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身陷危局(1 / 1)
“不過計劃只是計劃而已,即便沒有這場雪災,勝負也並不是必然屬於哪一方,變數仍舊存在,而且並不少。”
隨即哲利安閬再道一句,乾國的謀劃是不錯,但是實施起來難度也不小,再加上人畢竟是靈活的,很多事想的再好,也擋不住臨場的應變,區域性的一個小變化,也有著能夠影響到整個大局的能力,甚至成為關鍵勝負手。
“當然,不然還要我們這些將領做什麼?”
楚斐這一次認同的點點頭。
絕大多數帶兵之人,在戰場上的作用最大之處,不是你能做到多少別人做不到的意外之事,而是能夠帶領麾下,完成既定的任務,保證一應戰略不會在自己這邊出錯,以利於完成最終目的。能做到如此,算是合格。在此之外,能夠做出有利於大局的事,才算優秀。
一場戰鬥拋開天時、地利等外在因素暫且不談,最高統帥的運籌帷幄、掌控大局,中高層將領們領兵盡責,完成自己的既定任務,麾下軍士們士氣高、訓練足、裝備精,三個層次各司其職,在每一個環節上去爭取各處優勢,奠定一場戰鬥的勝利基礎。各有各的作用,缺一不可。
而其實楚斐也好、敖珏也好,在這一場滅綦的大戰之中,其實還是那第二層次的,去身臨其境在戰場上領兵處處奪勝,避免自己這裡出現影響大局錯漏的人。大乾的真正運籌帷幄這一場大戰的人,是葉藉、蘇長晟等精擅於佈局之人。
“那隻依你所見,你認為元臻烈種種所為是對是錯?”
哲利安閬好奇的問向楚斐。雖然局勢如何其實已經與他無關了,但也習慣了思考這些事,權當解悶了。
“不知道,因為我覺得他無論做得對還是做的錯,都與最後的大局無礙。因為現在的大乾遠勝綦國太多,元臻烈想要一挽狂瀾太難。”
楚斐搖搖頭,因為他並不確定元臻烈如此所為更好一些,還是按照綦國一方所為的方式去行事更好一些,在他看來這兩種方式,根本上沒有什麼區別。
如哲利安閬自己所言,大乾是在以勢壓勝,這個勢是大乾國力、軍力鼎盛之勢,是中原豐沃土地地大物博之勢,這個勢是大乾而今民心、軍心皆可大用之勢。
綦國想要扭轉跟大乾的勢勝勢弱,需要大乾範太多錯,需要大綦在更多事上爭得勝利、甚至需要作出許多意外的驚人之舉。
可目前為止,大局勢、小局勢,仍舊還是大乾處處佔優,綦國並沒有什麼讓人驚歎的舉動、足以翻盤的舉動,甚至可以連成串最後能嘗試屠大龍的散手都沒有。無論是邊軍各處,還是朝歌城內,有太多的人不間斷地對整個戰局覆盤、推演,綦國埋下暗手的可能性極低極低。
所以楚斐並不認為綦國除了奮戰抵抗之外,有什麼能夠強勢翻盤的地方,也就不覺得元臻烈所為對錯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他、、”
哲利安閬想說一句什麼,但是隻道出一個字之後,又咽了回去,不再多言,也不顯再聊其他事了,只顧緩緩趕路。
“他沒那麼簡單?誰都知道啊,大乾絕對沒有一點輕視元臻烈和綦國的意思。”
楚斐幫他把話說了出來。
元臻烈若是簡單那就根本不可能坐上這個汗皇的位置,更不可能一坐就是三十多年,而且將砮宛部和哲利安部都大肆滲透,若是沒有乾國在側,很可能再過十年八年,草原便會真正統一,一應大權全部在金帳之中,而不再有任何其他王庭可以分權。
這樣的一個人物,誰能說他簡單?誰當他簡單了,誰才是傻逼呢。
“算了,不說了,沒意思。”
哲利安閬搖搖頭,繼續趕路。
他總覺得元臻烈還有什麼手段沒用,而且如今表現出來的元臻烈,和他印象中仍有差別,不夠狠、不夠兇,除了斬殺‘葉輕瀟’一事算是元臻烈的作風,其他事不太像。
但是他可不會提醒楚斐,他是綦國人,可以苟活,但是絕不能為害祖地,若是因為他一句話,導致整個大綦真有那些某些佈置被抓出來,那他百死莫贖。
“小心!”
驀然,楚斐還想說些什麼,卻是眼角餘光發現一抹冰冷的寒芒被陽光對映出來,當即飛身撲出,將哲利安閬撲落馬下。
噗噗噗的聲音響起,兩人馬匹,身中數十箭,各自栽倒。而楚斐熾羽白鸞出鞘,擋開落向他們的羽箭,拉著哲利安閬迅速在一塊大石後面隱藏起自己身影。
“看來你們乾國也不怎麼樣啊,這麼些人可是殺我來的。”
哲利安閬突然笑了起來,揶揄的看向楚斐。
“你的人?”
楚斐看向哲利安閬,挑眉問道。雖然戰鬥方式就那麼些,但是每個人訓練出來的隊伍,其實還是會有一些細小的差別的,不熟悉的人可能看不出來,但瞭解的人一個照面就能輕鬆分辨出來。
知道哲利安閬在這,但是目的卻不是救他,而且還能被他一眼認出來的人手,讓得楚斐第一時間便是認為這些人就是哲利安閬的人。沒有戰死,反而在敵國苟活,即便是主上也要殺之洗刷恥辱,然後自縊以報過往主恩,這特麼就是綦國人能幹出來的事,而是是會被大肆稱頌的舉動。
“漠罕,我的好兒子,是你嗎?”
哲利安閬大聲的喊道,沒有理會楚斐的問話,但是言語已經給出了答案。
“父汗!您不該活著,赫歌也不該活著!你們都是哲利安部的恥辱!部族因為你們,已經抬不起頭,甚至比不上那砮宛部,最起碼他們還沒有蜷縮在敵人的屋簷下!”
哲利安漠罕的生意響起,極其粗糲的突勒語,帶著深深的憤怒。
“廢話有點多。”
楚斐左手從腰後取下一支短弩,連續三箭,向著聲音想起處射了過去。雖然這傢伙是赫歌的長兄,但是關係可一支不怎麼滴,漠罕此人算是比較純粹的那種草原漢子,不喜歡丁點的中原文化,也從根本上看不起中原文化和人,所以對赫歌母女本就不喜,甚至若非赫歌有著哲利安閬的偏愛,又有著許多簇擁者,自身還有著超凡的頭腦和手腕,早就被丫弄死了。
所以對於他,楚斐不用有任何的遲疑,能幹掉直接幹掉就完了,根本不用將一星半點情面。
“放箭。推進。”
但是楚斐的短弩終究射程還是短上許多的,兩邊的林子雖然稀稀拉拉的,但是間或著不少土丘、岩石,最近處離著官路也有四五十步,幾乎算是楚斐短弩的射程極限了,而且還有掩體,想建功還是比較困難的。
不過倒是真的讓哲利安漠罕不再多說廢話了,大概三五十支箭矢,一輪輪向著楚斐和哲利安閬頭頂拋射,殺傷作用小於輔助作用,更多還是為推進的人手,提供支援,不讓楚斐他們倆有直接殺出逃竄的機會。
“清一色重甲在身,怎麼過的境?”
楚斐趁著空隙,瞅了一眼,已經快要推進到身前十數步遠的人,眉頭深深緊蹙起來。
邊防各處不是沒有小路可走,而是有很多,這是大乾再怎麼排查駐守也安排不過來的。可是卻必然已知的沒條小路,都會有負責巡守之人。按疆域劃分,每個地域,定期巡視都是必須的。
可現在近三百人,盡著重甲,從綦國走到這邊來,無論有無戰馬代步,速度可都是極慢的,哪條線路上需要路過的地域都太多了,而且都有不止一道邊境防護、地方巡守在,不應該一點沒有察覺,這些人的速度,根本也不足以甩拖追兵,跑到這裡來。
“傻嗎你!我手中怎麼可能有重甲。除了那些弓箭手,剩餘不是我的人。”
哲利安閬聞言冒著箭雨縫隙,也探頭看了一眼,然後斥罵了楚斐一句。綦國鐵甲都不算特別多,重甲更是全部供給曾經的金甲蠻騎的,其餘任何人不得私自留存一件,哪怕他這個汗王也是一樣,這特麼是千年族訓。
“古夫騎士團?”
下一刻兩人便是已經被三百重甲步卒圍繞其中,離得近了,也可以看清楚一些更多的細節之後,楚斐卻是知道了這支重甲步卒的來歷,然後臉色越發的難看許多,有鐵青之意。
因為這一支人數歷來不會超過三千,跟鐵家軍一樣,都是活躍在原本商路中段地域上的著名傭軍。他們很有可能就是從乾西過來的,是乾西那部分新入境的外客之一。也就意味著漏洞,出現在了乾西。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樣的人有多少?哪怕只有辜負騎士團一家,那他們剩餘的人手在哪?是留在乾西打掩護,還是去後面更遠一點的地方,堵截赫歌等人了?
問題很多,但是現在沒有給他再多去想的機會了,頭上箭雨仍舊落下,身邊敵人盡是重甲,他們短時間不怕零星落下的羽箭,但楚斐二人不行,會被牽扯住極大的精力。
這個局面,是個危局,更是個殺局,而楚斐二人已經身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