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斬將奪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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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尋常白色要聖潔一些的白鸞、青金幽沉色澤的威凜青麟獸,在燦金色的大底上涇渭分明,盤繞成團。大乾冠武軍的旗幟第一次在戰場上揚起,伴著戰馬如雷般踏地的蹄聲,獵獵作響。

“不停!不退!”

敵軍仍舊在向著哲琅城的北城頭衝鋒,只是不再那麼瘋狂,有了些許的猶疑。城上的守軍已經少了很多,但又在下一刻,多了更多。除了必要的一些,哲琅郡兵已經盡數登城戍守。

而那支已經減了一團人馬的輕騎,在那個身著金紋戰甲,手中雙刀閃耀的囂狂身影的帶領下,徑直衝入到敵群之中。猶如一片黑色湖水中,衝進去一隻破風斬浪而行的孤船。

那道身影的兩聲四字,便成了這艘孤船的意志,不停、不退,奔著那個金色狼頭大纛而去。

“太慢了,雲蘇,刀。”

短兵破陣,再是勢無可當、大開大合的利落,也終究顯得有些小家子氣了。所以難免不夠順暢,不顯驍勇。

楚斐收刀還鞘,接過身後賀雲蘇直接從他腋下,甩擲前刺的三尖兩刃刀。

四個人的小小陣型,仍舊是那麼堅固、鋒銳。三尖兩刃刀下人馬俱碎,難阻前路。銀戟墨钂開合睥睨,沾著便是身飛魂滅。長弓顫鳴,流光閃爍間,冷鋒入喉。

只不過今時,這個四人小陣多了個尾鰭。

岡坎大彎刀揹負身後,手中鸞火雙刀翩然飛舞,帶起蓬蓬血霧,少了很多的粗糙,多了些細膩,但同樣凶煞。屠休一對短钂仍有睥睨意,拍砸間兇蠻再甚一籌。

讓得這個陣型,更多數分前行的力量,顯得比往日,更加暢快、輕鬆,似一尾迎浪破海的游魚。

“死!”

然而終究是他們陷入敵陣之中,而不是自己後花園,可以隨意任他們溜達。一隊甲冑極其儘量,胸口盡有一塊狼頭金甲的精銳軍士,向著他們堵截而來。人數不少,七千成牆,亦是王庭親軍。

當先一員近丈高的雄壯大漢,滿面虯髯,雙臂奇長,僅是舉起的手臂就已經跟高坐戰馬之上的楚斐相當,手中一杆與其身高相當的大刀,當頭便向楚斐劈落而來,威勢極盛,若可劈山。

“刀不錯,正好能用。”

楚斐冷冽一笑,短瞬之內三尖兩刃刀拍擊而出,卻並非蠻接,疊力僅三層,但有七次,轉圜不過三寸之地,看上去有些怪異。

可在下一刻,那名宛若門神的雄壯大漢便是已經攥不住自己手中的大刀,刀杆顫鳴之間,震得他虎口開裂,脫出手去。

然後就見楚斐三尖兩刃刀迴轉旋擰,挑著這杆極大的象鼻刀刀盤,富有旋斬而落,斬開此人戰甲,將其從左肩至右肋,一開為二。之後楚斐左手前探握住大刀刀尾,右手將三尖兩刃刀向後甩去,被賀雲蘇穩穩接過,掛於鞍側。

“給我破!”

楚斐暴吼一聲,奪來的大刀用起來毫無憐惜,掄斬一週,擋落又三名敵將攻向自己的長矛,然後蠻橫的砸在身前已經豎立起來的大盾之上,砰然砸飛數名精銳甲士。

接著戰刀迴旋,將那三杆再度攻來的長矛再一次盪開,策馬前行之時,三刀急刺,與鐵鏟無異的象鼻刀刀頭,將三名敵將的胸甲悍然戳碎、胸腹向下塌去,了卻生機。

短瞬之間,四名王庭親軍戰將,被斬落當場,兇威盡顯。

但是這可還沒完,畢竟只是失去將領而已,這七千王庭親軍的盾牆仍舊橫貫於前,斷阻前路。而他們是絕對不能停下來的,那不僅意味著失敗,更意味著他們將陷入泥沼之中,然後被盡數吞沒。

所以楚斐迅速打馬佔據了自己身前已經稍稍破開一點點的陣型之地,接下來他沒有選擇去攻擊那些頂盾持矛的王庭親軍,而是大刀左右揮掃,一邊擋去他們攻來的長矛,一邊將地上剛斬殺的敵人,向著陣型中拍打而去,一氣呵成。

此時的楚斐好像不是身在廝殺激烈的戰場,而是處在一個馬球場中一樣,不斷地拍砸,在他的巨力和‘馬球’的作用下,將盾牆一層層砸開,速度雖然有所減緩,但卻並沒有真的陷入遲滯之中。

身後的賀家兄弟、岡坎、屠休,解決完各自對上的敵將之後,也是緊隨其後,不為殺敵、只為破陣,將自己化為大錘,不斷鑿擊著已經被小錘鑿出縫隙的盾牆,隨後已經減員近半的冠武軍更是好似攻城錘一樣,蠻橫的將自己砸了上去,徹底的摧毀了這堵盾牆。

破堤而出的洪水,哪怕只是一小股了,但仍舊有洶湧之勢,奔著那杆大纛殺去。

“梟鷹衛,隨本汗上陣!”

砮宛合仄雙眼血紅,有些瘋狂,其實也有一絲不那麼容易察覺的死寂,帶著自己身邊最精銳的三千鷹騎,三千從二十多年前百戰餘生下來的悍卒,翻身跨上了戰馬,迎戰而上。

金色狼頭大纛沒有動,而且沉重的好像風都帶不起一絲飄絮一般,就那麼靜靜的佇立原地。

反而是一杆黑色大旗隨風而戰,隨戰而行,其上是一隻金色的雄鷹,只不過沒有了頭顱。

這杆戰旗同樣是第一次出現在戰場上,過去二十年,這杆旗都是為那位大乾龍將和關鷹鐵騎準備的,彼時他們踏碎了砮宛王庭太多的山河,太多的部落。他們為了斬下這隻雄鷹的頭顱而建,也以為那會是自己殘生的唯一使命。

可是現在他們沒有衝向那杆金鷹旗,而是衝向了那杆同樣第一次出現在戰場上的熾舞麟鸞旗。

因為砮宛合仄現在最想殺得,是楚斐,殺掉了他最心愛的兒子的楚斐。在那之後,才是以往被認為是一生宿敵的敖珏。

“鷹啄。破陣!”

另一邊與大部王庭親軍站在一處的敖珏,終於下達他來到這片戰場之後的第一個命令。本已經遲滯下來的馬蹄,隨著他一槍一槍的挑刺而出,開始漸漸快了起來。身後僅剩兩千的關鷹鐵騎,隨之收縮,將已經殘破的羽翼收貼腰腹,跟隨著一同扎入敵陣之中,重新提起了馬速。

他們身後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的乾西邊軍,就這麼自然的成為的雙翼,隨著前衝,一邊擴開著豁口,一邊收縮著自身的陣型,好似水鷹衝入水面一樣,自然地扎入敵陣之中。

然後一衝而過,從另一側浮出水面,衝入了敵軍保護的後軍之中,因為戰起的突兀,因為雪災的殘酷,本應有的營寨,根本就不存在,一群老卒再悍不畏死,又怎能擋住已經勢如破竹的鐵蹄。

“砮宛合仄,不在意你的子民了嗎?”

因為看到了那面金色大旗的位置,與砮宛合仄交戰在一起的楚斐,面上掛起笑意,儘管顯得很不合時宜,但是他笑的十分的開心。

“我現在只想殺你而已。”

砮宛合仄大刀開闔愈發兇悍威猛,眼中死寂更甚的同時,刀勢也越發迅疾。這位看似老邁的汗王,在這一刻彰顯出自己的崢嶸,還有那極高極高的武藝,便是楚斐也落入下風。

“可惜你殺不了我。”

楚斐大刀翻舞,儘管落於下風,但他沒有去防守,仍舊在搶攻著,一刀一刀與砮宛合仄激烈的對碰、交擊著。

“殺不殺的了,看結果便是。”

砮宛合仄絲毫不以為意,仍舊只是顧著進攻,而且愈發瘋狂。

“可惜不是青麟舞陽。”

楚斐突然長嘆一聲。

“沒有什麼區別。”

砮宛合仄再道一句,長刀已經在楚斐胸甲上劃開一道縫隙,儘管不深,但已現血色。

“區別還是挺大的。”

楚斐又是笑了起來,手中的象鼻刀,也斬掉了砮宛合仄的頭盔,在他臉頰上擦過一抹血痕。

兩人激烈的交戰,互送對方傷勢,然而言語卻都顯得極其的平淡,所以極其的怪異,尤為的不合時宜。

但是兩人都沒有去在乎,因為這其實也是兩人的交戰。楚斐笑了,是因為砮宛合仄的說話的氣息,已經有些散亂,中氣沒有那麼足了。

“我最擅長、最喜歡的都是槊,可惜每逢真正的大戰,派上用場、得以揚名的,卻都是我手中的刀。”

楚斐再次道上一句,竟是突兀的鬆開了手中的刀杆,任由它被砮宛合仄一刀橫斬掃飛。然後楚斐左手抽出了幽冥刀,反握上擋,在刀背已經撞上戰甲的時候,方才停住。右手熾白刀光閃過,熾羽白鸞刀刀鋒染紅,在這位‘老將’力竭之前,將之斬殺,算是給他一點體面。

“可惜了,一戰廢了兩把刀。”

搖搖頭,楚斐將砮宛合仄倒下的身體,提到自己鞍前橫置,刀刃崩掉一個黃豆大小缺口的幽冥刀還與鞘中,左手將砮宛合仄的大刀提了過來,然後打馬前行,一刀掄斬過去,將那杆黑色大旗連同扛旗之人,一併斬殺。

與此同時,梟鷹衛的陣線,也終於告破,僅僅剩下一團不到人馬的冠武軍,再次挺進,又斬落了那杆已經無人守候的金色狼頭大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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