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念之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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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正道聽說王晟是索伊的兒子,他起身便走。

索伊愣愣地看著賈正道,一路小跑上了電梯,甚至來不及跟她打聲招呼,她好生納悶兒,這不是賈正道的風格,他從未如此慌亂過。

大約過了幾分鐘,電梯門開啟了,賈正道恢復常態,笑嘻嘻走下電梯,坐在索伊身旁,低聲說:“中午別走了,留下來吃頓飯。”

“你幹什麼去了?”索伊問賈正道。

“我……”賈正道猶豫一下說:“我吩咐廚房,給你準備吃的去了。”

索伊疑惑的目光看賈正道,知道賈正道在撒謊。

按說賈正道是做大事情的人,不應該在一件小事上糾纏不清。

林薇已經屈服了,他們達成了口頭協議,她願意嫁給徐燁。前提是,從今以後,不許再為難王晟。

事情已經過去快半個月了,林薇關掉了手機,整天和徐燁在一起,完全斷絕了與王晟的聯絡,賈正道也決定,不再追究王晟的過失了。

不知者不怪,要怪只能怪賈正道一時疏忽,當初,放棄了對林薇的監管。

林薇已經變成另外一個人,她每天盡情放縱,把年近四十的徐燁,折騰的死去活來,真的隻字不再提王晟了。

徐燁也擺出寧死在花下,做鬼也風流的架勢,豁出一死,也要滿足林薇的要求。

事情偏偏就出在四天前,王晟與林薇酒吧的邂逅。

林薇打了王晟一個嘴巴後,又一次喝的寧酊大醉,被徐燁帶回家中。她一覺醒來,看見赤裸身子躺在一旁的徐燁,竟然跑到廚房,操起一把菜刀,要騸了徐燁。

多虧徐燁覺輕,菜刀剛一沾到他的M根子,他就被疼醒了,僥倖沒當上T監。

如果林薇不是賈正道多年的寵兒,如果徐燁不對林薇一往情深,那天晚上,林薇就成了徐燁的刀下鬼。

第二天,他褲襠裹著紗布來找賈正道,如實說明了情況,差不點把賈正道的鼻子氣歪了。

賈正道圈養林薇十八年,在她身上的花銷,摞起來比林薇的身體還高,竟然抵不過一個剛認識才幾個月的小白臉。

“既然這樣,那就把他送給阿彪吧。”賈正道作出了決定,卻遭到徐燁的反對。

這是賈正道始料未及的事,他沒想到徐燁對林薇如此深情,只好將處置權交給徐燁。賈正道有言在先:“不許留下任何囉亂。”

徐燁把自己的想法告訴賈正道說:“我把小崽子沉海里去,讓林薇永遠斷了念想。”

“就不怕林薇去告你嗎?”賈正道說了一句最實用,也最現實的的話。

林薇為了王晟,能豁出自己的命不要,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而徐燁卻把林薇當成一個寶兒,無論如何也割捨不下。

兩人最終商定,製造一起車禍,讓王晟意外死亡。

就現實而言,這是一個最穩妥方案。

當今的治安布控,任何一種形式的犯罪,都很難逃脫法律制裁。唯有車禍,主要有當事人主動認罪伏法,而且,有與被害人無利益牽連的證據,入獄幾年即可獲釋。

十幾二十萬對賈正道來說,能換來徐燁對他忠心耿耿,值得。

索伊的意外到來,震驚了賈正道,得知王晟是索伊的兒子,賈正道緊急叫停此事。

徐燁無奈,只好通知守候在醫院外的打手,一場預謀殺人案被迫終止。

賈正道感到後怕,此事一旦發生了,只要索伊堅持追查真兇,至少徐燁罪責難逃。若再追究下去,他辛辛苦苦構造的金融帝國,恐怕要在一夜之間徹底崩塌。

索伊見賈正道心事重重的樣子,不便深究發生了什麼。

索伊真的不希望林薇能跟王晟在一起,她又非常瞭解晟兒的任性。

所謂的心病還需心藥治,能夠及時治癒王晟的心病,是索伊不顧一切要做到的事情。

當年,賈正道就犯過同樣的錯誤,多虧索伊及時出手,幫他擺脫了惡魔,也成全了賈正道今天的輝煌。

“小賈,有件事,我應該告訴你。”索伊考慮再三,決定把深藏心底近三十年的秘密,告訴賈正道。

這對王晟有好處。

賈正道對索伊極有耐心,他端起茶几上的鮮榨果汁,畢恭畢敬遞給索伊說:“姐姐,有事您儘管說,只要我能做到的。”

“你已經做到了。”索伊沒接賈正道遞過來的果汁,她先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外人在場,主動伏過身去,在賈正道耳邊低語幾句。

賈正道聽了大驚失色,手裡的杯子滑落地上。

“姐,您沒跟我開玩笑吧。”賈正道說話的聲音有些顫抖了。

女服務員聽到杯子破碎聲,急忙跑進來,賈正道一聲大吼:“滾開!”

那天,索伊很晚才返回病房。

王晟一覺醒來,天色漸晚,還不見母親回來,他擔心母親出了意外。

母親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勇氣,竟然聲稱要找賈正道算賬去。

可以肯定一點,母親認識賈正道。

王晟非常後悔,沒有提早給母親配上一部手機,那樣,他可以及時與母親取得聯絡,幫助母親平安回來。

王晟不知道母親與賈正道的關係,卻將一線希望寄託在母親身上。

他寧願揹負不肖子孫的罵名,讓全家人譴責他與林薇的愛情,哪怕因此將他掃地出門。

只要母親能幫他,或者說,能把林薇領到他面前,讓林薇親口說,酒吧裡發生的事,她是迫不得已,王晟就心滿意足了。

王晟堅信林薇對他的感情是真摯的。

至於以後怎樣,他把決定權交給林薇。如果林薇真的厭倦了跟他在一起,他可以放手,並真心祝福林薇,能有一個好的歸宿。

這是他從賈正道的目光裡,獲取到的資訊,賈正道真的很在乎林薇。

還是那句話,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

王晟就是一個銀行職員,他沒有能力,滿足林薇在賈正道身邊,所享受的榮華富貴。

愛而不會愛,不如不愛。

這是王晟在一本書中看到的,這會兒想起來,覺得很有道理。

既然你愛人家,就要付出所有一切去呵護她,讓她享受到真正的幸福。

雖然愛是自私的,但,愛情的最高境界,是無償的奉獻。

就像一首歌唱的那樣:只要你過得比我好,什麼事都難不倒,一直到老。

王晟初涉愛河,信奉愛到天荒地老。

想到母親此行,這麼久還沒回來,王晟坐不住了,他開始胡思亂想。

賈正道可能避而不見母親,打發徐燁來把母親轟出去,或者母親找遍了古城,根本就沒找到賈正道的鴻運集團,他甚至想到,母親突然神志不清,被警察送進了收容所。

索伊終於回來了。

她就跟不知道有一個賈正道的人一樣,隻字不提此行有了什麼收穫。她把帶回來的餐食擺放好說:“晟兒,快趁熱吃吧。”

“你見到賈正道了?”王晟忍不住發問。

“我連他在哪都不知道,哪找去呀。”索伊說的輕鬆愉快。她已然變成了另一個人,所有的陰霾早已煙消雲散了。

“那你……”王晟要跟母親發火,埋怨母親讓他失望了。

王晟畢竟也是年近三十歲的人了,也有過幾年的社會生活經驗。他有怨說不出,母親就是大山裡出來的農家婦女,隻身一人敢在城市裡逛了大半天,沒迷路就不錯了,何況還給他帶回這麼多好吃的。

“晟兒,聽媽一句勸,別再惦記林薇了。”

索伊見王晟食慾還不錯,試探著勸說一句。

王晟扔掉手裡的筷子,一跺腳站起來,扯著嗓子跟母親大喊:“你還是我親媽嗎!”

王晟在日記裡,為這段回憶懺悔道:

真想不到,我當時有多混蛋,如果母親不及時出面,閻王爺就給我設定了死亡倒計時。

王晟賭氣不理索伊了,索伊也沒慣他毛病,她連夜返回家裡。

第二天,王晟出院了。

他獨自返回在古城市區的一所民居里,與世隔絕了近半個月。

他的大姐、二姐、三姐,在父親王任維面前有了說詞:我們把心都掏給王晟吃了,卻換來他這樣對我們。

不管他多大,在你們面前,畢竟還是個孩子。

王任維不能把從索伊這裡得到的訊息,如實反饋給三個女兒。

晟兒失戀了,都要跳樓自殺了,三個姐姐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王任維雖然老了,他理智尚在,知道女兒們的無奈,也理解索伊的憤慨。他只能當和事佬,一切還得往前看。

一場瀕臨死亡的風波,因索伊的及時出現而化解了。

作為母親,她對王晟的抱怨與憤懣,只能毫無選擇的包容下來。與賈正道再次相逢,讓索伊想到了很多,她只能含淚把眾多的無奈,統統埋進心裡,寄希望於王晟,儘快成長、獨立,能夠體貼她的辛勞,給她的晚年生活,提供充足的保障。

王晟回銀行上班了。

人們見他異常憔悴,關切地問道:“王科長,您的病好了嗎。”

王晟不知道母親用什麼理由,代他向銀行告假,他只能嗯啊的應承著。

堆積如山的報批材料,一個接一個的簽字,王晟重複著索然無味的工作。

他把自己當成一臺機器,為了每月那幾千塊錢工資,重複著一次又一次的簽名。他時常一陣陣的心煩,與其整天坐在這裡埋頭簽名,真不如一頭撞死來的痛快。

終於有一天,王晟的煩躁達到了極點,他爆發了。

他毫無症狀的,將所有文案撥到地上,有了要點上一把火的衝動。

就在這時,房門開了,杜老大滿臉堆笑走進來。

“王……”杜老大看到滿地的審批材料,想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他不解道:“你這是幹什麼呀?”

“對不起,我……”王晟慌忙撿拾掉起在地上的文案,怕杜老大因此責難他。

王晟不敢再得罪杜老大,失去了林薇,他失去了所有的庇護。

情急之中,王晟想要找個理由,為自己的衝動開脫。可他的腦海裡,除了無名的憤怒,根本找不到那個叫理智的東西。

他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應對了。

好在杜老大沒計較他的衝動,反倒笑在臉上說:“你看誰來了。”

杜老大閃過身去,賈正道笑容滿面,出現在王晟面前。

王晟愣住了,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賈正道。跟他打聲招呼,說聲前任好,結果會怎樣。就這麼不理他,把他當成一堆臭狗屎,只能換來一個結果。

只要賈正道一聲提示,杜老大就會餓狼一樣撲過來,撕咬王晟的肉體,吸吮他的血液,讓他體無完膚。

幾秒鐘的尷尬,杜老大主動告辭說:“賈老闆,你們談。”

這就是杜老大的聰明之處,他及時發現自己是多餘的。

臨走前,杜老大對賈正道表現出了十二萬分的熱情。這是一種不能僅用一句恭維來形容情懷,那樣,會讓諂媚失去光色。

“中午別走了,我請客。”杜老大的慷慨,是那麼的情真意切,又是那麼的急不可耐。他說:“咱們好好聊聊。”

顯然,賈正道對王晟的關心,遠遠超過了杜老大。

杜老大出去了,王晟陰沉著臉,蹲在地上撿拾散落的檔案。

王晟不知道賈正道的來意,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面對如此強大的對手,他只有一個念想,希望賈正道能把林薇還給他。

如果賈正道不答應呢?

去他媽的,大不了一個死!

王晟的視線,轉向沙發前的茶几下,那裡有一把水果刀。

林薇不見了,王晟活著已經毫無意義了。

王晟心頭,瞬間湧起一股衝動,他要操起那把水果刀,殺死自己,讓賈政道脫不清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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