果，並不是他所期望看到的，幾乎倍與敵人的情況下，戰死和重傷仍舊高達千餘人的戰損，而且後期如果沒有四團山寧鐵騎的加入，這個戰損可能更大，這讓他再一次見識到天狼衛的強悍。
至今為止，他與天狼衛的每一次戰鬥，雖然都是獲勝了，但是每一次己方都是損失慘重，可謂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這是一個遠甚於梧國西鳳堂和東海武林的強大敵人。
而這也絕不是他最後一次與其交手，以後必然還會有更多的交道要打。
“這些天狼衛的屍體怎麼辦？就地掩埋嗎？”
岡坎接著再問一句，一千六百餘天狼衛全部斬殺在此，總不能就這麼扔著吧。
“交給北原域靖武衛，將之帶回遼北郡，築京觀與被屠縣城之外，以慰天靈。”
楚斐輕輕搖頭，這些天狼衛的屍體必須拉回遼北郡，昭告天下犯乾境、屠乾民的下場。同時此舉也可以激發民心和軍心，讓大乾的百姓知道，大乾還是他們心中那個強大的大乾，犯者必誅。
“好。我知道怎麼做了。”
岡坎點點頭，轉身離去。這些事賀家兄弟和烏爾馬他們不在，那就都是他的活了，也已經習慣了。
“巴澤，等此間清理完畢，休息一天，明天你帶著戈隆他們將重傷的兄弟們送回朝歌。”
楚斐接著又對巴澤說了起來，這一次不是有意趕他們離開戰場，而是這麼多重傷員，交給別人他不放心。
“把新人都給我就行，正好帶回朝歌繼續訓練一下，剩下的人交給坎佐和戈隆，讓他們留在你身邊。好歹你現在也是將軍，而且有三支親衛隊，總不能就留下岡坎一個光桿在啊。”
“行，那就這麼辦。我這還有十個金餅子，你回頭找岡坎拿上，醫、藥，都要用好的。不能讓兄弟們沒在這裡戰死，反而之後病死了。”
“得，我知道了，你先清洗一下傷口。”
巴澤點了點頭，這也是他同意返回朝歌的原因，因為他也同樣不放心自己的這些兄弟交給別人，戰死他們無悔，可若是每戰死，反而死於後續的病患，那就有些糟心了。他自己帶著兄弟們回返，也能更盡心一些，也能隨時觀察一下他們的情況。
“嗯。”
楚斐應了一聲，接過戈隆遞過來的烈酒和傷藥，快速的處理起傷口來。
戰甲沒去，但是整個手臂上的鎖甲和衣物都被他劃斷，然後脫了下去，不然他這傷口清洗也洗不乾淨。隨即上藥、包紮，就痛快多了，不過盞茶時間，便將傷口簡單處理完畢。然後找到他自己騎來的戰馬，取下大氅穿上，先行走向鐵鷹門和牧家這邊所在。
一邊關切幾句，一邊也是做出自己的許諾，兩家的訴求他自然知道，也更不會做出卸磨殺驢之舉。
然後又走向現在暫編的遼燕二州靖武衛，安撫、許諾、關切。隨即再去北原域靖武衛這邊寒暄幾句，關懷一番。將身為一名主將，戰後所應對下屬做的體恤和關心表達出來。
“楚將軍，王帥有請！”
最後在楚斐去到被救百姓之中也走了一圈，表達一下對他們被擄掠一事的歉疚之後，準備離營回去看看自己麾下親衛受傷的兄弟時，一名王安的親衛找了過來，一禮之後，將他請去了王安的營帳之中。
“王帥，傷勢如何？”
打過招呼之後，楚斐先行開口，問及王安的傷情。雖然看上去左臂應該是廢了，但他畢竟不是醫者，現在王安傷口處理妥當了，興許還有其他可能。
“唉！這條左臂怕是廢了。軍中醫匠已經看過了，最好的結果是恢復好了還能動，但再也不能提重物了，更別說再持兵刃廝殺了。不過沒事，咱還有一條膀子，照樣掄得起大刀。”
王安先是嘆了口氣，畢竟常年戎馬之人，突然之間廢去一條手臂，任誰都會心生一抹沮喪。但他情緒調整也是極快，而且人豁達豪爽，隨即又是揮動完好的右臂，作揮刀狀，豪邁一笑。
“咱們先不說這些了，終日戎馬早有一天的，沒什麼好介懷的。此時找兄弟來，一是對兄弟表達歉意和感激，二是有一事想請，想爭得兄弟同意。”
三兩下後，王安把手放下，不再多談及此事。反而是向楚斐欠身，致歉和道謝起來。
致歉是因為，這一次是他們邊軍沒有看住邊境，讓天狼衛從遼州西北境竄了進來，這也是他們為何會來此的原因。
道謝是因為楚斐在關鍵時候替他頂起了山寧鐵騎，並且最終帶著山寧鐵騎全殲了來敵。
而他所言想請楚斐同意之事，也是與此有關。
“應對天狼衛本就是楚斐和靖武衛之責，實乃分內之事。老哥要是因為這事，那這歉意兄弟我可是不能收的。另外本都是同袍，同對外敵，也沒什麼好說的，老哥更是不必因此謝我，否則可就是愧煞兄弟了。”
楚斐搖頭，無論是謝意還是歉意，皆是沒有接下，也不能接下。但是他順坡下驢，接受了王安表達出來的善意，兄弟相稱了起來。
“好。那就依兄弟的，這事咱們也不說了。那不知兄弟對山寧鐵騎觀感如何？”
王安也是朗聲一笑，話他說出去就好了，接不接受，雙方心中都已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如此也就夠了。
所以隨即，他也不再多說此事，轉而問起楚斐對山寧鐵騎的看法來。
“當之無愧的鐵軍之一。”
楚斐豎起大拇指，雖然論戰鬥力而言，山寧鐵騎比不過方才交手九色龍騎軍，也比不過當初他見過的關鷹鐵騎。但是也同樣掩飾不了，山寧鐵騎是一支真正的鐵血強軍。
而且今天所面對的九色龍騎軍乃是精銳之中的精銳，是元臻青真十萬親軍中最精銳的，是元臻青真麾下裝備、訓練、戰馬等等都最為出色的一群人，騎兵也都是真正百戰餘生的精銳。
若是今日所遇是九色龍騎軍中的任何一色龍騎軍，楚斐都相信山寧鐵騎不會絕不會比他們遜色，甚至會更強一些。
至於鎮軍大將軍敖珏麾下的關鷹鐵騎，那就更不用說了，那是集整個大乾騎兵精銳組成的，比山寧鐵騎戰力更強乃是毋庸置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