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返回乾西（1 / 1）
“這一次我坐馬車，對外宣稱我重傷。”
次日，楚斐他們告別言安，再度踏上去往乾西的路途。而楚斐自己，則是坐進那輛夔牛拉拽的馬車之中，以重傷姿態，前往乾西，看看這一路還有沒有魚會自己蹦出來。
但是連行十數日，到達忠武關後，也並沒有再遇到任何事，然後也是順利出關來到飲馬古城，一路再無波瀾。倒是讓楚斐有了哄孩子的閒暇，一路上跟五個孩子玩的不亦樂乎。
“變化還真大。”
楚歌看著眼前已經掛上乾西城字樣的飲馬古城大門，感慨的說道。
這裡除了地理位置之外，其實已經沒有太多熟悉的景象了，乾枯的河床修成了官路，古城煥然一新，原址上重建，青石圍牆堅固高大。透過城門看去，便是一條大路，直通內部可見一個影子的都護府官邸。大路兩旁店鋪林立，隱有一條條街巷，向南北兩側延伸，連線處處民居，而且居然已經有了數座比城牆還高不少，可越過城牆見到的高樓。
行人如織談不上，但是也不少，不必中原人數尋常些的郡城差，很有生氣。
“這一年，殿下他們也沒有閒著啊。”
楚斐透過車窗向外看去，同樣感慨出聲。他去往草原的時候，這裡也不是這番樣子，對他而言這裡也極其嶄新而陌生。
當然世事皆是如此，你在忙碌的同時，其他人也不會閒著，只是知道與否而已。
“您看到楚寨那裡，才是會更加驚訝。”
劼芙琉雪對著楚歌說上一句，對於這裡她們幾人反而不那麼陌生，而且覺得這座城雖然大些，但真論氣派，那就不如自己建造的那片地方了。
“走走，進城，好好看看。”
楚歌笑著點點頭，然後催促眾人進城，他在商路這裡待了半輩子，對東方商路也就是而今乾西地很多地方都再熟悉不過，但是現在卻是皆成了過往，他有點跟當初剛回乾國時候一樣的心情，迫不及待看看‘家裡’都有怎樣不熟悉的改變，是好了還是壞了。
“你可算是回來了，傷怎麼樣？”
這時候葉辛、蘇雲軼、華璃，還有都護府一眾屬官、府軍將領都是迎了出來，畢竟楚斐他們這麼一大堆人馬，形跡可不是秘密，沒臨到門口，便有守軍進城通報了，畢竟是自家副都護回城了麼。
“還好，死不了。”
楚斐笑著跟眾人打個招呼，然後對著葉辛幾人‘眉來眼去’一番，然後心照不宣不在此多說，徑直前往都護府官邸所在。
然後楚斐以身體不適為由，閒聊幾句，便是打發了一眾屬官和府軍將臉，跟葉辛、蘇雲軼、華璃湊到一處，談論起來。至於其他人，那就隨意行動了，願意歇著就在安營之後去歇著，願意溜達的，就去城內溜達看看不一樣的風土人情。
“十二哥，城中看著還好，可是已經穩定下來？”
敘舊一番之後，楚斐問及而今乾西形勢。
“穩定個屁，就這裡還好點，其他地方只能說稍有改觀，盡力支撐不亂而已，府軍整府都派駐在各地，只剩直屬軍留在城內。”
葉辛提起這個就一肚子火氣，這段日子顯然給他折騰的夠嗆。
“西邊和北邊是暫時沒事的，但是其實最為危險，陳家和蘇家遷至，讓得本地勢力都隱忍不發，但是心中更加憂慮。外入的勢力，大部分被安置在朗陵城一帶，集中起來後，雖然大小矛盾不斷，但是有玉渠在側，還有近半府軍維持秩序，整體而言反而問題最小。問題最明顯的，則是胤國借居的人，他們被分派在各地，各種習慣和生活方式都截然不同，衝突頻發。”
華璃則是耐心的給楚斐大致說了一下而今具體情況，這倒不是他比葉辛和蘇雲軼心態更好，只是習慣而已，商路亂局以往比現在其實更加複雜，而且多是直接動手的，所以接受能力更強一些。
“還因為那位蓮妃娘娘給撐腰吧？”
楚斐則是笑著補上一句，華璃並不會在葉辛和蘇雲軼面前說出的話。
“這話也能說？”
華璃懵懵的看著楚斐，作死啊你要。
“沒什麼不能說的，她就是最大的麻煩，後悔死我了可。”
葉辛苦笑一聲，他們所有去胤國的人，至今為止包括他自己在內，就沒人對他這位側妃有丁點好感的，都是恨不得掐死的那種。但是吧，現在的實際情況是，打不得罵不得，尤其是在這裡，他還得表現出一副夫妻和睦恩愛的架勢，不然局勢只會比現在更亂。
所以對於這個從聽說這個名字，就開始產生惡感，然後半點沒有消停過的女人，才是最讓葉辛頭痛的，心中甚至埋怨他的父皇，為什麼要讓她過來。家事永遠比外事，更讓人棘手啊。
“先不用管她，陛下那邊只有安排。接下來，小璃要勞碌一些，親自走一趟，把各位貴族都給請過來一聚。十一哥，跟我小舅舅接觸一下，我徵得陛下同意，在乾西新建一些工坊，寧家會負責建立和防護，都護府配合。
至於十二哥，你是最累的，帶著蓮妃娘娘到處走走，跟那些胤國人打打交道，要讓他們知道，他們能在此過上一個溫暖舒適的冬季，不是柴達爾兄妹的作為，而是大乾太子的恩賞。
所有事物就由我暫且接手，好言好語這麼久了，也該亮亮刀了。惡人我來做，然後十二哥再接手安撫。”
楚斐把事情都跟他們說一邊，他們四人各司其職，誰也別想閒著。
“你這犢子能行？別把人都給劈了！”
葉辛和蘇雲軼狐疑的看向楚斐，不是不相信楚斐的能力，而是這傢伙殺性太大，乾西而今其實仍舊還不能太過大刀闊斧，仍舊該以安撫為主。這也是即便亂哄哄的這麼長時間，他們手中也有兵可用，但卻一直沒有下狠手整治的原因。
“放心，有譜的。而今的乾西並非一味懷柔就是好事，這裡的人哪個不是刀口上過來的，一味如此，他們反而會輕視咱們，或者想的更多。這裡行事，需要跟中原迥異一點，直來直去。先給敬酒，不接，那就直接賞罰酒，只要能壓住，那就沒多大問題。”
楚斐笑了笑，示意他們安心，在中原他是小狐狸，有些事的度還真不好掌握，但是在這裡，他就是老猴王，上得山入得水，再適應不過。
而聽聞他的話，華璃也是點點頭，他們都很清楚這裡的‘規矩’，只是之前他並不會跟葉辛等人提及而已，因為他畢竟不是楚斐，哪怕而今他算是葉辛的姐夫了，他跟葉辛之間的關係仍舊算不得太過親密，共事可以，辦事他也會用心，但是從不多言。
“得，那你看著折騰，我也噹噹甩手掌櫃，清閒清閒。”
葉辛聞言也就點點頭，不再多說，楚斐一貫都還算有分寸，應該不會胡來。他在這一年，比當十年太子都累，也早想偷會懶了。
“呵呵！清閒？我的十二哥，太子殿下，您想的太美了。我已經跟陛下那邊取得同意了，您得想法把這些胤國人，變成咱們乾西人才行。當然這事不是一兩年能做成的，也不能強硬留下，而且具體能留下多少，也得看您的能耐。我可只有個打底的計劃，具體的就不關我事了。”
楚斐笑了起來，直接打斷了葉辛的清閒念頭。
“你就是個坑貨！”
葉辛恨得牙都癢癢，也就是打不過，不然非得送楚斐兩個熊貓眼不可。
“說說你這個打底的計劃，怎麼個盤算。”
但是正事還得說，葉辛隨即問道。
“造籍登冊，發放暫居民籍，指定現在入境這些胤國人入境居所。以後憑藉這個，不需要胤國派送，直接就可以在邊關檢查過後，便直接來到這面的家中過冬。”
楚斐道。
“隱患太多了。”
葉辛蹙眉，這種方法一旦使用，絕對能留下來人，但是這些人中很多將都會是胤國故意放進來的，既可能是探子，也可能是暗子，以備攪亂乾西，隱憂極多。
“但是這樣最好開頭，頭開開了，才會有從眾之人。而且我會溝通好各方貴族，這些入境遷居之人，跟他們轄地百姓一樣，要受他們管制，遵從當地法度，他們同樣有權處置，更有監管的責任，出事他們同樣會受罰，這樣可以大大削減一些隱憂發生。”
楚斐點點頭，這麼淺顯的事，他還不至於看不見。但是好處也有，而且分派到各地監管，便已經能減少許多隱患。反正就算沒有這個舉動，胤國也不可能一點沒有其他辦法落下暗子。
“胤國人的好處是更佳的宜居環境，可以不再遭受凜冬之苦，但是不太夠他們搬離故土的。至於各地貴族，他們的好處在哪？僅僅是有處置這些暫居客的權利，似乎也不夠吧？”
蘇雲軼出言道。
“乾西接下來會修築三道防線，這些事需要用人，乾西各地也需要修繕城池、修建道路，同樣需要大量用人。而做這些事，會是僱傭形式，用的人自然就是這些胤國人，他們可以在這裡富足起來，然後在這裡擁有遠勝故土的生活條件。
至於乾西貴族，他們不需要花一文錢，大乾便是給他們提供更好的連通道路，更穩定的環境，更堅固的城池。他們可以利用各地往來通商、跟中原各地的通商，重新恢復以前的收益。而且會有增加的、富足的轄民，增加他們自己的所得利益。這既表達了大乾對他們的重視和恩待，也解決了現在胤國人跟當地人的矛盾，維護了他們的權威，何樂而不為？”
留下胤國人也好，安撫乾西人也好，所給不過利益而已。尤其是針對乾西人而言，他們其實可以用兩種身份看待，一個是武人，一個是商人。強大的武力可以讓他們折服，重利可以讓他們甘之如飴。這是商路千年之間形成的‘規矩’，而今依然是最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