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行險突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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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帥,鵝頸灣有三萬綦軍駐守,索橋已經拆毀。”

拓苦魯山脈北麓最高峰,狼首峰,這裡就是元水的源頭。宛若一個俯臥昂首的狼首,仰天長嘯。元水之源,就像是其身體流淌的血液,涓涓成河,奔向東方,匯聚壯大。

雖然並沒有截源的打算,但是楚斐仍舊來繞了一圈,這也是他的既定打算,畢竟不止是他們可以用水淹的方式,綦軍也同樣可以。

但是事實證明,是他多想了,這裡並沒有敵人存在。

其後,楚斐下令兩軍在這裡紮營,熾羽營兩團人馬,被他派了出去,勘探去往鵝頸灣一路的詳細地形,而藍小塵的斥候營,更是先行一日,抵達鵝頸灣附近,探查此地敵軍情況。

而今,信鷹飛落,帶回了藍小塵的探查結果。

“入夜出發,一天兩夜抵達鵝頸灣附近,然後直接展開攻擊。”

楚斐核對過鷹信上的印記之後,確認是自己人傳回來的,隨即下令道。

鵝頸灣是元水上游第一個急劇壯大的灣口,北方寒斷山脈形成的一些小水系,從這片三山交匯的地方,匯聚壯大,將元水從一個‘鵝頸’,拓展出一個寬肥的‘鵝身’粗細。

這裡水勢複雜,暗流極多,不算太過湍急,但是也難以泅渡。因為沒有連通什麼重要的城池和地域,位置又過於偏西,臨近山區,這裡在大啟時期也是沒有修建大橋,僅是建造了幾座索橋連通諸河兩岸,可做通行之用。

綦國其實也不怎麼重視山地,他們更在乎廣闊的草場,所以同樣對這面沒有什麼建設,而是選擇在距離這裡有七百里左右的元水最寬處,建立元水城,拎著千年大橋據守身後沃野。

元水城再往東行,一千二百里,與臻水匯聚,形成擘藍湖。擘藍水再東行蜿蜒北,貫穿原哲利安部地域,於寒斷山脈東麓盡頭外,出海。細小支流則,形成草原東部各小水系,豐沛草場。

這整個而今綦國最大的水脈,其實就像是一個頭枕與東的,巨大人字形,元水、臻水各為一腿,而鵝頸灣,就相當於腳腕。

綦國在這裡毀橋駐兵,就是為了護住元水城這個膝蓋處要地的側翼,防止像百戰軍這樣的展開突襲,從這裡橫穿元水城一線沿河守軍的右翼。

雖然只有三萬人,但是其守備力量並不算少,藉助南面鵝頸灣,以及從北匯流而來的兩條河流,三方沿河據守,除了沒有城牆,與守城無異。而且雖然沒有城牆,但是有木製的矮牆作為遮擋,也並不是全無掩體。

“也不太好搞啊。”

一天兩夜不到,楚斐率軍趕至鵝頸灣最西端,行軍接近二百七十里,也就是接近九十七公里左右,速度極快。大軍於三十里外暫做休整,而楚斐則是一個人,偷摸的泅水而來,抵近綦軍附近檢視詳情,當時為了東海一行練就的水性,在這裡再一次用上了。

可觀察完情況之後,楚斐也是稍稍有些頭疼,這裡雖然沒有城防,但是木製的矮牆,已經足以為綦軍遮擋一部分箭矢,更能很大程度阻止他們強行渡河之後的強攻,沒有太多立足之地可用依憑,去開啟局面,破壞敵軍的防守陣型,給更多人渡河參戰的機會。

西面一條河流雖然不是鵝頸灣那麼有八九丈左右寬,也沒有那麼深,只不過看看三丈寬,七尺深。但是這就跟護城河一樣,總會阻礙速度,而且這麼深的水,已經足以讓軍士們在水中難以形成有效的攻擊,只能淪為敵人的靶子。

不是不能攻擊,而是即便強攻過去,打贏了,傷亡也絕對不會少,這是楚斐不喜歡的方式。戰損一多,他就肝兒疼。

“把咱們練過水性的那批人召集起來,咱們玩個險的。”

楚斐回營之後把許方青、連九柯、英及三人找來,言道。

三人現在都在龍驤軍,各領一軍人馬,他們麾下各有二百人左右,是從朝歌帶過來的,曾經參加過東海靖武一戰,都是水性不錯的。

而這就將是先頭部隊,他們潛水抵達河對岸,選擇一個點強攻,利用他自己的個人戰力,先去撕開一個口子,給後續人手搶佔一片立足之地,接應大軍過河。

“熾羽軍第二軍、第三軍,以及龍驤軍大部,就交給你們了。直接羽箭覆蓋,不要怕浪費,除了強攻這一點之外,必須壓制住其他地方的敵人。花和尚,你的熾羽第一軍,你和不器各領一半,南北設立防線,以防敵軍從兩側來援,同時需要掩護渡河的兄弟們後續強攻。”

接著楚斐看著諸將,再做部署。

“我來吧,你現在是主帥,不宜輕易涉險。”

許方青言道。

“還是我來,我和不器的大錘破壞對方木牆更加方便。”

洪三象也說道。

“都不用,我能最快撕開防線。我是大軍主帥,這種時候就該我上。而且你們的任務也不輕鬆,你和不器需要派人在水中,舉起盾牌,儘可能的讓渡河將士,減少強攻過程中來自敵人兩翼的攻擊。至於方青你們仨,在我破城之後,即刻率龍驤軍強攻,這也不是輕快活。”

楚斐搖頭道。

“諸位,此戰不僅要快打,還要快勝。不能讓敵軍傳遞出訊息去,不然不僅我們失去奇兵效果,沒法去策應大軍渡河,更將過早的暴露在敵人視野之中,這裡是敵人最後的大本營,而我們是孤軍。”

楚斐看著眾人,嚴肅道。

“喏。”

眾將低聲應下。

······

“敵襲!”

兩個時辰之後,漫天箭雨突兀的傾灑在綦國砮宛第三軍之中,這是綦國雪災之後重新整合兵力,由砮宛部健勇組成的一支三萬五千步卒軍團。

“開幹!”

楚斐低喝一聲,帶著六百人泅水渡河,已經抵達對岸,靠著敵軍的木牆矮身躲藏其下。此刻預定地點的羽箭攻擊已經發動,他們也要開始展開強攻了。

當然乾國一方,百戰軍雖然箭雨開始傾灑,但是並不算太過密集,為了隱蔽,他們只是先行分散過來一團人手,更多的是在傳遞一個開始的訊號。既是給楚斐他們傳遞的,告知他們準備好了。也是給敵軍傳遞的,讓敵軍發現他們,給楚斐他們製造機會。

“火箭。”

許方青指揮後續大軍,帶著咚咚的踏地聲,來到離河七十餘步的地方,先將步卒一字排開,組成盾牆防禦對面飛過來的箭矢。然後一聲令下,大軍點燃火把,龍驤軍所部更是將火把插在地面,將準備好的火箭點燃,拋射向敵軍所在。

“扔!”

楚斐暴喝出聲,手中六七個水囊被他向右側高高遠拋,身後六百弟兄,也是依樣施為,將自己攜帶的水囊向著自己等人兩側丟擲,落點就在兩側木牆頭上。

火箭劃過,雖然沒有那麼精準,但是楚斐掌握的這個時機很好,最少也有半數水囊,被雨落的火箭射中,裡面的烈酒瞬間點燃,既有落在牆後展開反擊、防禦的敵軍身上,又有落在木牆之上,淋潵燃燒的。

“三個千人隊,堵住那裡。”

綦軍萬夫長砮宛龍恆,看著水囊拋飛出來的地方,立刻調動麾下,向著那裡增兵。雖然兩側的攻擊更加兇猛,箭矢十分密集,但是他認為那裡才更加重要。木牆終究建造時間不長,算不得太堅固,敵人不是沒有辦法摧毀。

而且他此時其實也是很鬱悶的,雖然他們這裡不太可能有敵軍來襲,但是他們既然來駐守了,那就說明還是存在這種可能的。而他一不滿意就只有他們這一軍人馬駐守此地,二不滿意這種防禦的方式。

這種方式之下,敵軍固然會被河水阻攔,但是他們同樣成了困獸。只要給他一倍的人數,他又覺得的把握,可以打破自己這邊的防禦,畢竟他這裡只有一萬人而已。呼應?怎麼呼應,敵人就是奇襲來的,會給你足夠的時間,讓其他兩面的守軍過來呼應支援的麼?

但是,沒有辦法,他不是說算的人啊。只能是盡全力去做好自己這邊的防禦準備,日日都往河對岸放斥候探查,沒夜也會不定時的,向河對岸投擲火把照亮一下看看是否有敵情。

可常此以往,不僅是其他兩面的將士笑話他,膽子比老鼠還小,他麾下的將士們也開始有了懈怠。畢竟天天做同樣的事,然後沒有一點效果,能持之以恆的人,並不多。

甚至就連他自己,在說了一次又一次之後,沒有效果,也漸漸放棄了。

可沒想到啊,就在這時,敵軍真的來了,像幽冥一樣出現在他們的眼前,劈頭蓋臉就是一蓬蓬箭雨的洗禮。

悔啊,但是沒用啊。

“走你。”

而且戰場之上,沒有人會理會他是什麼心思,也沒有人等他悔過之後從來。

這段防線之後三個千人隊,依令迅速彙集過來。而此時楚斐已經一槊洞穿了木牆,一名準備從木牆頭往下尋找目標發箭的綦軍,被一槊洞穿。

然後只見楚斐腰間戰刀閃過,兩刀從縫隙處將這一塊木牆左右三四根樹木處,斬斷了後面加固連線的四道橫木,而後驟然收刀,雙手攥住槊杆猛然發力,將這一小塊木牆,直接掀起,甩擲向後。

“殺!”

六百悍卒直接暴吼著從這個縫隙兩端,開始衝到敵軍面前,揮刀斬敵。

“開!”

楚斐則拎著長槊,左右奔行,各砸一槊橫掄在木牆上,巨力之下,兩側木牆又是被他擊斷栽倒一段,口子變得更大了一些。

然後楚斐中間穿行而上,頂在最前,一杆青麟舞陽,先是閃電般連刺而出,斃敵七人,而後挺身再進,長槊輪掃拍砸,將身周之敵盡斬倒地,給身後弟兄們更寬裕一些的立足之地。

“是否開始強攻?”

眾將看向許方青,急聲問道。

“不是時候,再等等。”

許方青一手緊攥槍桿,面上平靜的搖搖頭,現在只是開了口子,還沒有真的開啟局面,更多人衝上去沒有立足之地,只會因為己方箭矢照顧不到,成為對方最輕易可以射殺的靶子。

楚斐點燃那些烈酒可不是為了傷敵,或者點燃木牆,那麼多木牆不是這麼點烈酒就能全部引燃的。

其意不過是給他們照明而已,讓他們可以看清他那裡的情況,判斷好時機展開強攻。若是他現在就下令,那可就辜負楚斐這般行險為之的做法了。

心急,也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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