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火燒吉祿城(1 / 1)
林木蔥鬱的情況在草原上算不得特別罕見,枯草、水溪、樹林交映在一起便是一副很美的畫卷。
可若是這副畫卷的不遠處,還有未然滅的硝煙、殘破的城池、偏地的血汙,似乎這個畫面便再也不會有人覺得美麗了。縱使有,也會被掛上悽美的名頭。
楚斐現在就在這樣一片小樹林之中,林子不密、溪水很淺也很小,而且還結上了一層纖薄的冰層,更沒有什麼鳥獸存在的痕跡。
“楚帥,這都守了一天一夜了,能有敵軍過來麼?”
王二虎,一名冠武軍親兵營隊正,站在跟楚斐相鄰的樹杈上,撓頭問道。
他很不明白,為啥大軍撤回之後,他們還要在這裡停留,不說這小樹林乾乾巴巴的,啥也沒有,就剩一堆一碰就掉的黃葉,數里外的吉祿城,還會隨風飄來淡淡的血腥味,這地方他就不是啥好待的地方。
而且啊,這林子,也就能藏他們這百來號人,別說很可能這座已經被破的城沒有敵軍會來,就是真有,他們這點人又能做個啥啊。不被人包圓了,都是謝天謝地了。
“這個真可以有。你說啊,咱們的長城,要是被敵人攻破了一段,然後敵人沒有停留,打完就走了,這地方你是補不補回來了呢?”
楚斐微微一笑,點點頭,反問上這個才十八歲的麾下一句。這傢伙人如其名,虎頭虎腦的,有意思的很,所以這段時間也多在楚斐身邊任職,楚斐隔三差五還會教他一些刀法、武藝。
“那肯定是要補回來的。”
王二虎愣了愣,然後連忙點點頭,明白了楚斐的意思。
“那就對了。這些小城對於綦國而言,就相當於咱們的長城,有城據守,當然更好遏制我們進攻的步伐。這條邊線上,我們和綦國人都是既是守軍也是攻方,並非定式。”
楚斐卻是仍舊給他再解釋了一句。
雖然現在乾國反而處於守勢更多,沒有過多的繼續推進邊線的舉動。但是綦國不知道啊,乾國而今的情況是隨時都可能轉變成進攻一方,攻城略地的,而且此前就沒有少這麼做。只不過乾國拆城的舉動,倒是比占城的舉動更多,而被他們拆毀的城池,綦國一般也都會將之佔回去,重新將城牆修繕,繼續依託城防防守乾軍的進攻。
當然乾國也是一樣,只不過他們沒城可守,都是野外交戰,自己的陣型就是城防,將綦國一方動輒發動的突襲擋在土牆之外,不給敵軍襲擾後方民夫和糧倉、軍械的機會。
雙方就真的將這裡當成了一座真實的沙盤一樣,這場打完,不久後再覆盤,用來砥礪兵鋒、鍛鍊新軍。少人了補人、毀城了修城,誰也沒有真正的再進一步,取得實質性的戰果。一方不敢現在就掀起大戰,一方不想現在掀起大戰,就這麼在互相消耗中對峙著。
當然若是隻能駐兵數千人的小城,那被攻破之後,如果不是身處要地,綦國也是不會再修繕的。可吉祿城並非這樣的小城,而是一座最多可駐軍三萬,在綦國、尤其是在這種邊緣地帶,算是一座不小的城池了。綦國是必然會來人,再將之佔回去、重建起來的。
只不過這一次似乎是因為他們動用了新武器,讓得綦國人有些懵,也怕這座城剛佔回不久,又會再被攻破,所以這麼長時間了,都還沒有一點敵人過來重佔的身影。
可這點耐心楚斐還是有的,他認為敵軍怎麼也會派斥候過來檢視一下情況,也檢視一下乾軍這支帶著新武器的隊伍的情況,所以他還在等。
“楚帥,真來人了,二百騎斥候。”
他們又站了一個時辰左右,正準備換班,王二虎的望遠鏡中出現敵人的身影,二百輕騎踏著塵煙而來。
這望遠鏡被楚斐的玻璃工坊製作出來後,便是先行被大量配發給邊境軍隊,這也是他們這麼長時間,沒有一次被綦軍突襲成功、攻破防線的重要原因之一。料敵於先,變成了看敵與先,這個優勢不可謂不大。
“躲起來。”
楚斐當即跳下樹去,對各處隱蔽的親兵輕喊上一句。
方圓十數里,除了吉祿城,就這裡有點乾淨的水源,而吉祿城現在的水還能不能用都是一回事。再加上這片林子雖然不大、不密,可斥候還是應該探查一下這裡是否有同行存在的。
示意楚斐他們都躲進了事先挖好的掩體之中,然後用地上的落葉,快速將自己的藏身處隱蔽起來,不讓敵軍斥候發現。這二百來人,他們倒是不懼,但他們不能暴露身形,目標更不是這支在他們眼中可有可無的斥候隊。
敵軍斥候探查一圈沒有收穫之後,試了試溪水是否有毒,然後裝滿水囊、飲馬洗鼻之後,才又向著吉祿城所在趕去。
“去城內檢視一下,咱們的佈置,是否有問題。”
足足兩個時辰之後,這一隊斥候才分出百騎,向著來路快馬而回。而楚斐則帶著王二虎那一隊親兵,悄然回到吉祿城之中,檢查起他們之前在城中的佈置。
“各自散開,一個時辰後,各自回到小樹林集合。注意不要暴露身形,咱們悄悄地來,悄悄地走。即便是真被發現了,快速幹掉那些斥候,不要讓他們的同伴發現。”
攀附入城之後,楚斐對著幾人叮囑一句,然後當先向著離他們這裡最遠的一處地點跑去。
他們這一次行動倒也十分順利,十一人都是快速返回到小樹林之中,期間並未被綦國斥候發現丁點的蹤影。大概因為這座城破爛了好多地方,在這些斥候們看來,也沒有什麼值得檢查巡視的地方,所有人都待在被打碎的那座城門處,等著他們的大部隊到來。
“踏踏踏”腳步聲在夜晚將至的時候傳入楚斐等人的耳中,綦國一萬五千大軍,開赴過來,向著吉祿城內走去。
“幹活嘍!”
又等了幾個時辰,時至三更,楚斐帶著人藉著夜色,又一次靠近了城牆邊,貼著一段完好的城牆站成一排。然後點燃了手中簡易火把,一齊丟了出去,拋進城內。
“敵襲!”
城頭上的綦國守軍發出聲嘶力竭的大喊示警,雖然沒有看見究竟有多少人,但是一下出現這麼多火把從頭上飛過,也容不得他有任何猶豫。
可他喊得是真及時,但是作用呢,卻是真不大。
以為楚斐在城內布放了好些不易察覺、沒有明顯氣味的酒精塊,然後深埋了一些提純過的火油,酒精塊一點燃,火油也會點燃,然後點燃更深處的炮彈,炮彈炸響之後不僅會造成直接殺傷,還能配合著成圈的酒精塊,將城內各地的同樣佈置,紛紛點燃引爆。
沒用多長時間,整個吉祿城瞬間變成一片火海,間或著震耳的爆炸聲響,其內的綦軍逃無可逃,被吞沒在其中。
而楚斐等人,則是藉著城牆躲過第一顆炮彈的爆炸之後,迅速離開,撒丫子向著乾國邊線方向離去,連頭都不會一下。
“這下綦國該弄點真格的了吧?”
楚斐一邊跑,一邊嘀咕道。
他這三天兩次直接滅掉綦國兩萬軍隊,這種新式武器又頻頻發威。綦國要是再沒有點大的反擊,那就不是以退為進了,那是束手就戮。
而這便是他的真實用意所在,怎樣的作為,能比在邊境掀起一場大戰更能吸引綦國上下的注意力?
這樣的方式才是給靖武衛製造機會的最好辦法。
至於後果,他自然也想清楚了,也想好了應對之策。那三架投炮機既然已經擺了出來,當然還是要物盡其用的好。這種準頭並不算太好的、而且炮彈數量有限的遠端武器,在攻城戰中並不能最好的發揮它的作用和優勢,野外交戰,直接砸在對方軍陣中才是。
而綦軍會不會想出應對之法?
想是必然會想的,奏不奏效,還得到時候再看。反正楚斐不認為他們短時間內,並不會想出直接就能應對的辦法。若是時間拖得長了,則更是他樂於見到的情況,他並不在意在此期間,再毀掉幾座綦國城池,再給他們添上一把火。
就如現在一樣,映紅了半邊天的大火。
“嘿!這是來人給咱們送馬來了麼?”
但是即便是這麼大的火,也總會有一些漏網之魚,尤其是那離城門最近的數百輕騎斥候,那座破了的城門處,楚斐他們避免暴露可是沒有填埋任何東西的。此時這些輕騎發現了他們的影子,悲怒之下,哪能不追過來,殺了他們這些罪魁禍首。
可這裡不是一百尋常乾國邊軍,而是冠武軍主帥和戰力最強的親兵營,以一敵三、四,在他們的眼中根本不叫事。
“架盾!”
季安成大喝一聲,帶著王二虎那一隊停下腳步,轉身頂在最前,將自己的小圓盾架了起來。而後其餘九十名親兵,層疊而上,一百人擠作一團,用小盾組成了一面傾斜成四十五度角的盾牆,楚斐這一次反而是縮在整個陣型的最後。
“殺!”
綦國斥候當先五騎拉起戰馬前蹄,向著盾陣狠狠踏去。可迎接他們的卻是從下面更先刺上來的樹根長矛,收去他們的性命。
其餘綦國斥候則是見狀分散繞開,彎弓搭箭射向盾陣。
而這時楚斐連弩在手,左右各一,快速的點射而出,射殺著敵騎。在箭匣射空之後,頓時竄離陣型,熾羽白鸞刀出鞘,一刀斬落一名敵騎,奪下戰馬,殺向其他敵軍輕騎。
百名親兵也瞬間變陣,在敵騎箭矢空隙挺身而起,取下背後投矛,飛快而精準的投射出去,然後瞬間散開,一半人搭弓在手,一半人提刀衝鋒,攻向了敵騎。
戰鬥結束的很快,以輕傷九人的代價,全殲了敵騎三百二十餘,彰顯了而今冠武軍的強橫實力。
“扯呼!”
楚斐招呼一聲,親兵們騎上奪來的戰馬,徑直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