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獨一無二(1 / 1)
月上梢頭,人影微斜。夏日還沒有過去,但是蟬鳴聲卻是少了許多,夜晚也清涼了一絲,有著一種月淡天青的意味。
侯府內臨著原本後院的位置,這裡現在並沒有人住,所以楚斐練完刀之後,心情仍舊沒有盡數釋放,就跑到了這裡來,坐在閣樓的垂沿上,一個人喝著悶酒。
“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喝悶酒。”
楚文曦的身影,出現在楚斐身後,輕笑著問道。
“沒事,想些事情。”
楚斐伸手遞給她,將她接到身邊坐好,淡淡的一笑,搖了搖頭。
“是因為我嗎?你為難了?”
楚文曦也拿過一小壇沒有開封的酒,拍開之後,淺酌了一口,悵然的問上一句。
“只要你在這裡,無論你是赫歌也好、長姐也好、還是再換一個身份也好,我都不會為你為難,只是覺得對不起你而已。”
灌下一口酒,楚斐聲音低沉的說道。
自從她從楚寨來到朝歌,她就再也沒有讓他為難過,反而為他捨棄了太多、幫助了太多。只要她不做離開的舉動、幫助綦國的舉動,這些會讓他陷入選擇家人還是她的決定,那她的任何作為和決定,都不會讓他覺得為難。
只是這樣的她太苦了,是他對不起她,一直都是。
“可你是我的心安啊。”
楚文曦笑了,笑的十分的明媚燦爛,莫說是彎月,便是驕陽,此刻若在的話,也會黯然失色。
“可我真的讓你心安了嗎?有時候其實我真的像是一個混蛋,所謂的為誰誰誰好,圖的似乎只是自己的心安而已。”
楚斐卻是自嘲的苦笑起來。
他起初有些惱,惱火眾女的紛爭心思。可現在他也惱,惱火的卻是他自己。
說實話,這麼多鍾靈俊秀的佳人,能夠傾心與他,他感到僥天之倖。他的口中也說過,他不會負她們,不會負任何人。但是無論是全心全意都是他的秦翎、第七不媚、楚文曦,還是因為其他種種事,而走到一起的其他女人,他真的沒有負她們嗎?
他的全心全意不在她們任何一個人身上,哪怕是現在坐在身邊的絕世,也同樣如此。這般,他又何以言不負二字。
“你無法讓我心安,你做再多都無法讓我心安。因為我的心安不是你給的,而是隻是你。你安好,便是我的心安。
於翎兒,你是她的戰神,伴著晚霞踏雲而來的戰神,她在你的身邊,陪著你、看著你馳騁八方,能夠第一時間瞭解你的情況,這便是她的心安。
於梅娘,你是她的鐘情,你能夠給她撐起一片天,讓她看到了卸下所有偽裝的自己,感到了輕鬆,感到了愜意,這就是她的心安。
於脂凝,你是她二十多年生命的第一次怦然心動,她想陪在你的身邊,成為你的女人,這也是她的心安。
於其他人,你給他們庇護、安定、和樂,這其實就是她們的心安。
如此,你將我們都放在這個家中,已全你的心安,這又有什麼不可?又何須去想的太多。”
楚文曦伸手替他撫平緊蹙的眉心,輕笑著說道。
“哪有這麼簡單啊。”
楚斐卻是又搖了搖頭,人生是持續性的,這些心安不是一次給出去就結束了的。同樣需要去維護、去保持,可他不能將自己劈開分成一份份,這種心安能給她們的也只是斷續的,其餘的時間呢?她們怎麼去保持自己的心安。
“是沒有那麼簡單,所以需要你的不是獨自嗟嘆,而是去做。”
楚文曦點點頭,人生哪有真的簡單的事,人是多變的、不滿足的,人生也自然會隨之而變,奢求的更多,這是人之常情。
於她和眾女來說,她們其實都想要更多的佔有楚斐的陪伴、楚斐給出的好和在意。於楚斐來說,這麼多女人都被他收到家中,也是在佔有更多。
那麼他們都需要去付出更多,來彼此維護著現在的情況,好去得以心安。
“關鍵是我除了這段時間這麼做之外,不知道還應該怎麼去做的更好。有一度我是開心的,因為家裡所有人都可以在一起說說笑笑,和睦安樂。但今天我才發現,那些似乎只是表面的。”
楚斐苦笑更甚,現在家裡的局面,讓他感到無措。
“那並不是表面,只是那時的你還分的過來而已。而現在,你再立一脈,並且陛下賜婚,讓那一脈同樣有了一個主母,根本不可能再所有人都住在一起。如此你在哪裡待得會更多,陪哪一邊的時間更長,就有了爭奪,也就有了矛盾。
翎兒和梅娘是不在乎的,因為她們可以陪在你的身邊,她們也可以跟你一起上疆場。
皎兒和婇兒在乎,但並沒有太多,因為她們在乎的更多的是安穩的生活,和可以四個姐妹一直在一起。
但是柔兒會在乎,她本就並非真的是因為你才嫁進來的,當然不希望進來之後,再受到冷落,讓她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外人。
脂凝也是在乎的,她傾心與你,自然想要你能多陪她一些,而不只是仍舊在單相思。
齊則爾也在乎,但是她做了不一樣的選擇,她極其刻苦的練武,也想能陪你馳騁疆場。她選擇去陪你,而不是讓你來陪她。
樂娘其實也在乎,因為她似乎是跟你最聊不上什麼的人,也是心思最細膩敏感的人。現在你的陪伴,讓她感覺似乎只是你在彌補她,孩子過繼給雲姑的事而已。她並不想如此,她也想你是真的在乎她、認可她。她自然也想你可以多陪陪她,瞭解瞭解她。”
楚文曦這時候,似乎真的成為了一個知心的大姐姐一樣,給楚斐剖析起每個人的不同。
“那你呢?”
然而她唯獨沒有說自己,至於劼芙琉雪,並不在討論範圍之內。
“我?之前我確實心裡難過之極,埋怨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做出這樣一個交易來,束縛了你我。現在我慶幸當時的選擇,因為這樣一來,我就成了獨一無二的存在。平時有她們在,心煩了你我就可以這樣聊聊。
來這裡之前,我還沒有如此感覺。但是坐下來之後,我卻感覺這樣很好。嬌妻美妾你可以有一堆,但是知己卻只我一人,為你排解心憂、傾訴心緒。如此,我便心安、心喜。因為這個時候,你才是獨屬於我的。”
楚文曦再度燦爛的笑了起來,笑容中有些輕鬆,有些釋然。
“可你這樣只會讓我更難以心安。”
楚斐卻是笑的越發苦澀,帶著滿心的歉疚。
“所以這便是我的爭啊,你越是如此,我在你心中的分量也就越重。不是挺好嗎?”
天上的彎月,這一刻似乎都沒有此刻這個人兒的眼神明媚,也更沒有那份燦若星辰的皎黠。
楚斐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很緊很緊的握住了。似乎是在抒發自己的歉疚,又似乎是在做著某種決定。
······
“臣等參見陛下。”
翌日早朝,聖皇殿之中文武官員左右分站,給葉藉見禮。
“眾卿平身。請胤國友賓入內。”
葉藉大手一揮,直接進入今日大朝的主題。
“外臣參見乾帝陛下。”
劼芙琉雪、柴達爾思林二人帶著人,踱步而入,站在正中,向著葉藉深施一禮。
“諸位友賓請起。今次為三國合盟一事,將諸位請來,長途跋涉至此,想來也是疲乏得很。來人,賜座。”
葉藉再度揮手,讓胤國這一行也起身,然後便是賜座,予以最隆重的禮待。不過有座的只是劼芙琉雪而已,別人就站在她身後就好,就不要想太多了。就這其實也是因為劼芙琉雪大胤國師的身份而已。
“乾帝陛下,對於三國合盟一事,我大胤教皇陛下,深表贊同。
為此我大胤教皇陛下親下諭旨,命我等轉告乾帝陛下,合盟之事全按貴國想法施行便可,對貴方提出劃分商路一事我方並無意見,而且商路東方地域,大胤不再插手,只要商路西方地域便可。只要梧國那邊也同意下來,便可簽訂盟書。”
然而胤國一方,劼芙琉雪方才入座,葉藉還不待再開口說些什麼,柴達爾思林便是再度離隊而出,深施一禮,直接表明了胤國的態度。
葉藉眉頭微微一動,將目光看向楚斐一眼。葉辛、蘇長晟、凌道閒等人亦是如此,盡皆將目光瞥向了楚斐一下。
因為柴達爾思林的這個說法,簡直是太好了,畢竟這樣他們和胤國談都不用談了,只要跟梧國談妥便可以。而且這樣一來,兩國站成同一陣列,梧國答應的可能性也更大,商談也會更容易。
但這些話跟楚斐從劼芙琉雪那裡得到的,並告知他們的胤國的態度,並不一樣。在劼芙琉雪那裡得到的情況是,胤國對於玉渠、連克古城等離淵關關外臨近之處,是存著強勢爭奪之意的。
楚斐則是看向劼芙琉雪,一臉疑惑的樣子。
而劼芙琉雪坐在椅上,卻是滿臉苦澀。這麼一來,柴達爾巴羅就是在向大乾示好了,以此爭取到更穩定的局面,來消化雪神教的勢力。她最起碼是現在,不要再想著能從乾國得到助力的可能了。
“此外,鑑於我國國師尊上,與貴國冠武將軍,已有婚約在身,但卻分隔兩地,難以美滿。我大胤教皇陛下,請乾帝陛下應允,一同賜婚祝福二人,讓他們有情人得以終成眷屬,不再飽受相思之苦。”
柴達爾思林卻是餘光瞥了他們二人一眼之後,輕笑了一下,再道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