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突然有些累（1 / 1）
“讓他們去吧。”
葉輕瀟搖了搖頭，阻攔了還想繼續說話的戍無羨，這件事重點不在崔不器他們，而是在楚斐。此刻留他們也是無益，只有楚斐那邊消停了，才是真的消停了。
“多謝大將軍。”
三人拱手一禮，打馬離去。夏侯雲想了一下，同樣出列，對著葉輕瀟等人一禮，追了上去。
“取紙筆來，寫封信速給濟陽送去。”
葉輕瀟不再多想，讓人取來紙筆，快筆急書，一道鷹信迅速傳向濟陽郡。
“大將軍，此事該如何處置？”
林逸雲上來問了一句，這件事影響是很壞的，楚斐的這種作為雖然有情可原，但同樣不同縱容，更不能讓這種風氣傳揚開來。
“傳訊西衛域靖武衛，劉家之事不要管，這件事的手尾讓後族自己去處理乾淨。楚斐以貽誤軍機之罪，功過相抵，此前一應靖武功勞，全部作廢，以示警醒，下不為例。”
葉輕瀟沉聲回應一句，不是他們不近人情，而是軍法不可廢，楚斐的這種作為不能讓其他人效仿起來。
而這個處罰也讓身邊的所有將領都默不作聲，因為這個處罰不可謂不重，他們所有人參與這次平靖武亂之後，再晉升一級不是問題，因為沿海五州已經撤回原駐地的人，都是這般。
楚斐本來也應該如此，而且他節制沿海五州，想出兩榜之策調動五州武人，快速平靖東海武人犯境擾民情況，更是制定反攻東海計劃，並即將施行。爵位和官職再進一級都不是問題，二十歲的從三品大員、郡侯，都是唾手可得，成了就在嘴邊的肉。現在，肉飛啦。
事出有因、有情可原，這個還算是從輕處置的方式眾人並沒有異議，但是楚斐損失挺慘重的。
“那個，師父，要不我去滅了晉南劉家吧，把我的功勞給抵了，再降幾級都成。”
戍無羨一臉鄭重的看向葉輕瀟，楚斐拼死拼活的剛從北邊殺了一通，滅了一千六百天狼衛和三千多九色龍騎軍，就因為這事，還是別人挑起的事，就全都不算了？他有點看不過去。
“對，大將軍，還要我們。”
洪三象和齊禾也是走到近前，一同請求道。
“別跟著裹亂，這事是寧家捅咕出來的，那就讓他們去給文斕找回來失去的，該你們什麼事？”
葉輕瀟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他們要真去了，那根本就不是在幫楚斐，而是在害他。因為這樣會加深皇室那些族老們對楚斐的忌憚，對楚斐有害無益。
而且這事是後族寧家弄得一發不可收拾的，那爛攤子也該他們來收拾，楚斐因為這事失去的，也應該他們還給他。
“唉！真特麼煩！”
戍無羨一巴掌重重拍在馬頭上，鬱悶的低喝了一句，這種朋友有事，他卻幫不上忙的無力感，讓他十分懊惱。
葉輕瀟也是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麼，隊伍在沉默中繼續前行。
······
同一時間，朝歌。
“舅舅，你收到訊息沒有？”
大乾太子葉辛匆匆而至，趕到了蘇長晟的府上，直接來到蘇長晟的書房，急聲問道。
“剛收到。”
蘇長晟臉上也現出一抹苦色，比了比手中的信箋。
“怎麼辦？文斕必定再一次對我心生不滿，他一心為我，我卻連這麼大的事都在瞞著他。”
葉辛做了下來，苦笑一聲，想自己舅舅求教。
“後族這幫人啊，急什麼啊！等他回朝歌再說就不行嘛！”
蘇長晟也是深感鬱悶，這事首當其衝的還是他啊，是他跟楚歌說的，暫且不告訴楚斐此事，本來一切都打算的好好的，誰知道後族會插這一腳啊。
“所幸是這邊沒有真的出事，而且後來你們也輪番站了出來警告了一些人，這件事之所以沒有直接做文章，也是想等他回來之後，自己親手去處理。咱們就將實情一五一十告訴他就好，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緩了口氣，蘇長晟先行將自己心緒平穩下來，然後對著葉辛說道。
“不過咱們還得去一趟楚府，找一下他爹，將事情告訴他們，讓他們去勸他更好一些。”
蘇長晟隨即又補了一句，現在這種情況下，誰的話都應該沒有楚斐他爹的話好使。
“行，那咱們這就去吧。不過晉南劉家的事怎麼辦？就任由文斕下手？”
葉辛點頭同意，可是晉南劉家雖是小家族，人口也有近千人，真就放任楚斐就這麼都給滅了？
“隨他吧，不然他怎麼也不會忍下這口氣的，你在聖獅城不是已經見識過他的手段了嗎？他現在沒有親自動身，已經是在剋制了。這傢伙看著是舉止有度，但是那是不怒的情況下，一旦真怒了便是一個魔，什麼殘狠的手段都能用的出來。”
蘇長晟點了點頭，劉家這一次是自己作死，怪不得旁人。而且蘇長晟說的也沒錯，這是沒有真的出事，若是楚斐的孩子真的出了事，他恐怕早已自己動身前往晉南郡了，劉家會死的更加悽慘，甚至生不如死，那時也沒人能夠攔得住他。
“呃。那是真狠。”
葉辛晃了晃腦袋，將浮現在腦中的畫面驅趕出去，不想去回憶聖獅城所見那一幕。
“而且這事也該後族自己去處理，他們捅咕出來的亂攤子，讓事情變得這般，那他們自己去收尾擦屁股。”
蘇長晟又補了一句，對後族此番所為也是怨念滿滿。
“陛下，蘇相和太子殿下去了姜還縣侯府。”
稍後不久，大乾皇宮紫元閣內，一名內侍走到正在審閱奏章的永興帝葉藉身邊，低聲說上一句。
“嗯。”
葉藉點點頭，並沒有說什麼，仍舊繼續看著手中的奏章。而這則奏章，正式遼北邊軍副帥王安所奏，由軍驛快馬直送朝歌。
“那晉南劉家之事？”
內侍不明所以，是以小心翼翼地又問上一句。
“讓後族自己處理乾淨。通知晉南郡衙，此事從沒有發生過。再去聖旨直傳濟陽郡，靖武衛驍勇將軍楚斐，晉從三品上冠武將軍、乾西郡侯，賜食邑七百，親兵一千。”
葉藉久未開口，直到盞茶之後，才將手中看完的奏章合上，口出諭旨。
“是！老奴這就去。”
內侍忙將身子又俯低一點，會上一句，退出殿外。
“等等，再派人去楚斐家裡，一併將旨意通傳一邊。”
葉藉在其方要轉身離去之時，又是開口補了一句。那內侍，再度一俯身施禮，這才離去。
“小傢伙，給朕的驚喜倒是還真不少啊。”
葉藉點了兩下手中的奏章，輕笑自語了一聲。
眾人如此之作為，已經是將此事做了定論。與葉藉而言，楚斐的價值，遠大於晉南劉家，所以如此作為，也就不是什麼需要意外的事。
而且楚斐若真的得到後族寧家的支援，那對他而言也會是一件好事，因為這樣一來，最起碼說明後族並沒有完全放棄葉辛，對葉辛來說天平雖然不會完全持平，但也偏回來一點。
再加上楚斐本身擁有的能力，和他現在的實力，對葉辛的幫助只會更大。
最重要的是，或許楚斐此舉看起來有些不顧大局、恣意妄為，但這正是葉藉最看重的地方。
一來，這便是楚斐的軟肋，有了這些人在，楚斐就不可能叛離大乾，或者作出什麼不好的舉動。
二來，葉辛已經跟他說過，讓他的小皇孫拜楚斐為師一事，那他的小皇孫也就成了楚斐的一家人，到時候害怕楚斐不盡心幫助葉辛麼？
重情之人，亦會被情所縛。這個情不只是親情、愛情，也可以是友情，和師徒之情。這一點或許對一個人來說並不太好，但楚斐的重情在葉藉看來就是很好的。
而對於葉輕瀟、蘇長晟、葉辛等人來說，楚斐的價值大於晉南劉家也是毋庸置疑的，這也是他們如此的重要原因之一。
再一個也是楚斐的這個性格，楚斐這兩年來所為種種，所有相熟之人都看在眼中，他們更知道楚斐為人如何，也就更不想失去這樣一個下屬或是朋友。
這不是楚斐在恃寵而驕，無理取鬧，而是他在看自己所付出的究竟是不是值得的，雖然方法有些直接，但也總比拐彎抹角的強。
因為楚斐這種人，他認為值得的事，那就會義無反顧的做到底，這正是他們所有人都願意看到的。
直接一點的試探，其實有時候也沒什麼不好的，最起碼可以讓對方更瞭解彼此，為以後消除一些可能的誤會。這樣彼此的關係才能更親密無間，勠力同心。
······
“七郎，朝歌和大將軍的急信。”
又是兩天過去，岡坎帶著數封鷹信找到正在練刀的楚斐。
“咱們要動身去荊江嗎？”
楚斐看著信，但是面上沒有一點多餘的表情，看不出心思究竟如何。
岡坎也已經看過信了，起先是怕楚斐再看到什麼會發火的訊息，他先看看有個心理準備。但是看過之後，他覺得楚斐應該消火了，便出言問了一句。
“不去了，就跟這待著，歇歇。”
楚斐搖了搖頭，這幾天雖然他逐漸平靜了下來，但卻莫名感覺到一絲心累，確實想要歇歇了。
“還生氣麼？”
岡坎又問了一句。
“沒有。”
楚斐搖搖頭，然後再道：
“他們除了替我殺人，幫我做了當時所有能做的事，還有什麼好生氣的。真的就是感覺有點累了，突然感覺真的不如當馬匪來的快活。”
葉辛和蘇長晟，在那件事之後，都出來幫他站臺。只是怕他一怒之下殺回去，做出糊塗事才沒有跟他說。而且言武等人，自那以後更是沒事就去府門外轉悠，一轉悠就是一天，也真的夠意思了。他沒有什麼可挑理的，反而知道詳情之後，只剩感激。
葉輕瀟雖然知道的晚了些，但是在靖武衛忙成這種樣子的情況下，仍舊派鑑察司和聞事司人員，替他將所有事情查清了，只是想等他返回朝歌自己處置而已。對此，他更是應該感激。
所以葉輕瀟對他的處罰，即便沒有楚歌給他的信中，提及的升官進爵的事，他也毫無怨言。
他只是在這一瞬間覺得，現在這種深陷朝局和爭端中的日子，真的挺累、也挺無聊的，有些興致泱泱了。
退是不可能退的了，不然對不起這些人。
但他真的想歇歇了。
沒有葉輕瀟明確的調令，他不會再動了。左右有葉輕瀟在，反攻的事，也只是晚上幾天而已，耽誤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