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結果（1 / 1）
“文斕，你跟我說個實話，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寧詩語找到楚斐，並沒有假想中的楚斐對他不願理會，或者冷面相待，反而是客氣的請他落座，但卻並不發一言。
但楚斐可以不開口，他卻是不得不問，若真要應了他們的猜測，那這事情就有些鬧大了啊。
“你們不是已經猜到了嗎？不然你也不會來這裡吧。”
楚斐輕抿了一口奶茶，反問了一句。
“那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影響會有多大！”
寧詩語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證實了心中所想，他連坐都坐不住了。真要是給楚斐滅了夜家，那就是在打破各大家族保持的默契和規則。
這一次是晉南劉家先觸動了這個規則，遭到楚斐的反擊沒有問題，即便楚斐出手狠了一些，也可以被諒解，因為晉南劉家並不重要，可有可無。
但若是楚斐連滅了夜家這樣大家族的能力都有，而且敢去這麼做，那所有世家門閥都將不會容他。因為誰都不知道以後自己會不會跟楚斐起爭執和齷齪，真有這一天的話，楚斐是不是也會對他們如此這般？
這已經不止是對別人威懾有這麼簡單了，而是實實在在的威脅，關切到他們所有人身家性命的威脅。
如此一來楚斐也將成為所有人的眼中釘、肉中刺，是必將會被挑除的。
“放心，我不會滅了夜家，我現在也沒有滅了夜家的能力。但是這件事他們既然不能完全撇除干係，那麼參與的人就要給我付出代價，有些人必須死。”
楚斐搖了搖頭，他是打算對夜家動手。但是不會是和對晉南劉家一樣的手法，他麾下的鬼冥，還沒有這個能力。而且他也同樣清楚，自己一旦這麼做，就不是試探任何人的態度了，而是在自絕後路。
所以他的目標只是夜家其中的一些人，而非是全部，這也是在警告夜家，和與夜家一樣對他有這種敵視想法的人。
還是那句話，想對付他，那就衝著他來，他不會怕任何人。但若是將目標變成他的家人，那不管是誰，死！
“你知道他們所為最終都是為了誰，你也要殺嗎？”
然而寧詩語雖然心下稍安，但仍舊沒有徹底放下心來。
因為說白了，無論是夜家的一些人，還是晉南劉家，他們針對楚斐、甚至有了這個舉動，所為的都是一個人，禮部尚書夜靈雲。
他是說過，夜靈雲想踹就踹，但是殺不行，因為他是禮部尚書，他的這個身份，代表的不止是他自己，還有朝廷的顏面。
“他不殺，留著。我跟他慢慢玩，讓他親眼看著夜家敗落，親眼看著夜家滅亡，然後光明正大的送他上斷頭臺。”
楚斐笑了，然而話中的冷意，再一次讓寧詩語不寒而慄。他不知道楚斐打算怎麼做，但是這一刻他卻莫名的相信，楚斐應該能做到他所說這番話。因為他在這一刻，看到的不是一頭兇獸，而是一隻毒蛇，折服於草叢之中，藉著身前的那隻兇獸掩藏著自己。
“不要讓你的人私自動手，我會請父親出面，讓夜家交出你要的人。”
寧詩語落回了座位，鄭重地看向楚斐說道。楚斐不動夜靈雲，那就沒事，剩下的這些夜家人殺了也就殺了，事情並非一發不可收拾。
但這件事在他看來，還是他們來給楚斐要出一個交代來更好一些，也能免除很多麻煩和問題。甚至殺夜靈雲，寧家其實也能做到，不然有何稱後族，和皇族並列。只不過要付出的代價會很大，不可輕為，也不是寧詩語能夠做主的。
“不。我要的不止是他們幾人死的這個結果，我也要知道皇室對我的明確態度。”
楚斐再次拒絕，夜家這幾個人必須要死，但他們不重要，要這個態度才是他最深的用意。
“你已經要不到皇室的明確態度了！你真以為我們來這裡，皇室會不知道嗎？還是你以為鬧出這麼大動靜，皇室會不知道！繼續試探下去，你只能要到你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寧詩語騰地一下又站了起來，語氣略顯激動的跟楚斐說了起來。
現在這種情況下，楚斐還是不願意跟他們家有什麼瓜葛，這個情況讓他心生惱火。但事實就是，這事這麼一鬧，該知道的，所有人都會知道楚斐和寧家的關係，皇室的態度也必將因此而改變。
但楚斐若繼續一意孤行下去，那麼仍舊意味著他是不可控的，寧家對楚斐的決定起不到任何作用。這樣的楚斐，再有這後族這樣的關係，那麼他得到的忌憚只會更重，只會讓皇族更早的針對他。
而若是楚斐就此收手，皇族則會反而打消對他的忌憚，現在就說信任談不上，但是最起碼楚斐不再是他們需要針對的人。這樣才是楚斐現在最好的選擇，他也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擔心會有任何麻煩。
“他說的是對的。”
楚文曦轉出了身形，門後秦翎等人的身影同樣隱現，只是他們都沒有直接出來而已。
“給鬼冥傳令吧。”
楚文曦又是勸了一句。
若是此番沒有寧詩語這一番話，楚斐也沒有想明白這一點，那她絕對不會說這番話。雖然她早就已經想到了，但是誰還沒有自私一點的時候呢？
可現在寧詩語點出了這番話，楚斐也必將想到這一點，那麼她就只好放棄自己的小心思，勸他做出更正確、更有利於他自己的決定。畢竟她最希望的，還是他好。
“罷了，就這麼辦吧。”
楚斐的手攥出了青筋，他並不想跟寧家有太多牽扯，也不想因為寧家獲得什麼，更想憑藉自己。
但是最終他還是鬆開了手，因為不僅是他，其實秦翎她們還有其他人也都已經習慣了在這片土地上的生活。他的決定，他們都不會拒絕，也都不會有怨言，但這絕不代表他們心底就真的願意離開乾國，去四處漂泊，或者是重新再適應一片新的生活環境。
既然得到的結果是他想要的，那他的矯情就放下吧。
“好！我這就傳訊回家族，通知父親母親。”
寧詩語高興地一拍手，轉身快步離開了，過程雖然波折了一些，但是他們此行的結果，終究也還是一樣的，如此就好。
他其實並沒有見過已故的姐姐，因為他出生時，他姐姐已經被人擄走了。但是他知道父親、母親多思念這個姐姐，不然他的名字也不會是現在這個，和姐姐的名字讀起來一樣的。其中差別只是從師父的師，換成了詩詞的詩。
現而今他們又將這種思念，還有一份愧疚轉移給了楚斐，這個他姐姐唯一的孩子。這才是他們兄弟九人一起來這裡，想盡辦法讓楚斐認親的原因。
其他兄弟或者會以為是因為楚斐的武力，楚斐和葉辛的關係等等原因。但是他知道，這些其實都不是原因，也都不在他父母的想法之中。哪怕現在的楚斐只是一個乞兒，他們也會力排眾議，將他認回去。
這一切，都只是因為楚斐是他們女兒的孩子，僅此而已。
“岡坎，幫我把這幾封信分別傳給殿下、蘇相和大將軍。”
楚斐取出了幾封信交給岡坎，這是他早就寫好的，是致歉也是道謝。然後又從懷中取出另外幾封，也是致歉和道謝，但多了辭別。
本來是打算再過些時日，有了結果再決定發哪一封的，現在卻是不用了。
“要回荊江嗎？”
岡坎接過信離去，其他人這時候也都走了進來，第七不媚出言問道。
“不了。”
楚斐仍舊搖了搖頭，他說感覺累了，想要在這裡歇歇這一點，並沒有說謊，而是真的感覺累了。
“這麼關鍵的時候，你把一切都撂下了？你自己下得這盤棋，不去收完它？”
第七不媚又是問了一句，現在這個時候楚斐這樣做並不明智。不僅即將到手的功勞就這樣沒有了，他在這時候既沒有傷、也沒有出什麼大事，更沒有調令，就這麼離開了前線，人們會怎樣議論他？
“不收了，讓大將軍去收吧。歇上十天半個月，換一盤棋下。”
楚斐仍舊搖了搖頭，這盤棋從他決定留在這裡的那一天，對他而言，就已經結束了。但是他還有另一盤棋正準備開盤。
本來他打算若是最後結果不如人意，他這盤棋就是他的臨別禮物。若是現在這個結果，那這盤棋就是他名正言順接過這道旨意、升官加爵的資本了。
“算了，不管你了，既然你沒事了，那我和柔兒就返回荊江了。今天歇一天，明天就走。”
第七不媚攤了攤手，她拿楚斐是沒有什麼辦法的，也就索性不再多說。但既然楚斐這邊已經沒有任何事了，那她也就不必留在這邊了，還是乖乖回荊江郡的好，省得也被懲罰一番，她可沒有楚斐那些功勞可以用來抵擅離職守之罪。
“不用去了，沒事的。”
楚斐攔住了她，現在這種情況下，治她們一個擅離職守之罪是毋庸置疑的了，葉輕瀟絕不會放任這種事出現。
不過也沒什麼所謂了，她也將成為他的妻子，不用再去撐著了，接下來第七家族，他幫她撐著。
而且沒有功麼？那就讓她們有不就完了麼，一塊下棋去吧，比返回荊江好很多的。
“昭和？”
楚文曦眼睛一亮，看向楚斐，猜測著他的棋局所在。
“嗯。昭和。”
楚斐點點頭，昭和國才是真正的重頭戲，暗子沒有了，先前的計劃不作數了，那他就親自去，現在這些人也足夠成事了。
“那我們就不走了。回去睡覺嘍，困死了。”
第七不媚聞言也是笑了起來，這樣她們就真的不用回去了。然後一把攬住秦翎和第九情如，帶著呂青，翩然離去。
“我們也走了，晚上來找你喝酒。”
其他人也是相視一眼，笑著離去，將空間留給楚斐和楚文曦。
“你會怪我嗎？”
楚文曦問了一句，心情有些複雜。
“怎麼會，別想這些。”
楚斐笑著搖了搖頭，在她走進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心思，也正是如此，眾人才會紛紛離去，將這裡留給他們二人。
但是明白了又如何，他們會怪她嗎？他會怪她嗎？
不會，因為易地而處，他們或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甚至還不如她。
“當初何必要改這麼一個名字，做出這麼一個決定？反而只會苦了你自己。”
楚斐伸手輕碰了碰她的臉頰，現在的這個身份，成了他們比之前更大的桎梏，再也沒辦法去打破。
“當時沒有想那麼多，就是想著這樣和你也算一家人了，而且也能光明正大的走在你的身旁，給你幫些忙。”
楚文曦苦笑了一聲，若是早知道楚斐會與寧家有這層淵源，她絕不會做這個決定。若能得到寧家的幫助，他們之間並非是完全不可能的事。現在，她是真的作繭自縛了。
“不說這些了，還是說說這件事吧。以後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已經必然會深陷在這個大乾最大的漩渦之中，你要想清楚究竟該怎麼做。皇帝的態度，你應該已經能夠明白了吧？”
楚文曦擺了擺手，事已至此，而且與她原本所想並沒有太多出入，情況也只不過仍舊還是那個情況而已。雖是有些悵然，但是沒有必要再多去糾結。
反而是楚斐，這件事一出，他就真的幾乎和寧家綁在了一起，會在這個漩渦中越陷越深。
而且現在情況其實也有些微妙，尤其是葉藉的態度。他這時候之所以下這樣一道旨意，並不只是默許楚斐對晉南劉家這個舉動而已，也不是在給楚斐一個補償，和表示他對楚斐的看重。
與葉藉而言，他其實並不需要楚斐什麼，文臣武將他都有，不差一個楚斐。但是葉辛需要，尤其是現在和寧家有了關聯的楚斐，這更有助於葉辛坐穩這個儲位。
而且他其實也在提點楚斐一件事，那就是，寧家給不了你的，朕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