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一貫是瘋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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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水城北岸,綦軍大營分建兩座,一東一西,位於元水城左右三里,向兩翼鋪展。

元水城再加上兩座大營的對應之處,也就是大啟元帝當初曾修建的那五座大橋。此時大橋之上已有斑駁,一方面是歲月的洗禮,另一方面是被綦軍用石砲,投石攻擊衝橋的乾軍所致。

這還是這五座大橋建成以來,第一次面臨戰爭的洗禮。但是其也真的足夠堅固,並沒有明顯的破損處,更別說不穩了。

大橋北岸,這幾日綦軍在外六十萬大軍,都是結陣而立,原地休息,並沒有返回大營。兩裡見方一個方陣,容軍十萬,士卒多在前端成陣,兩翼和後方,只是習慣性的保留後備人手,以及保護陣中的石砲等大型軍械。

而大橋南岸,以西北邊軍為主,加上新編府軍混編的,五十萬大軍業已陳列在外,準備隨時發動下一次的攻勢。

其實倒是並非只有這裡可以過河,上游、下游也都可以,大乾有船,沒有適合的入海口和河道相連,船隻雖然是無法直接駛入綦國境內,但是隨軍帶過來一些小船隻用來渡河,那是絕對沒問題的。

甚至即便不用船隻,在上下游搭建浮橋、索橋也一樣能夠渡河。綦軍也沒有辦法真的將整個元水從頭到尾都防禦上,那樣他們的防禦也將薄弱不堪。

之所以不如此,是因為他們只有這五十萬軍,而即便不算綦國金帳那邊的兵力,元水城就有百萬。即便這百萬軍不全部出城,來圍剿他們,只城外這六十萬軍,也完全有的跟他們打,勝負各半的那種。

更何況綦國這六十萬軍,也不用必須勝過他們,哪怕只要出一半三十萬人,將他們牢牢拖延住,元水城守軍或者金帳那邊再出兵,就可以輕易將他們擊敗。

所以他們必須要打這幾座橋,而且還要計算著時間去打,在葉藉趕到那一日前後,將這五座橋拿下,在北岸搶佔住一塊地域落腳,供葉藉大軍到來之後,可以直接攻擊上來,跟中線大軍合兵一處,猛攻元水城。

有了這幾座橋,也就有了主動權。哪怕攻城進展不利,後續也可以更方便的從這五座大橋增兵,而不會出現成為孤軍的情況。

而對綦國一方來說,他們現在也不敢盡數派出百萬軍,去過河迎戰或者說圍殲乾國這五十萬軍。他們而今的兵力都是有數的,但是乾國派過來的並不是全部,只不過一半。他們不敢去賭,這就是乾國在元水城附近的全部兵力,若左右側翼再有呼應的大軍,他們一旦出動,再想退回據守,可就不是什麼易事了。

失了這個地利,他們再想找其他地方攔住乾軍幾個月,那可沒有了。會全盤打亂他們的部署。

反正只要他們在這裡守住,哪怕最後只剩元水城,乾軍縱然可以選擇繞過,但也必將在此地牽扯住同樣、乃至更多人數的軍隊才行。這樣他們後方所面臨的,也就輕鬆許多、簡單許多。

種種因素之下,就讓這裡,成為了一個必爭之地,無法繞過,一方必須守住,一方必須拿下。

所以戰鬥也就愈發的膠著。

葉藉大軍還有五天就可以抵達此地,而乾軍中線大軍從抵達這裡開始,這四天之內,攻橋二十一次,卻沒有一個人可以成功到對岸去,一個都沒有。

大橋每一座都寬有十二丈,是可以給攻橋一方更多衝擊的空間,容納更多的衝鋒人數。但是也可以讓對方擺出更多的弩車,更多的弓弩手。反正空間再大,他是有限的,守橋一方,只需要守住這十二丈寬窄就可以了。

哪怕每座大橋之後只有敵軍一個方陣,十萬人,這十二丈空間之內,敵軍射出的箭矢,將有怎樣的密集度?那不是箭落如雨,那是像拍過來一面箭矢組成的高牆一樣。嚴絲合縫,不留縫隙的那種。

這種情況下,誰敢一往無前的去衝?

衝就是必死,衝一批死一批,沒有例外。

再不怕死的人,或者說哪怕許多想要找死的人,再看到這種場面臨身的時候,都可能心生畏懼,而去了死志。

所以除了前三次是真正的攻橋之外,其後的十八次攻橋,都是佯攻。

一來是試圖以此消磨敵人的防備心,讓他們以為每一次都是佯攻,或者不知道哪一次才可能會轉變成真正的攻擊,需要去加強防禦。

二來是在消耗敵人的箭矢、投石等等軍械,一方面尋常弓弩也好,石砲、弩車也好,都是有一個使用限制的,是會磨損的,一方面羽箭射過來可就拿不回去了,敵軍用一支少一支,總不會是無限的。

三來則是培養戰士的敢戰之心,每日抽籤決定五軍人馬佯攻,讓他們去適應面對那種箭雨,所謂見多不怪嘛,見的多了同樣也會減少畏懼的心裡。到真正需要強攻的時候,也就有了敢用、可用之人了。

四來便是測試,就像是現在原忠武關守將言傑所為一般,帶著麾下衝陣,沒有刀劍,雙手各持一盾,前後疊立,形成一個龜陣登上大橋,用盾牌去承接箭雨,然後看看箭雨需要多長時間、需要多少支箭,能夠破盾、毀盾,畢竟乾軍箭矢和弓弩,跟綦軍的不一樣,自己測試出來的極限,現在用並不準確。

然後便是測試石砲、弩車的攻擊範圍,怎麼樣才能給予河對岸最重的打擊,打擊那裡能夠讓敵軍的陣型瞬間發生變化,出現機會,等等,算是在精密的備戰之中。

“冠武大將軍那邊可有訊息傳回。”

西北邊軍主帥,也是而今乾國中線大軍主帥,蕭陵蘭,一個老帥哥,在聽完言安彙報完這一次佯攻的情況之後,轉向自己的副手,劉達善,問道。

楚斐在繼續東進之後,是用信鷹給蕭陵蘭傳過信的,他們之間溝通往來的信鷹,楚斐手裡只有葉藉分派的三隻,用一次少一次,不到關鍵時候可不能用。但這一次他東進,既然是配合中線大軍的,那現在基本抵達目的地了,自然要通傳一下他這邊的情況,給中線大軍這邊知曉。

但是蕭陵蘭,也只能是知曉,楚斐是後來的,他手裡並沒有跟楚斐乾西百戰軍聯絡的信鷹,只能等著楚斐那邊主動做出計劃,配合他們。要麼就得傳鷹信回葉藉大軍處,再轉給楚斐。

後者太費勁,蕭陵蘭已經放棄。前者有楚斐而今的種種所為在,他還是相信楚斐會有一個合適的計劃,知道自己該充當一個什麼作用,來協助他們攻橋渡河的。

“暫時還沒有。”

劉達善言道,他也知道蕭帥心中的急切,畢竟只剩下這麼幾天了,對面可是有百萬大軍駐守,這裡又不是曠野,大軍鋪展不開,即便成功渡河了,這裡的這場戰鬥可有的時日可打呢。

而且若是能不用等到陛下的大軍到,他們就可以圍困住元水城,那可跟等陛下大軍到了,他們只搶佔一片落腳之地,能夠讓百餘萬大軍一同渡河展開攻擊,更好的太多。

但是,他們除了自己能儘量準備好這邊的事之外,楚斐那邊確實根本控制不了,只能等信。

“蕭帥,乾西百戰軍傳信。”

但是這東西吧,他也不抗唸叨,尤其是楚斐。上一次陳摯等人唸叨他,他們就會面了。這一次蕭陵蘭這邊一念叨他,他的鷹信就來了。

一名軍士疾步而走,將鷹信直接呈給蕭陵蘭。二位大將軍都在這,那就不能傳給直接上司了,而是傳給主帥,這個主副之別,他還是有的,也拎得清。

“佯攻、誘敵,若是都不行再強攻,屆時他以狼煙為號,他先衝亂敵軍陣列,我們趁機攻橋渡河?這不是什麼招都試麼,兒戲了吧?而且得需要多少時間,這麼折騰?”

劉達善結果蕭陵蘭看過之後,遞給他的鷹信,有些哭笑不得的說道。言不符實啊,傳的那麼厲害一個人,就這兩下子?是個軍士,只要會寫字,都能寫出來這些打算吧。

“我看到的卻是自信。你再品品,最多四天時間,他要先嚐試誘敵,而且既然有了佯攻一詞,那必然不會只有一次直接的誘敵試探,這需要做多少事?而這不成之後,他敢於言說強攻衝陣,即便他麾下是二十萬騎兵又如何,敵軍陣型多麼厚實,你我能看到,他也同樣看得到。但即便這樣,他沒有說破哪一陣敵軍,讓咱們有針對的強攻,而是隻有破陣二字。”

蕭陵蘭輕笑道,一件事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去看,就會得到不一樣的結果,顯然對楚斐這個打算,蕭陵蘭就跟劉達善有不一樣的解讀。

“那就要要破對面六十萬軍,六座方陣啊。”

蕭陵蘭再道一句。

“瘋了吧?”

劉達善瞪眼道,很是驚愕主帥蕭陵蘭的這個解讀。

“他不是一向以瘋著稱麼?”

蕭陵蘭回道。

他有這番解讀,也是處於對楚斐從加入靖武衛以來,到而今為止,一應所為之事的一個瞭解。他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大乾也好、其他國家也好,一有新的優秀的、有名的將領出現,他就會盡量詳細的去了解這個人的經歷、戰績等,對這個人有個自己透過這些訊息,而得到的一個初步瞭解。

其他國家的人收集還有不便,但是大乾的,尤其是楚斐這麼一個快速崛起,名聲瞬間揚起的後輩武將,自然就會更加詳盡一些,也能讓他更好的去判斷這個人、瞭解這個人。

而根據楚斐的過完事例,他認為自己這個解讀的可能,真實性應該在九成左右。

“好像還真是。”

劉達善想了一想,自己聽到的楚斐的一些事,發現真的就是這樣,又狂又瘋的,然後點了點頭。

而這時候楚斐在幹啥嘞?

“冠武軍、龍驤軍,出去蹦躂蹦躂去。佯攻,而且要假的不能再假的去佯攻一次。有人搭理你們,你們就蹽回來。確定沒有人搭理你們,就多撩撥兩趟。”

離著元水城百里之外,西北方,乾西百戰軍除去山寧鐵騎之外,盡皆在此,楚斐對著冠武軍、龍驤軍眾將,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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