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故友（1 / 1）
“所有軍職全部從這些人當中選任，真的沒有問題嗎？那個柯里爾蒙德，不是個善於之輩啊。”
這種酒宴看上去是一定會熱熱鬧鬧、高高興興的，但是所有人都不會真的喝多少酒、吃多少東西，所有表達出來的，只是需要表達出來的而已。
當然也就沒有持續多少時間，過午開始，傍晚結束，然後便是楚斐、戍無羨、蒙克等人相聚的時刻了。
這一次就沒有必要分桌而坐，眾人大圓桌圍坐一團，刷著火鍋，喝著溫酒，然後閒談起來。
當先開口的是齊禾，席間這些外人的表現，真的不足以獲得一丁點信任，尤其是看似出頭、實則在左右逢源，加到好處的確定了自己領頭人的位置，又表現得‘有情有義’‘光明磊落’，但卻從進門開始，一雙眸子便古井無波，根本看不出任何心思所在。
“能安穩的，城府深些也無妨，不能安穩的，死。”
楚斐淡淡道。
這些人若是能夠安心當一名乾西府軍，那麼有著爭權奪利的心思也好，有著豎立威望想要獨佔鰲頭，將這些人都整合在自己麾下的心思也好，都不重要。
但是同樣的，只要這些人心不在此，不管是私心作祟也好，還是和綦國、胤國、梧國，或者任何一方有什麼瓜葛，或者圖謀的話，那就只有一個字，死。
“所以接下來無羨和二哥還要忙碌上一些，無法清閒。鬼冥那邊我會吩咐好，但他們人手畢竟有限，很多事情還需要靖武衛派人幫助，一旦發現任何有異動的人，殺。”
楚斐再對戍無羨和齊禾二人言道。
在這個時候，他是極為冷厲的，時間緊任務重，他沒有太多時間去跟這些人慢慢磨，無論領頭人也好，底下人也好，能用則留、不能用則死，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而若是能用的話，他並不介意任何人有城府、有野心、有能力，甚至會樂於見到，因為不管是邊軍還是府軍，其實都跟他沒有太大關係，他的麾下只有冠武軍、虓虎軍兩支而已，其他的都是暫時劃歸他管，可堪一用就行，沒有太多要求和企圖。
“行，你說的算。”
二人點點頭，他們雖然不歸楚斐所轄，但於公於私，按照楚斐的打算去做，都沒什麼問題。於私，他們是摯友，這點忙能幫自然要幫。於公，不僅這個其實也是靖武衛指著之內的事，而且葉輕瀟在他們臨行前，已經告知過他們暫且不用理會朝歌命令，在乾西一切聽楚斐的。
“殺伐過甚，並不好。”
蒙克卻是勸上一句，多年領兵的他深刻明白，一味的強勢、威嚇效果並不好，甚至很容易會反傷自身。
“不會過甚的，還剩下四十一方小勢力，這裡面最多還有六七人是別有目的來到乾西的，剩餘的與其講明利害，甚至我會將之拉入動手人之中，再予以利，足可以讓絕大部分都安穩下來。至於那些不安穩的、不願安穩的，怎麼都是不會安穩的，那就不如都殺了利索。”
楚斐點點頭，這個道理他同樣也懂，明白這個度該要怎樣去掌握。
“殺性還是有些大，不過你自己拿主意，畢竟具體情況你自己更清楚一些。”
蒙克再道一句，卻是沒有再勸下去。
“放心，我會的。”
楚斐再度點頭，應承下來。
不是他願意這般殺，而是不得不殺，他不能讓變數出現在自己手中，致使區域性或者整個大局而今的佈置、先前的付出，受到一點干擾。
若是尋常時期這種事出現，即便與他國有所勾連，但也多是拿下獄中，甚至還可能詢問出一些資訊。但現在沒有必要，果斷的殺伐，才能更好的震懾人心。
整編新軍、而且是全然沒有一點了解，甚至沒有多少根基存在的新軍，然後直接奔赴到戰場之上，負責一條戰線，本身就是一件很冒險的事，一個不下心便會功虧一簣、反噬自身，所以該狠的時候必須狠，該讓人看到利益的時候，必須予以重利，這也是為什麼明明這些人全然不值得信任，卻必須大部分軍職都得讓他們擔任的原因。
“那虓虎軍兵源怎麼辦？兩軍兩萬五千六百人，這可不是小數。”
洪三象問上一句。
“人早就有了，再過兩天，你們跟我回楚寨就可以見到了。”
楚斐笑著道。
“嗯？你又玩什麼么蛾子？”
眾人皆是不解的看向楚斐，疑惑道。正如洪三象所言，兩萬五千六百人，那可正經不是一個小數目，楚斐才回來多少天，這就弄好了？
“七郎，回來晚了，見諒啊。”
一個讓所有人都極其驚訝的身影，被達爾扈引著，來到這邊，笑道。
“達古巴合？你們是舊識？”
眾人懵懵的看向楚斐和笑著落座的達古巴合，反過味來道。
“你們不會也真的以為，我在中部商路就一個認識的朋友都沒有吧？”
楚斐給達古巴合分去酒杯、碗筷，笑著對眾人道。
“但也只有一個不是？”
達古巴合提起酒杯，先是示意楚斐，再對著眾人示意。
“這一個過命的就夠了。”
楚斐笑著點頭，跟達古巴合一碰杯，相視一眼，飲盡杯中溫酒。
“楚寨能夠屹立商路二十年，還只有幾百人，真不是沒有道理的，你也真是個坑貨。”
許方青飲盡杯中酒，搖頭一笑道。
絕大多數人都只知道楚寨幾百鐵騎，人馬兵甲盡皆精良，如此才能在商路東方佔據一席之地。知道的多一些的，則是看到了作為盟友的馬匪們，例如他自己、連九柯、英及、納格蘭、赫連紅巖、彭家兄弟等，所以在東方商路算是可以縱橫無礙。再知道的多一點的，知道楚寨跟商路個貴族的有著不少交情，還跟玉渠有著極深的牽扯。
以前他們也都以為這是楚寨的全部，可現在才知道，特孃的這爺倆交友也太廣了，居然處處都有舊識、朋友，還都是過命的那種。這特麼不是坑人嗎，有著些能耐，你拉起萬八千人馬，甚至更多也沒問題啊，有必要這麼摳搜麼。
“坑個屁啊，楚寨有這幾百人，便可以有這麼多朋友，但是楚寨若是大了，在以往的商路，究竟是朋友多，還是敵人多，那可就不一定了。”
楚斐笑言道，卻是說的大實話。
“這話對頭。”
眾人皆是認可的點頭，尤其是達古巴合，更是深有體會，他的人手倒是更多，但是卻存活艱難，處處皆需要小心考慮，否則一著不慎，便是身家性命都保不住。樹小根深，可沾陽光雨露，那邊可以活的很好。但是那大樹長得固然茂盛高大，可卻是最容易被砍伐的。
“關於赫連紅巖的事，我得當面跟你說聲抱歉，當時她帶人越界，我知道訊息時，已然來不及幫手。事後那些人被我滅了一些，有些不好輕動的，這一次也都被梧國拉走了，死活不定。”
達古巴合再道，他雖然和楚斐是故友，但這一次來到乾西后卻真真是第一次見面，之前都是鬼冥替他和楚斐傳遞書信的。赫連紅巖的事，雖然過去已久，但是他認為還是說上一聲的好。
“這事謝了。”
楚斐道謝一聲，赫連紅巖的事，過去太久了，當時也沒覺得這事需要給達古巴合傳信，但達古巴合而今卻是仍舊記在心頭，而且有所作為，這份情誼已經極重了。
“謝個屁，弟妹在中部商路受了委屈，那就是打老哥的臉，七郎不怪老哥，就不錯了。”
達古巴合擺擺手笑道。
“那這一次這些人馬，也是老哥給拉起來的？”
二人言罷，洪三象問道。
“確實是達古老哥幫的忙，其中一半就是他自己的人馬。”
楚斐笑著回應道。
這一次知道達古巴合也在來乾西之人中的時候，便是讓鬼冥去傳過信，定下了虓虎軍的成員。這些人在今日之後，便是將會全部遷去楚寨所在，在那裡整合成楚斐麾下第二支直屬軍。
當然也有今日這一場戲，達爾扈武藝而今確實已經不錯，但是想要勝過達古巴合，那也是差點意思的。
而當時柯里爾蒙德眼中閃過一縷精光，然後便是拒絕了後續的比試，顯然也是看明白了此事，所以乾脆不比，勝了不是好事，敗了同樣不是好事，不如就在達古巴合這場戲做完，然後順勢而為，順了楚斐的心思，直接歸附的好。
這確實是一個真正的精明人，審時度勢很有一套。
“算不得什麼幫忙，這幫兄弟們加入虓虎軍，也算是有個更好的安身處。我也一樣，漂泊一生，若是此番混個拜將封爵的，在大乾安穩下來，那也可以靜享後半生了。”
達古巴合擺擺手，而今大勢已然如此，再沒有了他們自由盤踞一方的去處。
有楚斐這個舊友在，大乾算得上更好的去處，虓虎軍也一樣，雖然從獨掌萬餘兵馬，到現在居於人下，但楚斐他是服氣的，他不是擅計、擅嫉之人，楚斐的武力足以讓他佩服，而今能走到這個地位也足夠讓他佩服，如此也就沒有什麼太多需要計較的了。
況且不談這些，他們來到乾西，本就將被整合到其他人麾下，這是一定的，那個人是別人，真的就還不如是楚斐這個故友了，最起碼脾氣、心性都互相瞭解，不會有太多不適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