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狼煙起(1 / 1)
“蕭帥,紫色狼煙!”
乾國中線大軍連營處,瞭望哨,敲響大鼓,將河對岸燃起紫色狼煙的情況,稟報主帥蕭陵蘭,以及全軍。
他們要開戰了。
“傳令全軍,石砲先動,半個時辰之後步卒跟進,弩車隨即壓向河岸攻敵。”
蕭陵蘭將頭盔戴在頭上,一柄雙手長劍拎在手中,大步行出帥帳,下達帥令,大軍開始發起攻擊。
一千三百架石砲,這是乾國中線大軍的擁有的全部數量,每個石砲需要三十五人操縱,共計四萬五千餘軍士,這便是已經佔去中線大軍的一成左右,但這並不是全部,還需要有兩倍人數的輪換、後備兵力,與其同列一陣。
“嘭、嘭、嘭、、、”
這一千三百架石砲,這短時間,早已劃分好陣地,每一架石砲都有自己的攻擊區域,此刻一同開轟,那是天降石雨,宛若天神施法,降落漫天石隕,懲罰人間一般。
大乾軍械之強,準備之充足,在這一刻展現出他的崢嶸。
“蕭帥,是否先強攻西側一橋。”
副帥劉達善同樣與蕭陵蘭立於中軍,觀看戰場形勢,戰鬥發起後如此問道。
河對岸有楚斐的乾西擺閘軍策應,而且狼煙燃起的地方,就在和西側,如果他們集中攻擊西側一橋,攻過去之後,楚斐率軍過來策應,那直接拿下最西方一橋對岸陣地,他們就有了足夠的立足之地,可以直接渡河,攻擊剩餘敵軍。
“不用。
繼續全線進攻,我們不知道那小子會從哪裡殺出來。
此時狼煙我們可以看到,敵軍亦然。但他們很可能會嚴防西側,這麼多天,足夠敵人清楚他們只有這一軍騎兵。而且他這幾天也是有意為之,多數的攻擊都是在西側發起。
沒準就是又一次的迷惑之舉,他既然沒有再來信言明,那就說明,我們怎麼樣攻擊,他都有可以策應的計劃,我們只需要打好自己的仗,剩餘的交給他,看他自己的。我信他。”
蕭陵蘭直接否定這個方式,他相信楚斐自己可以尋找到合適的戰機,出現在最合適的位置上,給予他們最好的策應。楚斐這幾天展現出來的能力和百戰軍的實力,都足以讓他相信楚斐。
而且他認為楚斐是一個給人驚喜的傢伙,他也期待著楚斐在這場戰鬥中,以一種讓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方式出現在戰場上,給他也給敵人們一個驚喜,兩方一起順利的攻下此地,圍困元水城,等待陛下大軍的到來。
“那還真不知道。”
劉達善聽後,點點頭,然後又笑著搖了搖頭,楚斐這傢伙,怎的讓人捉摸不定,誰也真的都說不準他會從什麼地方,以一種什麼方式出現在戰場。
“傳令正中第三軍、第四軍、第五軍、第七軍、第九軍,一同準備衝橋。傳令中央三橋對應石砲減弱攻勢,兩側加強。”
蕭陵蘭點點頭,再下帥令。
雖然他們是需要楚斐的策應,他們現在也都很欣賞、認同楚斐和乾西百戰,甚至期待楚斐能給他們帶來的策應效果越大越好。但這是對身為同僚、袍澤的身份,對這一場大戰的結果來說。
可這不代表他們就沒有爭強之心,沒有爭強之心,還在軍中待著幹什麼玩意?
所以他也要根據戰場具體態勢,調整自己的進攻計劃,展現出自己這邊將士們的實力和能力,來更好的打贏這一戰。
楚斐的數日襲擾,而且楚斐是遊離在外的,所以敵軍東西兩翼,就會是對楚斐所部防禦最為嚴密、最為謹慎的一支。相應的,以同樣的人手,這兩橋就是較為薄弱的可攻擊點。按理來說,攻擊這裡是首選。
但是蕭陵蘭卻準備反其道而行之,因為他們知道的事,敵軍也同樣再清楚不過,而且這麼多天,足夠拿出針對性的部署。反而是敵軍中間三軍,最是有可能,成為真正的防守薄弱處。
而且一旦他們能夠攻破此地,也必會牽制兩翼敵軍,這就可以給楚斐他們很好的策應,使得楚斐可以更好的再來策應他們。
“弟兄們,咱們先上!”
中央一橋南岸,乾軍軍列正中,言傑率領第三軍將士,大喊一聲,一個個身著輕甲,前胸綁著兩塊圓盾疊放一起,左右手各持一個方牌大盾,將戰刀背在身後,踏步前衝,從緩步到小跑,到得橋上之後,開始發足狂奔。
但是陣列卻並沒有混亂,西北邊軍同樣也是悍勇鐵軍,陣列極其森嚴。一排排將士,肩並著肩、盾連著盾,將整個橋面橫向填滿。第一排大盾向前豎立,第二排之後則全部頂在頭頂,左右兩邊的將士則將大盾豎立在側,擋住左右兩方。
“啪!”
“咄咄咄、、、”
床弩和對面綦軍戰弓射出的箭矢,先後落在盾陣之中,擊打在大盾之上,發出輕重不同的聲響。
床弩擋不住,落在盾上,即便盾不碎,人也會被擊倒,甚至會帶著後面數人被帶倒。
但戰弓發出的箭矢可以擋住,他們手中的盾牌,每一面都最少可承受八十支箭,最高可承受一百二十支左右。
這是他們這些天將所有型別盾牌,全部帶上橋承受攻擊,試過之後,得出的結論。
前者沒有辦法,那就不管,被擊倒了,沒死還能起來,那就直接補足後隊,後隊補上前軍缺口,繼續前行。
後者四面盾牌在身,就是為了輪換的,也是做足了準備。
當然準備做的再多,想要沒有損傷,那也絕對不可能,但這就是戰爭,哪有不死人的,他們的目的就是衝過去,哪怕只剩一個人,也要衝過去。而且他們還有後續各軍會補上,又不是隻有這些人,他們這一軍都死光,給後方將士創造出過橋取勝的機會,那也值得。
“第四軍弟兄們,隨我上!”
西北邊軍第四軍主將,闞還,大吼一聲,在第三軍與箭雨中行進三十餘步之後,率隊上橋,他們只有人手一面大盾,皆是身配雙刀,身著鐵甲。
“轟轟!”
敵軍的石砲也已經開始發威,他們數量沒有乾軍多,射程沒有前軍遠,但是藏於己方陣後,對著橋上狂轟,還是沒有問題的,而且殺傷力極為恐怖,一塊大石砸落,那就是一小片人會被砸死、砸傷。
盾牌,對這種東西,全然無用。
索性第四軍將士也不是成密集隊形進攻,他們就是去補足前面第三軍的,在沒有抵達第三軍身後時,他們不會形成陣列,倒是不用擔心敵軍一輪大石砸落下來,直接就全將他們撂在這裡了,讓第三軍成為孤軍,被敵軍消磨乾淨。
“殺!”
言傑甩飛手中最後一面圓盾,將十步之外的一名敵軍砸倒斃命,然後將背後的雙手大刀提在手中,不顧自己左腿被射中的那支箭矢,帶著身邊只剩餘不到千人的第三軍將士,悍然殺向對面。
“死!”
一員身高近丈的敵將,出現在陣前,直接迎向言傑,一柄大斧當著言傑頭顱斬落。
言傑猛地踏地,將這一步的速度又提快了一絲,一刀刺進大漢的胸膛之中,而他的後背則是被那柄大斧斧刃末端,劃開戰甲,帶出一條尺長的血口。
“西北邊軍!”
言傑向前一踉蹌,將那敵將身體推到,然後又一刀撩斬,劃斷一名綦軍的脖子,大吼一聲,再次向前。
“屠狼弒虎!”
七百將士,隨之大吼,站成一排,跟著言傑前進。
“兄弟們!我們來了!”
第四軍也只剩半數的將士們也終於是衝了過來,闞還朗嘯一聲,雙刀一展,衝在言傑身側,並肩而戰。第四軍將士們,也衝到第三軍袍澤身旁,兩軍加在一起也不過以往一軍之半數的西北邊軍漢子,匯合在一起,並肩而戰,戰與敵陣最前端。
他們沒有戰陣,不是不會,是不用。
他們要儘可能的衝散守在橋口的所有敵軍,讓敵軍也混亂起來,沒有辦法用箭矢再攻擊後續的各軍兄弟們。
但是哪有那麼簡單,他們是悍不畏死之士,綦軍亦然,而且綦軍比他們還有更加不能敗的理由。
“前軍阻敵,後兩排繼續拋射!”
綦軍駐守這一橋的大將,元臻迪,下達將令。
綦國最前方的那一陣將士,真的就是那背水一戰之士,他們不懼怕同歸於盡,他們不懼怕兩敗俱傷,他們不怕死。哪怕敵軍比他們兵甲更精良,也無所謂,他們就是要擋住、並且消滅這裡的敵軍,不讓敵軍搶走一步北岸陣地。
兩方人就這麼拼死鏖戰在這橋口之地,每一息都有數十上百人倒地,混雜在一起,在這個時候,不再分了彼此。
“劉驁!帶你的騎軍上!”
乾軍中軍之內,劉達善看到此處景象,將西北邊軍中的一軍輕騎派了出去,領兵的是他弟弟。
馬蹄聲噠噠作響,同樣在衝橋的第五軍、第七軍、第九軍將士,將中間的道路給這一軍騎兵,讓了開來,替他們擋著兩側攻來的箭矢,協助他們先行渡橋,趁著言傑他們搶佔的那一小小點地方還沒有被敵軍奪回去,由騎兵去撕開一個口子,然後他們再過去守住,讓更多的己方軍隊可以安然渡河,搶佔對岸。
“乾西百戰!蕩平眼前之敵!殺!”
乾西百戰軍戰旗,第一次招展在元水北岸,隆隆鐵蹄踏地之聲伴隨之間,楚斐一馬當先,手持長槊,直指敵軍西側方陣。
十二直屬營,十二員戰將與楚斐左右展開,其後十二營所剩將士成三角陣列在其後,緊隨前衝。
山寧鐵騎、青州刀騎,左右再成三角陣,與楚斐所在,成三支鋒銳在前衝陣。
龍驤軍、熾羽軍,落在最後,跟隨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